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修身養性親爹爹

關燈
朱衣覺得她跟旦哥兒挺有緣分的,自打那晚在月下齋邂逅之後,隔三岔五的就能見著他。

有時候是在烏絨林,有時候是在黃華園,有時候是在無憂小築門口。

“好巧,你是特意來找我玩的嗎?”

朱衣以一個餓狼撲羊的姿勢撲了上去,按住小孩兒一頓猛搓猛揉,嬌嫩圓滑的肌膚搓揉得她渾身舒坦,虐一虐簡直神清氣爽。

旦哥兒衣衫很多,不是穿錦就是著緞,有時候看了她跟老鼠見了貓似的害怕,有時候又冷冰冰地端著小大人的架勢。

侍候他的人也不少,光婢女就見著了兩個,一個叫連翹,直爽暴脾氣,每次對著她就甩臉子;一個叫忍冬,端莊大方知禮守節,每每對她溫聲細語地行禮道萬福,福得朱衣受寵若驚。

要知道自打到了藐姑射山上,她還從沒遇到過把她當主母的下人呢。

青杏和幹姜都屬於沒規沒矩的,碧桃規矩是規矩了,但總木著臉訓她這也不能那也不行,跟個老媽子一樣管東管西的。

只有忍冬從來沒落下過禮數,上頭指一她絕對不說二,讓朱衣覺得倍兒有面子。

難怪這麽多人想做人上人呢,身在高位受人頂禮膜拜的感覺還真的挺不賴的。

看著婢女們對旦哥兒畢恭畢敬的模樣,朱衣不禁開始猜測,難道這旦哥兒不是個家生子,而是杜家親戚好友家的孩子?

倒也有可能。

模樣俊,衣衫富貴,一身與生俱來的氣度也不像是小家子走出來的小童子。

當然了,這個猜測並不妨礙她戲弄蹂躪旦哥兒。

誰讓他沒大人撐腰呢?

每當這時,碧桃和青杏都乖乖垂手立在一旁,用一種看待禽獸的目光幽幽望著自家主母。

蹂躪完了,秉承著打一棍子後必須給一顆糖安撫的念頭,朱衣強行將旦哥兒擄進了無憂小築,讓碧桃拿來平日為她準備的各色小食,哄著哭鬧不休的旦哥兒吃。

“這個叫糍糕,沒吃過吧?”

朱衣把旦哥兒摟在懷裏,趁機捏了捏他軟軟的小胳膊,一邊看著他淚眼汪汪的模樣哈哈大笑,一面掰開他的小手,把糍糕往他手心裏塞。

糍糕是一種用糯米粉、水、蜜和棗滾成的白團子,外頭裹了一層雪花屑似的粉酥,軟糯香甜,入口即化,非常適合用來哄小孩。

旦哥兒哭夠了,被手心軟軟的觸感所吸引,吸著鼻涕,瞪大了眼,好奇地用一根手指頭戳了戳它。

“哇,軟的,軟的!”

他馬上破涕為笑,興奮地沖一邊的連翹嚷道。

“這是軟的!”

這小模樣倒有些可憐,就像從沒嘗過糕點似的。

連翹:“……”真的好不想承認她認識這幼稚的小孩兒。

“還能吃呢。”朱衣舀了一碗梅子冰酪遞過去,“慢點吃,小心冰著了。”

冰酪似膩還成爽,如凝又似飄。玉來盤底碎,雪向日冰銷。

旦哥兒抓過勺子,戳著冰酪裏的梅子汁兒和冰塊,似乎覺得很好玩,又沖連翹連連喊道:“連翹,冰的,冰的!”

連翹:“……”

朱衣突然覺得這孩子有點傻。

她沖碧桃望去一眼,偷偷打了個手勢,指了指自個的腦袋,眼睛斜著旦哥兒。

碧桃沈重地點了點頭。

啊,原來真是個傻孩子。

這麽一來,朱衣有些不好意思欺負他了。

她記得這小孩兒好吃,一逮著他就往別院裏帶,給他投餵各式各樣的小食。

朱衣突然覺得自己的狀態有些古怪,就連投餵的姿態好像也是跟哪個人學了個十成十,腦子轉了轉,沒想起來究竟是誰,甩了甩腦袋,把想不通的問題拋在了一邊。

旦哥兒還真是個可憐的,喜怒不定,明明昨天吃杏仁蜜煎還吃得不亦說乎,滿臉油漬,活脫脫是個頑童,今兒就對著杏仁漿就頻頻皺眉,冷著臉,端著小大人的架子,這架勢似乎也是跟哪個人學了個十成十的。

“旦哥兒,你老板著臉幹嘛,笑一笑,笑一笑嘛。”

朱衣伸出手去,掰著他左右兩邊的軟肉往兩邊一拉,強行讓他“笑”開了。

她滿意地點點頭,沖碧桃努了努嘴,碧桃立即拿過一柄手鏡舉在旦哥兒跟前,鏡子裏映出了旦哥兒扭曲的小臉。

“喏,多討喜啊。你們說是吧?”

碧桃和青杏對她的行徑習以為常,面無表情地回道:“夫人奇思妙想,婢子自愧不如。”

臉蛋生疼的旦哥兒:“……”

杵在旁邊假裝自己是一根頂梁柱的忍冬:“……”

又有一天,旦哥兒再次落入了朱衣的魔爪,被拎回了無憂小築供她玩耍時,旦哥兒懸在半空,兩條腿兒蹬得特別歡,哭得聲嘶力竭:“放開我,你這壞女人,放開我,我娘親說你會妖術,不準我跟你玩的!”

妖術之說由來已久,自打她三番兩次戲弄了郡王世子後,流傳得就更加肆虐了。

朱衣不以為然。

“你娘親誰啊?”

朱衣松開揪住他衣領的手,好奇地問。

旦哥兒瞪著她,將小臉一抹,倨傲地揚起下巴,“我娘親是會稽有名的才女,素有瑤琴仙子之稱。”

“哦——”朱衣了然地拉長了音調,在看到旦哥兒臉上流露出的得意之情後,陡然說出打臉的話來,“沒聽說過。”

“你……”旦哥兒氣呼呼地跺著腳,“你這野蠻無知的山野村婦!”

連翹變了臉色,趕緊喚道:“小郎君,不得無禮。”

“哼!”

旦哥兒把頭一扭,憤憤地往屋外走去。

門外的碧桃趕緊端著小食進了屋,精致的糕點再一次吸引了旦哥兒的註意力。

他偷偷看了眼一副看戲態度的朱衣,再瞄一眼連翹,連翹察言觀色,立即道:“朱夫人已備好了糕點,盛情難卻,小郎君不如留下用些吃食再走吧。”

旦哥兒這才故作煩惱地想了想,傲慢地點了點頭,“那好吧,看在朱夫人一片心意的份上,本小郎就不和你一般見識了。”

緊接著,他跟一陣風似的刮了進來,席卷了整碟糕點,吃得滿臉都是糕點渣滓。

“旦哥兒,你怎麽跟幾百年沒吃過好吃的似的。”

旦哥兒“哼”了一聲,“爹爹說過,吃喝為口腹之欲,人固應修身養性,首當克制欲望。”

朱衣哈哈大笑,“人欲嘛,無外乎‘酒色財氣’四個字,不知你爹爹在房事上可……”

“咳咳咳!”

碧桃、青杏和連翹仿佛同時突發了咽喉疾,咳個沒完沒了。

“啊?”旦哥兒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嚼著糕點,“你剛剛說我爹爹什麽?”

在三位婢**沈的眼神下,朱衣從善如流地改了口。

“我是問啊,你那位修身養性的爹爹是何許人也?”

旦哥兒瞪圓了眼。

“我爹……”

下一刻,他小臉忽然煞白,猛地從凳子上跳了下來,對著門口納頭就拜。

“爹、爹爹!”

朱衣擡起頭,杜昭白正好緩步而來,瞧不出喜怒的視線朝她望了過來。

這可真是親爹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