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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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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塵好像從一場悠長的夢裏醒來,醒來後的她感覺嘴唇特別的幹燥,嗓子似乎像龜裂的大地一樣,粗礪地摩擦著她的喉嚨。

她張了張嘴,發出一些喑啞的聲音來。

四周空寂無聲,她擡眼看看,只有慘白的墻壁映入她的眼簾。

她伸手抓住床幫,努力地支起身子來。

沒有紅色的幔帳,沒有素雅的蘭花,沒有東海的秋菊,連放在窗臺上最稀松平常的落葉槐花也沒有了。

她驚異極了,在冷靜之下後,她明白了她所在的地方不再是落月院了。

她掐了掐了自己,不是在夢中,沒有黑色的波濤,沒有用長發遮住臉的女子。

她站起來,看著屋子裏簡單的陳設,一張跛了兩條腿的桌子,一張歪歪斜斜地倚靠著墻壁的椅子。

她看了一圈,屋子裏連燭臺都沒有,窗戶還破了半拉,陽光透過那破了窗戶照射進來,點點金光溫暖極了,她伸手接住那些尋著罅隙偷偷溜進來光線,淡黃色的光暈打在她纖細蒼白的手上,她的淡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她看見自己那跳動著的青色的、淡紫色的血管,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自言自語地說道“這是哪裏呢?這是哪裏呵?”

她伸手去推窗戶,只輕輕一碰窗戶“嘩啦”一聲碎掉了。

頓時大片大片的陽光像潮水般了湧了進來,她惶恐地伸手遮住眼睛,好一會兒她才適應外面猛烈的陽光。

窗外,大片大片的綠色植物笑呵呵地看著她,她忽然覺得好開心。

一個老嫗正坐在窗外有蔭涼的空地上,雙手不停地搓著棉線,她好想開口問一聲“這是哪裏?”

可是周圍奇怪的景色硬是讓她憋回了她所要問的話。

她努力地去回憶都發生了些什麽,文書去了哪裏;她記得她是見過柚美的,可是那些人統統都去了哪裏?

她看看她躺過的那張硬板桌,一切猶如照舊。

一床白的泛黃的棉被,一床軟軟的褥子,簡單極了。她走到門口,伸手去拉門環,門卻紋絲不動。

她頓時明白了是有人把門從外面鎖上了。

她又回到窗戶那裏,窗戶離地大約有兩丈遠。

那個紡線的老嫗應該是個聾子,不然為何窗戶朽掉時那一聲驚得她捂起雙眼的聲音她竟然毫不回頭,依然背對著她專心地搓著棉線?

她看看屋子裏是否有自己遺留下的東西,沒有。

除了她自己,空空如也。

然後她攀上窗臺,窗外一棵榆錢樹沙沙地響著,她看了了眼,那些榆夾像偷窺的人兒一樣悄悄地註視著她。

她一縱身,終於觸及到堅實的地面,盡管接觸地面的那一刻,她的雙膝一軟,差點摔倒,她使了好大的力氣才證實自己不是踩在棉花上,而是松軟的泥土上。

她舉步走開。

除了這一棟小屋子,極目之處再無人家。

她試著走到老嫗跟前,她站在她的背後害怕她的突然出現會嚇到她,於是她又繞了一個圈子,繞到遠處,再從遠及近地往老嫗跟前走。

可是不管她發出多麽大的聲響來,不管她是如何地想弄出一點動靜來,那老嫗依然在那裏專心致致地搓著線,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急了,湊近前,大聲喊道“老嬤嬤”。

突然那老嫗猛地一擡頭,一張男人的臉出現在她的面前。

她條件反射般地向後彈起了兩丈多遠。

這下她看清楚了,在搓線的根本不是一個老嫗,而是一個男人,一個長著絡腮胡子的男人。

看到她以極快的身形向後退開,他咧開嘴笑了。

“你怕什麽?如果我想傷害你,早就傷害你了。我是保護你的。”他扔掉假發,擡起頭,看看腳下籃子裏一卷又一卷的線團,嘆了口氣,說道“你終於醒了,你看,我都搓好這麽多線了。”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你是誰?”月塵很不解,既然他是保護自己的,那為何要裝神弄鬼?故意裝作聾啞人?

“你一定很疑惑為什麽我不搭理你吧?因為我想逗你玩啊。”他嘻嘻笑著站起來,說道“你知道嗎?有人給了我一錠金子讓我保證你安然無恙地醒過來,現在你醒了,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你要想知道什麽是得付錢的。可是我剛才只是裝作是聾子,眼還沒瞎,你兩手空空,兜裏肯定也是沒有錢的,所以你有什麽資格問我話呢?我走了,你想知道的答案是需要拿金子來買的。”

“我的手鐲給你,雖然是個銀的,比不上金子珍貴,可是我問的問題於你而言也很簡單。”月塵邊說邊把自己手上的銀鐲子褪下來。

“嗯,我猜得到你要問什麽。那就一個銀手鐲吧。你要問我是誰。你這樣問的目的很簡單,你想要去找到金子,然後來找我,讓我把我知道的統統都告訴你,對不對?”他倏忽之間來到月塵的面前。

月塵點點頭,“你猜得不錯。”

對方哈哈哈大笑起來,“什麽叫我猜得不錯?你要知道我可是算命的,你說我有什麽不知道的呢?”

月塵看向他。

只見此人一副清臒的模樣,瘦瘦小小的身材,一襲灰布布袍,怪不得他戴上假發,怎麽看怎麽是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嫗。

此時那灰白色的假發被他拎在手上,而他的皺眉橫生的臉上,肌膚倒是嫩如嬰兒般,頭發有些灰白,倒不是假發那般白得刺眼。

她心一動,暗自思忖道“這人倒也有些仙風道骨,只是不知他肯不肯說實話?”

於是她把鐲子遞與給他。

他接過鐲子,在陽光下看了又看,又捏了捏鐲子。

在他的手力之下,那鐲子竟然像面團一樣,隨意被他轉換著形狀。

月塵緊緊地盯著他的手看著,未了,說道“這是純銀打造的手鐲,所以才會那麽軟,算不得什麽稀奇的手法。”

那人聽了她的話一楞,隨即又“哈哈哈”大笑起來。

“你這鐲子哪裏來的?”

月塵迷茫地搖了搖頭,“這個我已然忘記了,我知道我是我的時候,這鐲子已經在我的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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