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狐貍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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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頂用棕布覆著的小轎,彩色的轎簾,珍珠做的綴子,由四個人擡著的小轎逶逶迤迤地沿著景豐園的大道往園子外面走去,早有帶刀護衛上前攔住,厲聲問道“轎子裏坐著的是什麽人?”

小真上前一步嬌斥道“這是月塵姑娘的轎子,你也管得著嗎?”

對方答道“公子有令,月塵姑娘有恙,不許出園子半步。”

“放肆,哪個公子有這樣的命令?我是接到豐大公子的命令讓我全力護月塵姑娘周全,你們的命令是哪個公子的?”小真答道。

“小真姑娘,這也是豐大公子的安排,都是為豐大公子做事,請姑娘體諒則個,不要讓小的為難。”對方抱拳懇求道。

月塵一掀轎簾,那珍珠掛綴叮當作響,她探出身子來問道“是豐景公子這樣吩咐的嗎?”

她的眼神真摯純凈,看得那些護衛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都抱著拳低著頭,不能言語。

她一使眼色,轎夫們如飛地擡著轎子走了。

身後傳來護衛們“哎”的無奈的叫聲,護衛們面面相覷道“該知道把這些事情問清楚才好的,可是從來沒有見過月塵姑娘出過景豐園。”

另一名護衛回道“反正我們也阻攔過了,是小真和小假姑娘不聽我們的話,她們倆是內門裏的丫環,級別比我們高,我們也是無可奈何的。如果公子問起來的話,我們就實話實說;如果公子不問的話,我們就當沒有這回事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們說呢?”

護衛們一起應承著,大家又都四散開去。

剛過了二門,走到三門邊上,又有守衛們出來責問轎子的事,月塵無奈,再一次想使詐糊弄過去,可是二門的護衛顯然是不認識小真與小假的,他們絲毫不給面子,一定要親自查看轎子裏面的人。

月塵故意賭氣坐進轎子裏面,小真與小假真真假假地說著理由,那帶頭的守衛問道“如果有轎子出門的話就一定會有公子的貼身護衛來傳話,你們兩個不過是內門裏的丫頭,萬一卷了園裏的金銀珠寶跑了,那又如何是好?”

他又轉向那四個轎夫問道“你們果真是擡著月塵姑娘出門散散心的?”

那轎夫老實回答道“小的們不知道,小的們只是聽內門裏的姑娘們使喚的。內門裏的姑娘讓小的們擡轎子小的們就擡轎子,其餘的委實不知。”

那守衛又問道“打開轎門讓我們查看一番。”

小假一巴掌呼過去,說道“月塵姑娘的坐轎豈是爾等能隨便查看的麽?”

那帶頭的守衛被她打得呆了一會,然後發狂地叫道“你一個內門裏的丫頭,憑什麽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指著鼻子尖叫罵道,“我是你爺爺,你要是求我我還能放你過去,現在老子才不管你是什麽塵什麽丫頭,把轎門打開讓老子好好查驗,否則絕不讓你們過去。”

月塵在轎子內把這些話聽得真真的,於是她轉向柚美,抱以燦然微笑,安慰她道“不要著急,我有辦法。”

於是她把木凳子拆開,裏面是空的。

她示意柚美鉆進去,柚美遲疑了一會兒,把身體縮進去,可是她的身軀過於慵腫,不管如何扭曲都塞不進那個小小的長方形空間裏。

月塵嘆了口氣,把自己的一方素凈的手帕蓋在柚美的臉上,她嬌小的身軀一縮,像泥鰍一樣,赤溜一下滑到那長方形的空間裏。爬進去之前,她調皮地對柚美說道“你裝作我好啦,外面那些人不認識我的,放心好啦。”

柚美披著那一方絲帕,絲帕讓她的面容看得不那麽真切,此時天空又飄起濛濛細雨,雨地裏人的面容就更加朦朧了。

她坦然地打開轎門,她自己安坐在長條板凳上,板凳上披著柔軟兔子毛。帶著的守衛伸頭進來看了圈,他也只是需要一個臺階下而已,盛怒之下的決定而已,草草看了一眼,他便放下了轎簾,走過一邊。

那些守衛知道他們的頭兒是一無所獲,不得不放行。

看著轎子遠行,他突然覺得不對勁,按說月塵一個小姑娘不會那麽重,可是看那四個轎夫的模樣,分明是很吃力的樣子,步履沈重,喘息不勻。

他擡擡手剛想叫轎子停下,可是想到小真與小假那兩張憤怒的臉,又無奈地把手放下來了。他旁邊的護衛嘻笑著問道“哎,頭兒,都說月塵姑娘貌若天仙,你瞅見了嗎?長什麽模樣?”

他一巴掌拍過去,罵道“月塵姑娘也是你們這些兔崽子能看的嗎?”

那護衛一扭身閃開過去,又笑著回敬道“嘻嘻,這句話怎麽聽起來那麽熟悉呢?這可不是剛剛那姑娘教訓您的話嗎?您老是現學現賣嗎?”

他作勢又要打,對方卻跳著跑開了。

他心裏的疑惑更深重了,都說月塵姑娘貌美如花,可是剛才那姑娘明明是骨骼奇大,膀粗腰圓的,雖然看不見臉,但是身材卻被他一覽無餘。

他想等到轎子再回來的時候,他一定要仔細地看一看。

再說月塵這邊,出了戒備森嚴的一門和二門,三重門之外再也沒有人敢阻擾內門裏的丫頭了。

出了豐景園,找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小真和小假命令轎夫把轎子放下來,月塵這才從椅子底下鉆了出來。

一路上柚美一直在思索該怎麽對月塵講,月塵會問哪些問題。

可是月塵什麽也沒有問她,只是拉著她的手,叮囑道“照顧好自己。”

她握著她粗糙的手,不住地摩娑著,然後說道“你去吧。”

柚美除了流淚,什麽也說不出口。她本想給她說句“謝謝”,可是她害怕一開口就會哭出聲來,她只能強忍住心中的話,緊緊地握一握她的手,然後飄然離去。月塵站在那裏,久久地看著她離去的方向,“狐貍的面具?狐貍的面具?我這是在哪兒見過呢?”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低聲自語道,記憶中仿佛有著這張面目的印象,卻始終記不起清晰的畫面來。

她坐上轎,讓轎夫擡著晃晃悠悠地往回走著,小真小假看她的神情有異,又不敢多問,只能沈默無言地一左一右跟在轎子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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