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六十八章未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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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唾沫,又開始講了。

“聽坊間裏傳,那飛鳳樓裏的頭牌原是司馬家的小姐,司馬府裏那把火是司馬玉老爺子自己放的,他放了火自然也是冥冥中告訴了他的女兒的了,所以他的那被拐的小姐才會來到司馬家裏痛哭一番。可憐侯門家的千金小姐竟然入了那娼妓之門,姑娘,你說這投胎好了也不一定會有好的命運是不是?唉,司馬家小姐也真是命苦,那天她在那裏痛哭,小的也去看了的,當時就好想遞一方手帕給她,可是她的身邊站著三五個彪形大漢,小的也是有心而無力呀。司馬老爺也是,既然閻王爺都允許你來報仇報怨了,你一把火燒了自己的宅子,把一切恩怨都了了,卻為何不肯救自己的女兒出火坑呢?你說這奇也不奇怪?”

月塵心裏明鏡似的,哪裏有司馬玉的冤魂?哪裏有司馬玉被拐的女兒,這裏面一定是有蹊蹺的,只是蹊蹺在哪裏,她一時也弄不清。

店小二怎麽說,她聽著就好,她是半句疑問也不會問的。

果然店小二繼續說下去了。

“更怪的事還在後面呢,你知道嗎?那飛鳳樓的頭牌在司馬府又是哭又是祭奠,大家都說因為她是唯一在世的司馬家的後人,所以司馬玉的陰靈顯靈了,讓他的女兒來為他們全家的亡魂超渡,這且說得過去。可是等飛鳳樓的頭牌離去之後,天已漸黃昏了,看熱鬧的人也三三兩兩地走掉了,小的也是準備回來幹活的,可是一陣喧嘩聲過後,小的回頭一看,那無臉人也是簇擁著那翻遍司馬府的姑娘來了。

他們不但來了,還帶了酒水、供果、供肉等,至於那些陰間用的紙錢什麽的,更是一應俱全。才走了一個色藝雙絕的姑娘,又來了一個姑娘全身縞素地來到了司馬府裏祭拜。姑娘,你說奇不奇怪?為什麽司馬府第一次被燒的時候無人問津,第二次被燒的時候,有兩個姑娘這麽轟轟烈烈地來到司馬家大搞祭奠儀式。無臉人簇擁下的姑娘也是哭得很傷心,她一邊哭一邊說著什麽,可是無臉人看起來那麽怪,那麽兇,借小的十個膽子小的也不收上前去聽一下啊。遠遠的只聽得模模糊糊的幾句話,唉呀,也聽得不甚明了。反正她哭得很傷心,一點都不亞於飛鳳樓裏的頭牌。所以整座琉璃城的人都覺得司馬家一定是受到上仙的眷顧了,不然何以他的陰靈放的一把火讓整個琉璃城都轟動了?這幾天,你去看看那些住店的,那些做買賣的,那些吃飯的,哪個嘴裏不是說著司馬府的事,心裏不是想著去司馬府那裏看一看的?與以前司馬府平平淡淡地被滅了滿門相比,這把火燒得真是稀奇古怪。現在的司馬府,裏面什麽都沒有,每天去那裏燒香拜佛的人絡繹不絕,更有甚者直接在司馬家那被燒得不像樣子的院落裏給司馬老爺立了一個祠,供大家瞻仰。”

月塵聽了半天,心裏想著那無臉人簇擁著的姑娘一定就是琴姑娘了,可是她去司馬府又去祭奠什麽呢?

因問道“那無臉人還在琉璃城嗎?”

店小二搖了搖頭,說道“不在了,今天早晨走的。他們就住在對面隔了兩條街上的客棧裏。那客棧裏的夥計我們也是熟識的,就在你醒來之前,我們剛剛碰過面,他告訴我的,說他們客棧一個大主顧走了,我就隨口一問,才知道就是那一群無臉上。他們一早就走了。”

“啊?那你知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走呢?”月塵關切地問道,她還有很多話想跟琴姑娘說,那天晚上琴姑娘叫她“師姐”,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很想問個清楚。

“這個小的就不知道了,不過如果姑娘想知道的話,小的可以把小的朋友帶過來讓姑娘親口問一問。”

月塵沈吟了一會兒,又從袖子裏摸出一錠銀子來,說道“那你快快去把你的那個朋友叫來吧,這是酬勞。”

她已經給了他兩錠銀子了,店小二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說道“你看,這多不好意思,按說我不應該再拿的,姑娘給的已經夠多了。”

月塵微微一笑,說道“拿著吧,這些都是你的報酬。”

店小二見她並未虛情假義,也就不再客氣,把銀子袖進袖子裏,道了聲福,就匆匆地下樓去找他的朋友去了。

月塵把窗戶打開,街上依然熱鬧如舊,可是在她睡去這兩天裏竟然發生了那麽多的事。

琴姑娘為什麽要離開琉璃城?她們來琉璃城是為了什麽?難道無臉人就是為了特意刁難她才來到琉璃城嗎?無臉人真是一個奇怪的種族。

一陣風撲面吹來,讓她的思緒又清晰了很多。

飛鳳樓的頭牌?落鳳姑娘嗎?

落鳳落鳳落鳳?

她嘴裏細細地念叨著她的名字,忽然她像想到了什麽似的,為什麽叫“落鳳”,難不成她真的是司馬家的千金小姐,然而卻無可奈何地入了飛鳳樓?

她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能馬上飛到飛鳳樓裏,去找落鳳姑娘問個清楚明白,可是她更想知道琴姑娘為何匆匆地來又匆匆地離開。

而一面之緣的落鳳姑娘本來給她的感覺就像是好人家裏出來的姑娘,絕不是一般凡俗的人家能養得出來的性情。

真是造化弄人,她們都與司馬府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嗎?

她扭回頭看著桌子上司馬真的骨灰,她突然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她走過去,剝開層層的紫色的絲綢,打開那個黑漆色的壇子。

她擰開橡木塞子,裏面果然是什麽也沒有,空空如也的壇子。

她一下子呆若木雞。

那個老婆婆臨死的時候還騙了自己嗎?

一想到司馬真死了之後,連骨灰都沒有,老婆婆的孫子死了還有半截腿骨可以念想,而司馬真呢?什麽都沒有。

她的眼淚又情不自禁地溢出了眼眶。

她呆呆地看著她視若珍寶的骨灰壇子就這樣以一種高傲的姿態橫亙在她的面前,她一時百感交集,對於那個老婆婆的同情心此時都變成了厭惡,只有這樣才能減輕她內心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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