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三章不能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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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豐景,淡淡地問道“他們打了多久?”

豐景也淡淡地回道“兩盞茶的功夫吧。”

帝約回道“那他們死得並不算痛苦。”

然後他轉頭看向國師,“國師,你看該如何處置這些屍體呢?”

國師揮一揮塵旄,吩咐道“快去準備一些棺槨吧。”

手下人應聲而去。

就這樣,帝約走了。

把那一地狼籍留給了下人處理。

國師也跟在他的身後走了。

那個時候豐景一直在想誰才能擔當起琉璃國的重任?

他看著帝約離去的背影,深思了很久很久,一直到那一片打鬥之地的血汙與痕跡都被清理得幹幹凈凈,他才命豐收把他推到觀景樓的三樓。

在三樓他命人把門關上,然後打開了個秘密的石門,石門推開之後,有一個漆黑的小匣子。

他命人拿來九十九層棉布制成的白色的手套。

他把所有人的人都遣了下去,他又挪動輪椅到門邊,把大門牢牢地栓上之後,才把那用上好的棉布做成的手套套在手上,把匣子取了出來。

他把匣子裏裝的地圖打開來。

那是一塊用牛皮做成的地圖,邊角不是很整齊,但是黑色的墨線倒是清晰可見。

他用手指輕輕摩娑著那地圖上粗的、細的黑色的線線,像是一條條溝壑從他的指尖劃過。

他看了那張地圖很久很久,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把窗戶打開,外面又是一片艷陽天。

他的眼角忽然就墮下淚來。

然後他再次把窗戶關上,把那副地圖重新卷好,又重新放入那黑漆的匣子裏。

一切做妥之後,他把眼角的淚擦幹,大聲叫著“豐收”的名字。

豐收拘謹地站在他的面前,低眉順眼地問道“主人,有什麽吩咐?”

豐景又像一個玩世不恭的公子一樣,面容上一副倦倦的、懶怠的表情來。

“帝約的人有沒有再回來過?”

豐收答道“沒有。”

“他可真不是一般的人吶。”他由衷地感嘆道。

豐收此時卻忍不住了,他小聲說道“主人可不知道帝約殿下麽?所說他買了很多幼童呢。”

豐景把擡起的眼光掃向他,用眼神詢問著豐收。

豐收卻再也不敢言語了,他恭敬地把桌上的茶端給豐景喝。

豐景不接,卻看著豐收說道“什麽話?但說無妒忌。”

於是豐收把他所聽來的關於帝約的事一五一十地向豐景說了。

包括坊間傳聞帝約與飛鳳樓的關系,包括那些民間痛失了幼女幼兒的事,還有那傳說中的花橋的所在。

豐收一直講到日 頭西斜,才把帝約所有的傳聞都講完了。

豐景聽完了豐收長長的瑣碎的敘述,他的心陰郁到了極點。他本以為帝約比洛川果敢有魄力,然而當他聽聞帝約把“北荒九鬼”都邀請到了琉璃城的時候,他的血都冷了。

他低沈著聲音說道“你這些消息是道聽途說還是確有其事?”

豐收看著他陰沈的面孔,戰戰兢兢在回道“坊間傳聞是確有其事,然而我並沒有親見。也不排除別人造謠中傷。”

豐景忽然笑了,笑得很蒼涼“一個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善待我呢?可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又如何能撐起一個國家?一個幼兒,豈不是任人宰割?父親啊,我的好父親,你好端端地是要把自己的王城葬送在你自己的手裏。你愧對列祖列宗,而不是我。”

豐收第一次聽豐景提起他的父親,雖然他一直很好奇他的主人的父母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怎麽能生養出確是豐景這樣傑出的人來,現如今他確已聽到了豐景提到了他的父親,沒有懷念,沒有半點的親情之感,他所感受到的是切骨的恨,是徹徹底底的失望。

他除了迷惑不解之外,什麽也做不了。

豐景回頭看著他,問道“你想不想聽一個故事?”

豐收剛想點點說“想”的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豐景問道“誰呀?”

“流沙。”一個同樣低沈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

豐景又淡淡地對著豐收笑道“好了人,你大可以放松了,願意聽這個故事的人來了,你不必再害怕了。”

豐收早已嚇得臉色蒼白,他點點頭,去打開了門。

流沙裹挾著一陣冷風進了屋子。

豐收把門關上,自己老老實實地站在門外。

剛才豐景要講故事給他聽的時候,他的後背頓時起了一陣涼汗,他太了解他這個主人了,但凡他想說話的時候他會找一個把心理話全部講給他聽,然後當他覺得他自己說得太多了的時候,那個聽了他的故事的人一定會死掉的。因為豐景一直篤信這個世界上沒有守口如瓶的活人,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持沈默。

現在流沙來了。他救了他,他在心裏感激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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