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四章地獄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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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眥盡裂,肝膽俱碎,她拼盡所有的力量大聲叫喊著“放了他,放了他。”

可是她換來的只是無窮的笑聲,那笑聲她既熟悉又厭惡。

她絕對不是第一次聽到那種笑聲,她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後來她大聲地叫出自己的名字來。

“我叫月塵,你們可以去景豐園找一個叫作豐景的人。你們要什麽他都會給你們的,只求你們放了他。”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豐景會不會幫助他,豐景與她是什麽關系。可是這世上除了司馬真,除了痞痞的秦二狗外,除了走失的小真小假姐妹之外,她還有什麽人可以指望?

她向來都是她自己。可是現在她撐不住了,她不能看見司馬真那軟弱的、黯淡的目光無力地盯著她。

“你不是告訴我可以帶我逃出去嗎?”

“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我的爹爹不愛我,他又怎麽會保佑我呢?不會的,不會的。”

當鐵釘紮入他的頭顱的時候,他一點也沒有反抗,長久的折磨讓他的銳氣一點點地消散了,正如他所說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堅強的人。

當痛苦無限地吞噬著他的時候,他只是被動而又無奈地接受著。他不想再堅持下去了,他不想再反抗了。

他以為的米粒裏加上了嘔吐的藥,讓他狼吞虎咽地吃完,吃完之後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他的嘴被縫住了一半,嘔吐的臟物夾在傷口裏,那些鐵釘縫下的針眼都潰爛不堪。

他的身上無一不是被鞭打過後的傷痕,鋼鞭、皮鞭,帶刺的鐵棒,尖尖的鐵釘無一不在他的軀體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痕。

從小到大哪怕被蚊蟲叮咬了下,在司馬家都是天大的事,他何曾想到連一個黑點都不會有軀體之上有一天會布滿讓他自己都看不下去的累累傷痕?

他受不了,這種漫無邊際的折磨的日子他受夠了。

饑餓、幹渴、發熱等等快讓他崩潰了。可是他依然不能說出那個秘密。

“爹爹不愛我,可是我愛爹爹。雖然我是個不爭氣的孩子,可是爹爹臨死時托付我的事我怎麽可以不做到呢?”

“原來你叫月塵啊,你記得啊,我死在你的前面,你幫我呵,幫我呵。”

“我死了就死了吧,你說,死了再挨打是不是就感覺不到疼了啊?”

“死了就死了吧,死了就不會餓了,只是好後悔好後悔那天觀景樓的糕點我怎麽就不曉得多塞一點放在嘴裏呢?”

伴隨著這般夢一樣囈語,他抱著她的腳踝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她哭得不能自己。

她暗暗下定了決心,如果自己能夠走出去,那麽那些折磨司馬真的人她一個也不會放過,絕不放過。除非她死了,否則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這些人必須為司馬真的死付出生命的代價。他們牲畜不如,他們不配為人。

司馬真死後,再也沒有人來折磨他了。

他們任由他腐爛在她的腳下。

她每天都不舍得動一下腳踝,她害怕她一動司馬真就會從她的腳踝處滾下去,這樣她再也觸摸不到他了,哪怕是他冰冷的屍體她都不願意放開。

地窖裏沒有時間沒有光亮,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白天有多長,黑夜有多寬,她不知道。

司馬真的屍體就腐爛在她的腳下。

她不知道過了多少歲月,只是突然的一剎那,她覺得自己的腳踝處仿佛輕松了許多。

直到這時,她才驚恐地發現,司馬真的屍體像放久了的風幹了的肉片,像豆腐一樣碎了,屍體上的小蟲子密密麻麻地啃噬著他的屍身,她本來想動一動腳把那些小蟲子趕走,可是那些小蟲子也是司馬真的屍體上生出來的啊,她不忍心,記得綠蘿裙,處處憐芳草。

她哭了,那種巨大的悲傷排山倒海般向她襲來。

她寧願用自己的鮮血去支撐著的人,就這樣死在她的面前,腐爛在她的腳下。

她快承受不住了。

當那些面無表情的人再次送來那些剩飯的時候,他們似乎也發現了司馬真的屍體已經像臭豆腐一樣碎成渣渣了,上面還爬滿了蛆。

很快,那戴著面紗的女子又來了。

這次來不但多帶了幾個燈籠,還帶了華貴的椅子。

她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她的聲音不再像上次那樣恐怖,反倒透出幾分溫柔來。

“剛開始的時候你為什麽不承認你就是月塵?”她一邊瞅著自己血紅色的指甲一邊問道。

月塵嘆了口氣,回道“因為我不想說。”

“掌嘴。”她一聲嬌斥,早有人上前來,一個巴掌摑在她的臉上,她的左半邊臉頓時火辣辣的一片,耳朵裏也嗡嗡地響了起來。

嘴角裏甜絲絲的味道,帶著些微的腥氣。

她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一個巴掌算什麽呢?想想司馬真受的苦,比一個巴掌要多上成千上萬倍。

想起司馬真,她忽然並不覺得那麽痛了,這算什麽?司馬真,司馬真,司馬真。她在心裏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

“你去司馬家做什麽?”她又問道。

“救人。”她簡短地吐出兩個字。

“救人?”她冷笑一聲,“掌嘴。”

又是一巴掌以排山倒海之勢向她打來。

這次又是左邊,此時嘴裏不再是甜甜的味道了,而是鹹鹹的,帶著那種魚腥的味道,讓她一陣幹嘔。

她的耳朵裏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吵吵鬧鬧地叫著,她的眼睛也發黑了。

她真想罵一句,“去你的。”

可是她不能罵,她還想活著出去,活著出去,完成司馬真拜托給她的事,替司馬真報仇。

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個悲傷的少年在難過痛苦的時候對她說的“從此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戒指有什麽秘密?”她又問道。

“是司馬真的爹爹在他睡著的時候套在他的手上的,他的爹爹去世後,有一些人來要這個戒指,而他毫不知情地把戒指賭輸了。”

她點了點頭,又向旁邊努了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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