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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便宜夫君好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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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居住的無憂小築就在黃華園不遠處,穿過數十座別院游園,不消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由於藐姑射山來了外客,為了避嫌,無憂小築的大門是從裏拴著的。朱衣安生地任由杜昭白抱著,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會上前叩門等著碧桃青杏應門,哪知他腳尖一轉,竟挑了院外一棵不甚粗壯的櫸樹,腿腳一蹬,借力攀上院墻,縱身一躍。

待朱衣緩過來之後,她已經身在院內了。

“……”

朱衣終於知道,為什麽有幾次明明不見叩門聲,他人卻毫無阻礙地來到了她面前。

其實別院的墻還不到一丈高,跟杜府比起來算低矮的,但在朱衣那個年代,一千八百六十三年前的楚國,城墻普遍低矮粗陋,因此她剛還魂時才會生出被困於“朱門高墻”的不安。

杜昭白自顧抱著她進了正房,窩在左右耳房裏做活的碧桃和青杏聽到動靜,匆匆出門一看,受驚匪淺。

“主子,夫人?”

杜昭白將朱衣往玫瑰椅上一放,吩咐道:“準備熱水,替夫人另尋一套衣衫。”

兩位婢女應聲,一個退下去小廚房生火燒水,一個打開衣櫃翻找衣裳。

杜昭白抱了朱衣一路,臉不紅氣不喘的,朱衣暗自嘖嘖,這便宜郎君體力不錯嘛!

想到這裏,又沒忍住偷偷在心裏呸自個。

再不錯也是別人家的夫君。

可惜、可惜啊。

杜昭白自然不知道她腦子裏想著些十八禁的東西,擡手輕撫著她被湖水打濕了小半的頭發,低聲道:“等會沐浴完換身幹凈衣衫,就在院裏好好歇息吧。宴上吃食,我會讓庖廚為你另行準備一份的。”

這是要攆人嗎?

朱衣堅決反對。

“不用準備了,我換了衣裳就去宴席上。”

這是她名義上的夫君辦的重陽宴,憑什麽她這“正牌夫人”(至少肉身是)要藏著掖著,反倒是那菡萏苑的謝蓮花(朱衣不記得謝虞的閨名,給她起了個別名叫蓮花,意指菡萏)做足了主母的姿態?

那些不相幹的人一心盼著她出糗,她偏生不能叫他們如願,否則,墳墓裏的朱衣夫人也會被生生氣活過來。——如果朱衣夫人在墳墓的話。

從某些方面說,朱衣的執拗不下杜昭白。

一主一婦僵持了許久,互不相讓,終於還是杜昭白退讓了。

因一路抱著落水的朱衣,杜昭白身上也沾上了不少泥垢水漬。由於他近日宿在這兒,朱衣大方地給他在衣櫃裏騰了個地兒裝衣衫,所以他尋出一套換洗衣衫,避到隔壁無人居住的一間耳房更衣。

等他衣飾一新地回來時,朱衣已在碧桃的侍候下草草擦了身,搓幹頭發,重整了發髻,換好了衣衫,戴上了新的帷帽。

杜昭白喚了碧桃隨身伺候主母,又吩咐隨後趕來的幹姜去查查水蛇之事是意外還是人為,這便回了宴席。

水蛇之事,杜昭白可能不甚明了,但朱衣卻心知肚明。

她一個玩蛇耍毒的巫女,怎麽可能會被一條水蛇無故攻擊!而且,偏又只是無毒的黑色水蛇,看來下手之人,未必是想取她性命,很可能是為了嚇唬她,或者……進一步敗壞她的名聲。

如此優柔寡斷,瞻前顧後,必是婦人無疑。

朱衣第一個懷疑到了謝虞身上。

謝氏比她先走同一條水道,毫發無傷地通過了,而輪到她時,卻變故陡生,這也太巧了吧?難道水蛇攻擊人也是看臉的嗎?

朱衣摸著自己的臉頰,有些不快。

哼,就謝氏那清湯寡水的模樣,哪及她明艷動人啊!

重返重陽宴,無數雙或窺探或不懷好意的眼睛望了過來。朱衣深吸一口氣,揚起下巴,端著架子,行走如風地奔向著了黑手的那條水道。

才提起腳,還沒落下,她腰上一緊,整個人騰空而起。

朱衣低呼一聲,天旋地轉,擡頭一看,卻是早一步抵達的杜昭白抱起了她。

“夫人病體未愈,此等小事,還是為夫代勞吧。”

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朱衣縮在杜昭白懷裏,伸頭一看水下深不見底的綠藻,畏懼之心後知後覺地到來,她下意識地揪住了杜昭白的交領,這麽揪了一段路,她發現杜昭白呼吸有些困難,便訕訕地松了手,另外挑了個合適的地方,死死抱住,生怕他一個驚嚇手抖,將她扔到了湖中餵魚。

隨後,她感覺到被抱住窄腰的杜昭白心跳突然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嫌棄地瞅了他一眼。

剛還誇他體力好呢,才抱了這麽會工夫就開始喘了?

“……”

杜昭白欲哭無淚。

安全抵達湖中島,杜昭白迅速放下她,平緩了下自己過於激動的情緒,這才領著朱衣走到島中宴席間。

正在投壺射覆的郎君們紛紛像被點了穴道一樣靜了下來,齊刷刷望向朱衣。

杜昭白眼睫微微一顫,隔了一會,才開口道:“諸位仁兄,這是拙荊,朱氏。”

朱衣順勢將下巴揚得更高一些,腰背挺得更直一些,透過朦朧的帷帽睥睨眾生。

藐姑射山朱氏之名響徹大宋,在座各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一時之間,無人接話。

謝虞正坐在不遠處的亭子裏,四周用素白帷幕拉起了一道道屏風,察覺到這邊怪異的氣氛,款款走出亭子,出聲道:“棠哥哥,不如讓朱姐姐與妾身同在亭裏閑話吧。”

朱姐姐?妾身?

朱衣還是頭一回聽這位冷美人自稱妾身,還一口一個朱姐姐喚得親熱,驚得兩眼溜圓,連連看了她好幾眼。

這廝不會被借屍還魂了吧?

自打她借了朱衣夫人的屍身還魂之後,但凡遇到些不尋常的事,頭一個懷疑的就是對方換了芯子。

這約莫算是作賊心虛的表現?

“夫人去吧。”杜昭白頷首。

這回,席上的郎君們總算活泛了起來。

“喲,昭白兄,這位是嫂夫人吧?”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那位是小妾,站你面前的朱氏才是嫂夫人好不好!

“素聞會稽謝氏有‘瑤琴仙子’之美名,今日一見,果然是個神仙般的美人啊。杜兄好福氣吶!”

美人?啊呸!她戴著厚厚的帷幕,你能看出她什麽模樣?

“難怪!前些日子我有意以美妾相贈,杜兄卻拒不相納,原是家中藏了尤物,瞧不上我家中那些個庸脂俗粉。”

當著女子的面說這種不堪入耳的葷話,你也不怕閃了舌頭!

朱衣忿忿地腹誹著,忽然那說話的郎君驚叫一聲,捂著嘴連聲呼痛。

朱衣鄙夷地撇了撇嘴。

看吧,就說待人得放尊重點。

這不,閃到舌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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