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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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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聲長嘆,老仆人不再說話,她緊鎖著眉頭。

外面的護衛越來越多,看來這谷中到底是出了大事了。趁亂把香南送出去並非不可以,可她並不僅僅是仆人,香南一走,這個地方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從此她要亡命天涯了。

她揉了揉了眼角,感覺頭劇烈地痛了起來。

忽然敲門聲響起。

“啊,你們還未睡麽?”一身錦衣的少主風流倜儻地走了進來。

不光香南嚇了一跳,老仆人也是嚇了一跳。

她慌忙跪下“不知少主駕臨,老奴未能前去迎接,死罪死罪。”

少主卻嘻嘻一笑,大大咧咧地坐在凳子上,眼瞅著香南問道“為何哭得這麽動人?”

燭光映在他的臉上,是一種說不出的怪異,直看得香南膽戰心驚,她的床下還藏著一個人。

真是急中生智,她襝衽一跪道“外面吵吵鬧鬧,我心裏好生害怕,就著仆人伴著,仍不能入睡。”

少主聽說,哈哈大笑著站起,一把擡起她的下巴,眼神漸漸變得迷離起來。

他的聲音也突然溫柔如水“今夜不能陪你,以後的日日夜夜都會陪在你的身邊,讓你永不害怕,可好?”

香南無法,只得點點頭。

看著她面紅耳赤的樣子,他以為她是害羞,殊不知她是害怕,他反倒在心底真有與她廝守的意思。

香南不敢再看他熾熱的目光,只把眼睛投向窗外,窗外的雨依然是細細密密的,風雨中的燈籠飄飄搖搖,徒添傷感。

她不知道就在她目之所及之處,月法與序光正藏身在那燈籠照不到的黑影裏。

“我們怎麽辦?”月塵強自穩定了心神之後問道。

“等,等到下半夜。”序光用耳朵貼著地面說道,“外面至少有五六十人,你我二人一旦露面,絕無生還的可能。這裏的每一個護衛我相信都比外面山谷裏的護衛更加兇狠。”

“我一秒鐘也不想等。”月塵悲戚地說道。

“竹片上寫的是什麽?”他很好奇是什麽能讓月塵如此激動。

月塵想把竹片遞給他看,奈何剛才她一激動,那竹片生生地被她捏碎了。

她慘然笑道“竹片上寫的是我小師妹的名字,我最小的師妹。”

說到這裏,她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吧。”他伸手攬住她,咬牙切齒地說道“相信我,一定會救出她的;每一個做惡的人都會承擔自己應當承擔的後果的。”

下半夜終於到來了。

連綿不絕的長夏之雨讓泥土變得格外蓬松。

月塵不知道是自己太不小心了還是泥土太滑,站起來的時候她打了個趔趄,差一點摔倒,幸好序光手快,一把攬住她,他關心地問道“你在這裏等著,我一個人去好不好?”

月塵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我能行的。”

於是在巡邏比較松懈的下半夜,他們兩個悄悄地摸了進去。

剛一靠近那些裝潢華麗的小木樓,從地面上陡然升一起一張巨大的鋼絲網來。那速度比他們向上跳起的速度要快得多。

好在月塵長年累月地在山林中攀爬跳躍,對於這種突發情況已然毫無怯意。

她拉著序光的手,腳尖輕輕地點在那鋼絲網上,借鋼絲網的沖力向上竄去。鋼絲網合上的瞬間,她已拉著序光的手,飄然落在地上。

她們對看一眼,周轉那些戴著鬥笠的人密密麻麻地圍了上來。

“就是他們,前一段時間也是他們。”有人恨恨地說道。

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年笑嘻嘻地被一群人擡著走了進來。

他躺在虎皮椅子上,目帶笑,眼含情。

“好俊俏的身法,你們都沒有給我找來這樣的女子。”他半是嬌嗔半是發癡地說道。

“少主”國師上前一步低低喚道。

或許他也覺得這種場合發癡撒嬌不對,於是收了那嘻皮笑臉的模樣,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說“唉,真不忍心捉你呢。你要知道被他捉了去,那是要生吞活剝的。”

他眼瞅著抽出匕首與序光背靠著背的月塵說道“你為什麽要到這裏來呢?”

“為正義。”月塵朗聲回答道。

“你是誰呢?”他站起身來厲聲問道,與剛才的嘻皮笑臉判若兩人。

“我是來救人的人。”她回道。

“你要救誰?”

“所有在這裏的女孩姑娘,所有被你們偷來、搶來、騙來的人。”她一口氣說完,絲毫不敢放松對周圍的警惕。

“好極了。”帝約猛地一回頭,“你告訴我什麽是正義?”

“正義就是公道,就是公平,就是不能讓你強擄民女來胡作非為;正義就是為善的得善終,為惡的得報應。”她朗聲說道。

帝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說得不錯,可是多年以前也有人這樣對我父王說過,然後他死了。今天你也要死。”

“放馬過來吧。”

“你身法如此巧妙,我當真是舍不得的。”帝約做出心痛狀來。

“我呸,你真讓我惡心。”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你身邊的人是誰?”

序光放聲大笑道“爺爺的身份你不配知道,你這個畜牲。”

帝約望著黑沈沈的天空,悲傷地說道“世人都道我壞,卻不知我的無奈。這些事我不做,自然也會有人去做。為。”

“借口。”

“你錯了,有些事並非我的本意,可是我不這樣做,如何滿足聚攏人心又如何聚攏財富呢?沒有這一切,我一生的宏圖志向就失了根基,再也不可能了。”他目光深遂地說道。

“你真是不要臉,自己做錯了事還要怪別人。”序光罵道,“我見過不要臉的人多了去了,像你這麽一本正經地不要臉的人我真是頭一次見,真是給爺爺開眼了。”

帝約怒了,從來沒有敢這樣罵他,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戲謔他。

他雖然說的不全是真話,可是有時候他也想一抒胸臆,說一說心理話的。

可是他想說真話卻被對方如此鄙薄,他怒了。

一聲“哆”他的身影在雨霧中扯出一片烏雲來,他手中多了一把短刺,直直地刺向序光的要害。

序光並不害怕,他反手一刀砍在那刺上。

刀與刺交織在一起,發出耀眼的光芒來。

月塵跳開來,她謹慎地觀察著周圍,逃跑的路線,可能藏有暗探的地方,可能會來的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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