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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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塵端坐在桌角,她穿著香南那布滿花香的衣服,香南說她的祖母告訴她,女孩子一定要穿得艷麗,衣服上一定要有花香的味道,這樣哪怕走丟了,跟著蝴蝶就能找到漂亮的姑娘;衣服是淡紫色的料子,上面用繡花針繡滿了滿天星,袖口的地方還綴了一朵綻放的百合。

香南說只要她向他道歉,她想辦法讓她離開。

今天兩個姑娘在一起談了很久,她告訴她她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離開這裏,去尋找她要保護的人;她告訴她她是序光的妹妹,序光好像沒有家人,唯一的妹妹她並不知道他為何會如此不待見。

月塵想告訴她,她不是他的妹妹,更沒有這樣莫名其妙的哥哥,可是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如果說出來了,會不會等待她的是那些黑沈沈的沼澤地的葬禮?

反正她答應了香南給他道歉,香南答應幫她離開。

她在這裏耽擱得太久了,久得她都快忘記她要做什麽了;尤其是今天早晨,她本來是要尋路逃出去的,可是她看見了那一汪碧澄澄的湖水,那一岸搖曵生姿的鮮花;那浸潤在五臟六俯的香甜的空氣都讓她流連忘返。

她害怕,害怕美好的風景會讓她駐足,她絕不能忘了來時的路。

此時她端坐在桌前。

一陣冷風裹挾著高大的身影闖了進來。

她第一次覺得瘋魔成性的序光竟然長得如此高大,像外面的楓樹,筆直筆直的。

她張了張嘴,“呃,對不起,今天不是故意的。”

“你要走便走,不用跟我道歉。你沒有錯,錯的是我。”他坐在凳子上用俯視眾生的目光看著他。

放我走嗎?太好了。她心裏歡呼雀躍,帶著隱隱的失落。

這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說好了來講和的,結果除了開始的兩句話便是沈默,好像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麽樣。

回到香南那裏,她心裏既高興又惆悵。

“你可能走不了了。”香南和她一起坐在門前的樹枝上,她擡頭看看天空飛過的一只蒼鷹說道。

“我走不走得了關這鳥什麽事?”她順著她的方向也看到了那只鳥。

“因為,這只蒼鷹帶來的往往都不是好消息。”香南若有所思地說道。

“為什麽?”

“這只蒼鷹送來的信,總是要序光哥哥去殺人,而且都是極難殺的人。”香南嘟起嘴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你的序光哥哥真狠,哪有動不動就殺人的?”她不滿地說道,她從小所受到的雲無岫的說教從來都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哪裏想到還有動不動就殺人的人。

“我也不知道那是些什麽人,但是序光哥哥好像很聽他們的話。”她從樹枝上跳下來,“我帶你去前庭看看吧。反正你一時半會是不能離開這裏的,除非序光哥哥完成了任務。”

“不用去了。”他站在陰影裏,“因為要殺的人是你。”

他定定地看著她,露出嘲弄的笑來。

“你想不到吧?你的父王要殺你了,但是他怕擔下罵名,所以讓我來殺你。因為我本就卑鄙無恥,做盡壞事。”

“什麽?”月塵驚訝地難以相像。

“要我動手還是你自行了斷?”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我的父王?”月塵來回地走動著,“我壓根都不知道我父親母親是誰,好嘛?”

她用手指著自己,“我六歲的時候就被賣了。”

她與他都狐疑地看著她。

六歲?明明我十六歲的時候你在嘲笑我。

“我叫月塵,不叫尹枝,尹枝早就跑了。掉包計,你懂嗎?”她扯著嗓子喊道。

“哦,你們當然不懂,你們只知道殺人,只知道放狗咬人,只知道拿泥巴埋人,你們知道什麽啊?”她氣極了。

“怕死?”

“不怕死,是怕死得冤。你交不了差,我也交不了差,這樣不劃算。”她喘息了一下回道,再一次慎重地說道“我真的不是你的妹妹。”

她不是他的妹妹?他忽然開心了,他不用殺她了,那他可以愛她嗎?

他再一次躊躇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問道“你一直要出去就是找尹枝嗎?”

“是呀,就是因為有太多像你這樣的人殺啊殺的,我得去保護她啊。”她隨口回答。

“太好了,我們一起。”他說完風一樣地離開了。

“餵,我是要保護她,你要殺她,我才不跟你一起呢。”她大聲喊著。

“明天出發。”風中傳來他的聲音。

“他真的是個瘋子。”她向香南抱怨道。

“我要回去裝備行裝了。”香南扔下她獨自離開。

“餵,他有說帶你嗎?”

“自從序光哥哥救了我之後,我們再也沒有分開過。”香南站在門口頭也不回地說道

偌大的廳堂裏只剩下她和幾盞搖曳的燈火,點點光影打在她的臉上,讓她的臉更加瘦削,原不似香南長得那般圓潤。

真的要帶他們一起去找尹枝嗎?如何保證那個陰晴不定的少年不再發起瘋來折磨她呢?還有他那動不動張口就咬的大黑狗?

她想到這些的時候頭就要炸了,只要出了這個地方,她準備隨時開跑。

天很快便亮了,這一夜她都沒有安穩地睡過,她真希望序光只是一時沖動要跟她一起去琉璃國,可是很明顯她錯了。序光與香南收拾得整整齊齊,兩個人一人一匹白馬,一人一匹棗紅色的馬,棗紅色的馬身邊還站著那條大黑狗。

香南的手腕上那條花花綠綠的小蛇好奇地看著他們。

“我,我步行嗎?”她生氣地問道。

“如果跟得上的話,你步行我沒意見。”他的話音剛落,一個人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馬走了過來。

“主人,按您的吩咐找來的馬。”那人恭敬地說道。

月塵一個劍步走上前去,牽過韁繩,嗤之以鼻地說道“幼稚。”

以前她說他幼稚的時候,他會無名火起,今天可能他心情好吧,並不覺得這個詞有多麽難聽。

“我們怎麽穿過沼澤地?”她好奇地問道。

“這有何難?香南你告訴她。”

他似乎對她這個問題完全不屑。

香南溫柔地解釋道“雖說這是一片沼澤地,但是並不是處處都是淤泥。有些地方是實在的土地,踩上去並不會陷進去;這是其一。其二,陷進淤泥裏去後並不會一直沈到底,一定會有另一個出口的,比如上次我們去的小湖,你能相信嗎?那也這片沼澤地的其中一個出口。大自然真的很神奇,所以我很小的時候我祖母就告訴我一定要敬奉神靈,一定不能對神靈不敬。”

說平房區她雙手合十,嘴裏念念有詞。她頭上的銀飾在陽光下一閃一閃像天上的星星一星。

她的臉圓圓的,長長的睫毛讓她的眼睛看起來更加嫵媚。

她的皮膚又白又嫩又飽滿,連每一顆牙齒都圓潤無比,像珍珠一樣潔白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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