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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寵妾滅妻還有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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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壓低音量,年逾不惑的呂夫人尚還耳聰目明,自然清楚地聽到了,氣得兩頰通紅,手指緊緊抓著轎子的擡杠,就如在抓朱衣那挑釁的臉蛋。作為貴婦的修養讓她饒是內心唱了一出踏搖娘的大戲,面上依舊端著。

可這不代表偶有“逾越”的下人不會替她打罵回去。

“裝瘋賣傻!”

那傳話婦人退回呂夫人身邊,人安全了,膽子也壯了,忘了剛才被朱衣恐嚇的驚懼,口中又開始不幹不凈。

“賤婦朱氏,你不守婦道,七出之罪就犯了五條!杜主子念你生育小郎君有功,只將你趕出杜府,望你以後清心靜養,苦修贖罪。不想這次呂夫人歸寧,又聽聞你這賤婦在作妖!賤婦無父無母,杜府又無婆母悉心調教,少不得勞累呂夫人跑一趟,卻被你如此羞辱!”

賤婦、七出、趕出杜府、贖罪、無父無母……

這番話對於原主朱衣夫人來說可謂字字誅心。

但對還魂的朱衣來說可謂不痛不癢,內心一點波動都沒有,甚至還有些想笑。

事實上,她也確實勾了勾唇。

那傳話婦人見狀氣極,又罵道:“沒臉沒皮的下賤貨!”

朱衣眸中冷光一閃,立即接話:“下賤貨在罵誰?”

“罵你!”

婦人說完,四周隱隱響起壓抑的抽氣聲和笑聲,跟著一楞,立即明白過來自己被這司空見慣的小手段給戲弄了,氣得面上橫肉直顫。

“好了,李嬤嬤。”

呂夫人終於端好了貴婦人做派,微笑著打斷了這一場無聊透頂的鬧劇。

“小輩不懂事,你這麽大年紀了也跟著胡鬧,讓人見了笑話。”

朱衣可不認為她會這麽好心,挑眉繼續等她出招。

果然,下一句,呂夫人沖她開了口。

“朱氏,你是個直性子,姑娘也不繞彎子,直接跟你說了吧。只要你自願請離,從此不再踏足會稽,不再招惹昭白,姑娘可保你一生富貴安樂。”

朱衣的面色突地變得古怪起來。

為什麽一個兩個都來勸她威脅她不要招惹她自個的“夫君”?

青杏是這樣,呂夫人也是這樣。

碧桃倒是沒有說過什麽,但她素來守規矩,又是個愚忠的,哪怕主母殺了人放了火,她都能笑著說夫人沒做錯錯的是受害者誰讓他們令(和諧)夫人起了惡念。

……她是不是遺漏了什麽重要的線索?

呂夫人見她半天不回話,反而神態散漫,只當她拒絕了自己的條件,說話也沒那麽客氣了。

“如果你執意糾纏,只會害了昭白背負罵名,而你兩個孩兒,也終生無法挺胸昂首。”

罵名?

朱衣臉上露出如夢似幻的微笑,內心卻十分懵然。

這宋國是什麽鬼風俗,寵妾滅妻還有理了?

但這並不妨礙她回擊。

“哦。姑娘是呂家婦,怎麽管到我杜家的家事上來了?手伸得這麽長,你家裏人知道嗎?”

一句話戳到呂夫人傷口,堵得她啞口無言。

的確,她既然嫁到了呂家,成了呂杜氏,那便是夫家第一,娘家第二。哪怕有“杜府家主的姑娘”這樣的身份,也是沒有資格對杜家的主母指手畫腳的,尤其她做的還是逼迫家主和主母和離這樣的大事。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她這次鬧事雖然得了自家夫君的默許,但卻是瞞著家中公婆叔伯的。

沒有哪家公婆會喜歡心大手長掌控欲強的兒媳。

何況家大業大盤根錯節的呂家。

娶妻娶賢,一旦她落了“不賢”的名聲,等著落井下石的人大有人在。

朱衣只當沒見到她乍然變色,接著輕巧地提點了一句。

“姑娘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就該辦漂亮事,你說是吧?姑娘掛懷子侄,本是大大的善心,若為了我們夫妻倆這點床頭破事,著了小人的道兒,因小失大,那就不妥當了。”

這番話將呂夫人捧到“善心”的高度,直白的恭維,毫不遮掩的討好,變臉之快,讓一幹婆子仆婦都忍不住在心裏大罵一聲:“狗東西!”

而呂夫人面色一變再變,竟半耷拉著眼皮,做出沈吟之態。

朱衣乘勝追擊,為她指點了明路。

“其實吧,姑娘的心思,我也能理解。誰不想自家安樂平和呢?在別院呆了這麽久,朱衣也想明白了。夫君有了寵妾,孩兒們又認了旁人做阿母,我在這呆著也挺沒意思的。只要夫君一句話,送我一封休書,我自當離去,永不相見。”

趕緊勸他休妻!

他不是容易心軟嗎?

最好一心軟就送她一車金銀,她保證立馬麻溜地滾回楚國,以後一西一東相隔數千裏,就是想見也見不到了哈哈哈!

“當真?”

呂夫人還以為聽岔了,面上的驚訝怎麽也掩飾不住。

想這朱氏為了嫁給她侄兒,機關算盡,威逼利誘,才迫使侄兒娶了她。父親在世時為難了她好幾年,她都一一受了,就是咬死了不肯和離。後來為了迎謝氏進門的事,她又鬧得那般驚天動地,說是因愛生恨都不為過,這會突然就改口說沒意思了?

呂夫人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她。

難道又是戲弄人?

“我朱衣一言九鼎,在場的人都可以做個見證。”

有了現成的臺階,呂夫人順桿爬起來也很利索。她可不管朱氏有什麽心思,趁早把這禍害趕出家門總歸不是壞事。

“侄媳能想明白,姑娘深感欣慰。”

又隨口扯吧了幾句,匆匆忙忙坐著轎子趕回杜府勸杜昭白去了。

把人打發走,門後偷聽的青杏鉆了出來。

“夫人,您真要和離嗎?”

朱衣沒有正面回答,伸手揉了揉她軟軟的圓臉蛋兒,挑眉笑道:“怎麽,舍不得本夫人?”

青杏耷拉著腦袋瓜,悻悻道:“夫人又捉弄婢子。”

“回去吧。”

朱衣掉臉往回走,視線掠過碧桃紅腫的臉,步子忽然頓了頓。

“只是小傷,婢子不疼。”

碧桃哪能不知自家主母在想什麽,一開口就道。

“真不疼。”

朱衣沒有說話,步履如飛地回了正房。

一進屋門,一眼看到她隨手擱在案幾上的小手爐。

她走過去,坐在床沿,把手爐撈起來摟在懷裏。

在院外待久了,爐子裏的炭火早燒完了,手爐摸上去還有些溫熱。

朱衣怔怔地坐了許久,兩位婢子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也不敢隨意開口,便垂首站在一邊。期間青杏想自行去小廚房煮個雞蛋替碧桃揉臉消腫,被碧桃攔住了。

“碧桃,本夫人沒能為你討回公道,你可怨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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