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意在霍雁棲房間待到十點離開，走得時候還不忘囑咐，老師，半夜別在刷微博了。

往傷口上撒鹽的功夫非常熟練，逼得霍雁棲忍不住擡腳踢他，青年笑著躲開，說了句晚安就走了。

霍雁棲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呼口氣。

想起剛剛自己想打人的沖動，有些納悶。

怎麽回事兒？

自從十八歲以後他就很能控制情緒了啊。

肯定是因為某人太討打了，他才忍不住的。

對。一定是這樣。

霍雁棲扭扭脖子，走去客廳，蹲下身拉開行李箱，翻出換洗衣物，準備洗澡睡覺。結果門鈴響了兩聲。

霍雁棲看向房門方向，門鈴又響了一聲。

他起身，以為是沐雲意忘了什麽東西在房間。

“你忘拿手機了？”

他邊說邊打開門，當看清外面的身影時，一怔：“？？”

“嗨。”肖可穿著精心挑選的衣服站在門外。他頭發刻意吹得蓬松，就連那一笑都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然後彎著眉眼叫出他的名字，“霍老師。”

霍雁棲楞了片刻，從頭到腳打量完肖可，問：“你有事？”

深夜十點來敲門的類似情況，霍雁棲遇到太多了。

肖可往裏看了看：“能進去說嗎？這是在外面，萬一被人看見，對你我都不好。”

霍雁棲看著他，表示難得能聽見肖可嘴裏說出這番話。

肖可見對方不吭聲，問：“是不方便嗎？”

霍雁棲回神，搖頭：“沒。”

主要是在肖可身上吃虧了一次，幾年過去，霍雁棲還有點怕井繩，再加上上回熱搜的事……雖然這些事都沒撕破臉，但各自心知肚明。

“老師，我站在門口容易引起人註意啊。”肖可說。

霍雁棲默了一秒，微微側身，“那進來說吧。”

房間內冷氣十足，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還未消散的香水味，肖可進來便聞到了。

這個味道白天他在沐雲意身上聞見過。

他打量了眼房間，擡手在眼前揮了揮，撇撇嘴，心說，這個男人可真什麽都做得出來？

“你找我是想說什麽？”聽見身後的聲音。肖可立刻粲然一笑，轉身，聲音軟軟的，“哦，我找老師，是想麻煩老師指導我幾段臺詞，最近新接了一部戲，要去試鏡，但一直就感覺差點什麽。”

霍雁棲沒想到是這個事，他向來對敬業的人抱著一百二十分的尊重。

便問：“哪部戲？”

肖可報了劇名。

霍雁棲雖然不拍電視劇，但對這部戲有所耳聞，“是一部仙俠劇。”

肖可眼睛一亮：“你知道？”

霍雁棲淡淡地道：“偶然一次看見了，你準備試那個角色？”

肖可不敢說經紀人都給他談好了，根本不用試鏡，直接進組就好了。

“我想努把力，看看有沒有機會拿下男主。”肖可說。

霍雁棲：“可以，加油。”

肖可趁勝追擊：“那我能和你對對戲嗎？”

霍雁棲一怔，對戲？不是指導臺詞嗎？

他抿抿唇，猶豫道：“對戲的話也不是不行，主要現在太晚……”

“咚咚咚。”

敲門聲打斷他。

“要不白天吧”這句話還在嘴裏，霍雁棲眉頭微微擰了一下，又是誰啊？

他放下手中的衣物，返身去開門。

門一打開，蘇然的興奮道：“霍老師，你還沒睡啊？”

霍雁棲：“……”

他無聲張嘴，慢慢看向蘇然旁邊的青年，一臉：？？？

沐雲意聳聳肩，表示：“蘇然聽說你來了，要來問問你。”

霍雁棲：“？”

屁！蘇然早不來晚不來，大半夜來問他？

他要是信沐雲意的話，就是傻。

蘇然肯定是被攛掇來的。

果然，下一秒，他聽見青年不輕不淡地開口：“老師不請我們進去坐坐啊，還是說我們來得不是時候？”

“不是時候”四個字說得刻意。

霍雁棲算明白了，感情來查房的。

剛好他也想拒絕肖可，又找不到理由，腦筋一動。

“不。”他坦然打開門，“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其實沐雲意去而覆返，完全是因為回到房間，蘇然告訴他看見肖可打扮成一只孔雀下樓了。

大晚上打扮得花裏胡哨下樓，樓下有誰，不言而喻啊。

這都綠到頭上了，是個男人就坐不住。

於是掐著時間，叫上蘇然，就來敲門了。

肖可看見兩人進來，表情也一下沒繃住。

他看看蘇然，又看看沐雲意，楞楞道：“你們這是？”

“你放心。”沐雲意截斷他的話，特別友好地說道：“我們不是來拆散你們，是來加入你們。”

霍雁棲：“……”

“嘖。瞧我說的話。”沐雲意也自知用詞不當，輕松地笑笑，往沙發上一坐，瞬間有種我的地盤我做主的霸氣，“我的意思是，我和蘇然是來問候霍老師的，不會打擾你們。”

“對啊對啊。”被當成擋箭牌的蘇然也跟著坐下，笑得公然無害：“你們繼續吧，我等你們忙完了，再問霍老師幾個問題。”

兩人一唱一和地把後路堵死。

肖可：“……”

你們是有病嗎？

房間氣氛明顯變得尷尬。

偏偏某人還不自知，還催促：“別在意我們，你們繼續啊。”

這架勢……

霍雁棲擡手摸了摸鼻子，誰特麽還能繼續？

不過他向來就比較護內，該維護誰明擺著的事，再加上肖可今晚上來的意圖，也並沒有那麽單純。

“那個，”霍雁棲打破僵局，倚靠著墻，道：“肖可，你不是說你要準備試鏡嗎，剛好現在有兩個觀眾，你先走一遍，有問題我點出來，如果他們都覺得沒問題，那就說明真沒問題了。”

聞言，肖可眼睛不由自主瞪圓了，微微感到一陣窒息。

他又不是真的來對戲的。

“咳，”肖可很快恢覆正常，“那個老師，要不我們還是改天吧，我劇本忘在房間了，有臺詞記不住了。”

霍雁棲也不扯掉那塊布，“沒關系，你回去好好背一下臺詞，詮釋好自己演得每個角色，把最好的一幕呈現給觀眾才是我們該做的。”

蘇然看著這一幕，移動身體，小聲道：“霍老師這都能信。”

“呵呵。”沐雲意冷笑兩聲。

打發走肖可，霍雁棲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兩尊佛，笑道：“兩位要問什麽呢？”

蘇然本就是來湊熱鬧，眼珠子轉了轉，覺得自己有點隱隱發亮，找了個借口識相地離開了。

房間只剩下兩人。

片刻，沐雲意站起身，“我也走了。”

“誒。”霍雁棲突然擋住他的路，莫名的有點好玩兒似的，看著烏沈的眸子，故意道，“把人弄走，這就走了？”

沐雲意盯著眼前的人，輕嘖一聲，往前半步。那種壓迫感瞬間壓來，霍雁棲下意識後退一步。

前進一步，後退一步，直到霍雁棲靠在墻上，見人繼續靠近，他連忙伸手撐住青年的身體，後悔自己亂說話了。

“好了好了，正常說話。”

青年停下腳步：“老師，我有點好奇，如果我和蘇然不來，你會不會留他在房間啊。”

他音調懶散，有點兒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感覺。

“………你問這個問題，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啊。”霍雁棲不遮掩的回答，“就算你們不來，我也不可能會留他啊。”

青年拖長音調“哦”了一聲，仿佛心情突然明朗起來：“這樣啊。”

說著又續道，“其實幽默只是占了我優良品質的一點點，我這個人還是比較浪漫的*。”

霍雁棲保持懷疑態度，卻又忍不住：“真的？”

沐雲意盯著他數秒，聲音一揚，“必須得是真的啊。好了，你早點洗漱睡覺。”

“還有，”他囑咐道，“不要再開門了，不然明早我頭發都綠了。”

“…………”

從房間出來，沐雲意在電梯口遇到了肖可。

看樣子是在等他。

他直接視而不見，伸出手按下電梯樓層。

“你故意的吧。”肖可盯著他。

沐雲意佯作聽不清：“你說啥？”

肖可咬了咬牙，罵：“有病。”

沐雲意偏頭看了他一眼，又慢慢地收回視線，然後用刻意壓低的聲音清晰而緩慢地吟唱。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別好奇，你快要為這個男人的浪漫而流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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