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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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麗堂皇而又不失威嚴的雷家別墅大廳內。

雷家勤端坐在大廳正中央的真皮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分報紙,目光沈穩。

一個妝容精致,衣著華美的女人坐在他的右側。

雷亦蕓和一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男人靜坐在旁邊的沙發上。

保姆見雷亦風回來,忙上前接過他的外套,雷亦風對保姆笑笑,微微點頭:“謝謝。”

雷亦風徑直走到雷家勤面前,收起笑容對他喊道:“爸。”

雷家勤放下報紙,擡頭看他一眼,起身,聲音沈穩又不失威嚴:“開飯。”

幾個保姆忙開始廚房餐廳間端著盤子跑起來。

餐桌上,靜默無聲,雷亦風討厭這種沈悶的氣氛,仿佛連周邊的空氣都變得壓抑起來。

他感覺心底壓著一團火,每次走進這個所謂的家,看著那個賤人坐在本該屬於自己母親的位置上,心底的火焰就開始燃燒上升,他有種扔下筷子走的沖動。

“我吃好了,走了。”雷亦風起身。

“去書房等我。”雷家勤頭也不擡,聲音裏滿是威嚴。

雷亦風沒回應,轉身就朝外走去,雷亦蕓忙起身去拉住他,“亦風,書房在那邊。”

雷亦風扭頭不耐煩看著她,“行了,我知道。”

寬敞寧靜的書房內,雷家勤坐在精雕細刻的紅木書桌前,面色平靜,目光沈穩。

“你準備玩到什麽時候?”他問。

“不知道。”雷亦風淡然回答。

雷家勤面色微怒沈默看了他一會。

“從明天開始,給我去公司上班。”

“不感興趣。”

“不感興趣?”雷家勤怒目看著他,“你對什麽感興趣?吃喝玩樂?!”

雷亦風漠然看著他不做回應。

“你和老嚴家兒子一起長大,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什麽德行!整天游手好閑,簡直丟盡了我們老雷家的臉!”

“看人老嚴家?”雷亦風冷笑,“你怎麽不拿自己和人老嚴比比?”

“你說什麽?!”雷家勤目露寒光盯著他。

“人老嚴可沒始亂終棄,可沒見一個娶一個,可沒幹涉自己兒子的私事。”雷亦風冷笑看著他。

“逆子!”雷家勤臉色鐵青,起身一巴掌狠狠扇過去。

“啪!”

“呵呵……”雷亦風身體微微向後動了下,依然冷笑看著他,“怎麽?我說得不對?”

“你給我滾!”雷家勤低吼著,擡手又一巴掌重重扇過去。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雷亦風感覺嘴角傳來一股甜腥味,他懶得在意,淡漠說了句:“正合我意。”

轉身出了大門,他將口裏的甜腥味狠狠唾了出去,想起自己是被魏叔接來,現在沒車回去,於是掏出手機給嚴總裁打了個電話。

沒多久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就出現在了路上,嚴總裁搖下車窗,瞥了一眼他那狼狽的樣子,冷冷問:“去哪?”

雷亦風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塵,我們好久沒一起喝酒了吧?”

嚴總裁沒回答,調轉車頭。

夜色籠罩了整個城市,酒吧內依然萎靡絢爛著。

莫提安靜地坐在酒吧大廳中央的圓形舞臺上,認真的演奏著與這裏的繁華浮躁格格不入的低沈悠揚。

都說學樂器的人視力不會好,因為要長時間看密密麻麻小蝌蚪般的五線譜,但是莫提的視力卻格外好,他看到雷亦風和一個面色冷峻但卻長得很好看的男人一起走了進來,而且清楚的看到了他嘴角的淤青和新涔出的鮮紅。

琴音似乎微微顫了下,莫提收回視線,調整好持弓的那只手。

專屬包間內。

雷亦風端起一杯酒,猛灌了下去,他對著嚴總裁自嘲般笑了笑,“塵,你知道嗎?我真他媽羨慕你,你說我倆從小一起長大,你要什麽有什麽,而我……呵…一無所有。”

嚴總裁冷眸盯著他,沈默了會,開口:“亦風,很多事情不是靠羨慕,而是自己爭取。”

雷亦風搖頭不言,爭取?可悲的是他現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何來爭取?

“如果你有想要的,我絕對幫你得到。”嚴總裁語氣雖然冷冷的,但話卻是溫情的,他也端起了一杯酒。

“塵,謝謝你。”雷亦風端起酒杯和他對碰了下,一飲而盡。

總算,人生還不至於太糟,起碼自己還有個兄弟,雷亦風想。

“黑鳳梨那雙俺動樣 SIU聲更妹樣——”嚴總裁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雷亦風用腳趾頭都猜得到這鈴聲誰設置的。

嚴總裁接起電話,冷眸中立馬浮起層層柔情。掛了電話,還不等他開口,雷亦風立馬歪頭笑著搶先道:“塵,反正你見色忘義也不是一兩回了,趕緊回吧,不然你家小保姆可要著急了。”

“嗯。”嚴總裁淡淡應了一聲,起身出了包間。

雷亦風低頭笑笑,又端起一杯酒,剛準備送到嘴巴,酒杯卻突然被一雙手給抓.住停在了半空中。

“操!他媽誰啊?”雷亦風有些煩躁的擡頭,卻對上了一雙靜謐而又帶著堅毅眸。

莫提緊抿著嘴巴,微微皺眉看著雷亦風。

“你,怎麽進來了?”雷亦風有些不自然地看著他問。

“你別喝酒。”莫提說。

“不,我要喝。”雷亦風像叛逆期的孩子般說著,捏酒杯的那只手晃了晃,試圖將酒杯從莫提手裏掙脫。

莫提不說話,卻依然固執的將酒杯牢牢固定在半空中,看似清瘦的他,沒想力氣竟不小。

雷亦風有些詫異地看著他,忽而又勾唇笑了起來,攤開了捏酒杯的那只手,身子往後一仰慵懶靠在沙發背上。

“為什麽要我別喝?”他問。

莫提將酒杯放到了桌上,直起身,靜謐的眸認真看著他,回答:“你臉上有傷。”

“……你,你是在關心我?”雷亦風沈默了會,直起身眸光微瞇看著他問。

莫提沒講話,默默地從黑色的禮服兜裏掏出了一個橘紅色的小瓶子,打開蓋子,從裏面取出一個小棉團拿在手裏,然後彎腰將棉團伸到雷亦風嘴角輕輕擦了擦。

雷亦風整個身體猛然輕顫了一下,嘴角的笑僵在了臉上,下意識般一把抓.住了莫提的手腕,卻又像觸到電般立馬慌忙松開。

腦中忽然閃過自己給許浩敷冰塊時的情景,同樣的地點,相同的時間,相似的情景,只是人非……

他有些煩躁,手指胡亂在沙發上點著,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麽,但又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別動。”莫提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他的聲音淡淡的、輕輕的,但卻好像有某種使人安靜的魔力,雷亦風想起身,可身體卻仿佛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給禁錮了般僵硬在了沙發上。

莫提嘴巴緊緊抿成一條直線,目光安靜的停在雷亦風那雖有淤青但卻依然俊美如畫般魅惑人心的臉上,由於練琴而比一般人更顯修長的手指,捏著浸滿消炎藥水的棉團,輕柔、認真的在他臉上擦拭著。

“別喝酒,早晚用熱毛巾敷。”莫提將所有淤青處都擦拭一遍後,將小瓶子擰好蓋子放在桌上,直起身說。

“……”雷亦風仿佛沒聽到他的話,身子仍僵硬的坐在沙發上,直到莫提拿起了桌上的酒瓶轉身走到門口,他才終於對著他的背影問了句:“為什麽要關心我?”

莫提的身子一頓,背對著雷亦風停下了腳步。

為什麽?為什麽要關心他?莫提也問自己。

他想回答,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最終只是沈默著離開。

雷亦風看著他清瘦的背影從走廊消失,心情莫名更加煩躁起來,起身對著面前的桌子狠狠踢了一腳。

出了酒吧,他打的回到公寓,睡不著又起身戴了個口罩去附近的24小時超市買了很多熟食、牛奶。

一連窩在房子裏一個多星期,期間因為無聊約過三個美女,但不知道為什麽,大半夜孤男寡女的,雷公子竟就只是和她們很純潔的聊了聊天,最終什麽也沒做。

“雷少,你是不是不喜歡人家了?”長發飄飄的性.感美女被送到門口有些不甘心的問。

雷亦風懶得回答,邪邪一笑,給她一個飛吻,“寶貝兒,再見。”

然後“哐!”一聲關了門,整個人呈“大”字狀躺在柔軟寬大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操!自己這是怎麽了?是不是真該去看下男科了?

很快,他又立馬搖頭打消了這個念頭,不行,不能去,太他媽丟人了!

僅僅一個星期而已,冬天就已經徹底的替換了秋天,雷亦風穿的有些單薄,開著車子在有些蕭條的馬路上行駛著,路過常去的那家健身館時停了下來。

沒想到剛走進去,就看到了一個熟悉挺拔穿黑色健身服的身影。雷亦風眸光微瞇了下,剛準備朝他走去,一個扭著水蛇腰的美女就迎了上來,色.情地用指尖隔著昂貴的布料在他胸膛上輕撫著,嬌.媚道:“雷少,好久不見,要不要雙練?”

雷亦風對她勾出一個魅惑的笑,一手插褲兜,一手指了指旁邊:“寶貝兒,自己一邊兒玩去。”

然後越過美女徑直走到那人身後,惡作劇般猛拍了一下他的背,故意提高音量“嗨!”了一聲。

果然那人身子猛顫了一下,青春朝氣蓬勃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怒火轉過來,看到雷亦風時,突然又多了一絲尷尬的神情。

“是不是被本少嚇了一跳?”雷亦風笑著挑眉問,細長而又魅惑的眸中閃過一絲小孩子惡作劇得逞般的得意。

許浩黑臉瞪著眼前行為和年齡完全不符的男人,忽然很想問一句:大哥,你幼兒園畢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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