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五章鳥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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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一下車,就被園子裏姹紫嫣紅開放著的大朵大朵的牡丹花驚訝了,那與玫瑰花極為相似的牡丹,開得雍容華貴,開得灼灼地燃燒著人的眼。

她跳下車來,那些帶著絕望的愛頓時煙消雲散了,她所有的心思都被吸引到了這片花海了。

她不管身邊站著的跟她打招呼的老嫗,不管那些擡轎的人恭恭敬敬的請好聲,她像自由的精靈一樣,跑到牡丹花那裏輕輕地嗅了起來了。

那濃郁的花香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味道,比那一晚的燒雞的味道還要鮮美。

她閉上眼,享受著這美麗的時刻。

燈光下,那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像狐魅一樣吸引著她。

夜風襲來,她仿佛有些清醒了,她站起身,那老嫗恰到好處地把一襲華美的水合色披風輕輕地搭在她的身上。

她從小到大只有給別人披上外衣的資格,第一次被照顧,她的心觸動了一下,想哭,最終忍住了。

“你好。”她生硬地說道。

“姑娘,這園子可還好看?”老嫗用誠懇的聲音問道。

“是啊,美麗的園子,還有那些珠子,把這黑夜映襯得像是白晝一樣,應該價值不菲吧?”她站起身,拉起老嫗的手問道。

“是啊,都是我們家公子從各處淘來的奇珍異寶。”老嫗忙不疊地應道。

“是呵,你們家公子定不是凡人。”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尖,那上面沾滿了泥土。

突然,她像瘋了一樣,向外奔跑著。

“姑娘,你跑什麽?晚上萬不可在園子裏亂跑。”老嫗一邊喝叫站著一邊身影極快地跟著她跑。

“糟糕,糟糕,它一定死了,我不要,我不要啊。”她沒頭地向前跑著,一邊跑一邊叫著,淚珠子一顆顆砸在花崗巖鋪就的小路上。

她的叫聲早已引起了大家註意,她跑著跑著,眼前一黑,似乎撞上了一堵墻。

她吃痛地捂住了額頭,一擡頭,流沙那張冷峻的臉像一道陽光,讓她忘記了她的初心與目的。

她呆呆地看著他,臉一紅,頭緩緩地低下,雙手還抓住他的衣服。

“你怎麽了?害怕嗎?”她覺得他的聲音是比三月的春風還要溫柔,這聲音似乎只有她才能聽出他的真切的關心來。

她小聲地應著,“嗯。”

“你到底怎麽了?嗯是什麽意思?”他扳起她的頭,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我,我想起了我有一只鳥兒還在四合院裏,我,我不忍心把它留在那裏,它一定會死的。”她看著他,她知道他一定會幫她拿回那只鳥的。

他還沒來得及回話,趕來的老嫗不滿地說道“都這麽晚了,姑娘你還瞎折騰啥啊?不就是一只鳥嗎?我們家主公子有很多,明天我去向他討來一只給你就好了。”

聽到老嫗的話,她著急地哭了起來,說道“你家公子的鳥是你家公子的,那跟我的鳥有什麽關系啊?我的就是我的,我不要你家公子的。”

她低低地哭了起來,最後用帶點撒嬌的略顯嘶啞的聲音說道“我不嘛,我就要我的那只鳥,我離開了它,它一定會餓死,會渴死的,還可能會被壞人殺死的。”

老嫗不滿地嘟噥道“真是嬌情,還當自己是千金小姐嗎?不過是一只普普通通的鳥而已。”

石瓶滿心裏都是難過,可是一走出園子便是無邊無盡的黑夜,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走回去,如果大家都不允許她去拿回自己的鳥兒,她的眼淚又能改變什麽呢?

人啊,有時候真是弱小,連一只鳥都保護不了,不是說自己給了它籠子它就能不受風吹雨打嗎?

她放開抓住流沙的手,掉轉頭,噙著淚,連走回去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等等”流沙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起,她僵直了身子,難道他也要指責她的矯情嗎?

她的難過無以言表。

“你安生待著,你的鳥兒我這就去取回給你。”

聽了他的話,她一下子轉過身來,帶淚的眼睛笑意盈盈,“好的,好的,謝謝你。”

他沒再說話,只一瞬間便消失在那暗沈沈的夜裏。

她的心裏充滿了溫暖和希冀。

他會不會也是喜歡著自己的?不然何以會幫自己去取回那一只微不足道的小鳥來?

想到他可能也是喜歡自己的,她感覺血液從心底裏一直湧到自己的臉頰。

她用手捧著自己發燙的臉頰,仿佛她的手還抓著他的衣服,緊緊的,不肯松手。

那老婚看著她呆呆傻傻的樣子,不滿地叫道“姑娘,老身領你去看你的臥室,怎麽樣?”

她仿若沒聽清似的“啊”了一聲,一臉迷惑地看著那老嫗。

“我帶你去臥室。”老嫗又提高聲音重覆了一遍。

“噢,那我們去吧,不行,等下流沙尊長來了的話,他怎麽找我呢?”她迷迷糊糊地問道。

“流沙尊長會去你的臥室找你的,你放心罷。倘若太晚了,他會把鳥兒交給老身的,姑娘大可放心。”老嫗看著她的臉,似乎明白了一二分,她就更加不滿了。

“不,我要在這裏等他。”她固執地說道。

“哼。”老嫗哼一聲,說道“流沙尊長心上有人了,是月塵姑娘,只是那姑娘走丟了。老身猜流沙尊長幫你拿回鳥不過是同病相憐而已,你的話讓他想起了月塵姑娘罷了。”

“你?”自己的心思一下子被言中,她憤怒地一擺手大步走在老嫗的前面。

老嫗跟在她的後面喋喋不休地給她指著路,告訴她哪間屋子是她的,晚上哪些地方是不可以去的。

她聽在耳中,心裏卻煩躁無比。

不過是“記得綠蘿裙,處處憐芳草”而已,而她竟然自作多情了。

像她這樣的宮女,在宮裏要孤獨終老,入了江湖,不過是別人的陪襯而已。

想到這裏,她又傷心又難過,又是嫉妒,又是羨慕。

她終於問道“老嬤嬤,你告訴我月塵姑娘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能讓流沙尊長念念不忘......”

老嫗撐著燈,悠悠地說道“那是一個怎樣的姑娘呢,雪衣長裙,一顰一笑都透露著天真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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