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激戰（一）

伴隨著日子的推移，冬天的腳步也在逐漸遠離。兩個月後，整個冬天裏都陰陰沈沈的天空被強烈的太陽光劃開一條裂縫，金色的光芒照射在銀白色的大地上，厚厚的積雪也開始融化。橫跨新舊部落的小河再次傳出嘩嘩的流水聲，冰面溶解分裂，藏在水底一冬天的小魚們也歡快地在水面蹦來蹦去。

溫度開始有回暖的跡象以後，三六便招呼部落雌性把家裏的獸皮被褥都拿出來好好曬一曬。一個冬天悶在屋子裏，雖然有火炕烤著，卻也難免滋生細菌蟎蟲。河面破冰以後，許多雌性都開始用河裏的水洗衣服，獸皮帶絨毛的衣服不好清洗，三六便讓他們學著用木板反覆拍打沾濕的衣服，看著衣服縫裏流出來黑色的汙水，雌性們才知道平日裏自己到底都穿著多臟的衣服。

尤雅大叔和德卡的老祭司哈利因為身體不好在屋子裏貓了一個冬天，這會兒陽光燦爛，他們也結伴拄著拐走出來曬曬太陽。看著部落裏人人忙前忙後的熱鬧場面，打從心眼裏感到欣慰和高興。

大家都在有條不紊地做著自己的事情，因為土地還沒有完全升溫，所以耕種還無法開始。雌性們便把被關在牲畜棚裏一個冬天的動物都放了出來，豬、牛、羊、雞，以及兔子、小鹿還有十幾個不久前從山上北邊山體找出來的老虎和豹子的幼崽，大半個部落都是動物們此起彼伏的叫聲，仿佛在抗議著不公平的圈禁行為。

小白這幾天最得意，比起柔弱的食草動物，新帶回來的這批小崽子更得它的歡心，畢竟它再也不是部落裏最小的‘兇猛野獸’了，之前它一直都想和德卡的那只鬣虎一起玩，人家卻完全不理它。可如今不同了，那十幾只小崽子一下子沒了父母，聞到它身上同類的氣溫都依賴的不得了，每天被放出來都跟在它後面，儼然一群小跟班。

而相比起小白的悠閑生活，阿戰和博倫從回暖以後又開始不舒服了。三六再次開始了教室的課程，小家夥們每天聽到他的喊聲，都恨不得躲在被窩裏不出來。奈何家裏的阿爸一點兒也不通情理，完全不顧他們的哀嚎，直接將人丟進去就轉身忙活自家的活去了。

教室傳來讀書聲，大人們也輕松了許多。部落裏這個春天要忙碌的事情太多，很多新的食材他們之前都沒有見過，尹拉、德卡、巖希以及裏莫的族人們總是喜歡湊在一起，彼此分享生活中的心得和經驗，有什麽對方不懂的知識，也會耐心教授。耕種的地還沒給他們準備好，要種的東西，他們倒是早早地就準備妥當了。

就在整個巖希部落的族人都焦急又興奮的期待著春天來臨的某個夜晚，希宇的一聲痛呼驚醒了小院裏的人。

第一個被吵醒的是睡在他身邊的博倫，前幾天黎亞蜀黍就交代過他，晚上要多註意阿爸的情況。幾乎是希宇第一聲□□的時候，他就驚醒了。一個翻身就下地闖進了小屋，薩爾還正在試圖偷偷摸摸趁人睡著了把黎亞抱在懷裏，被博倫一聲喊叫嚇了一跳，幾乎當場軟下去。

“怎麽了？”

黎亞也被驚醒，扶著肚子坐起身，薩爾從後面給他披上一件獸皮外套。

“啊……啊啊啊……啊啊爸……唔唔唔唔……”博倫焦急地指著外面，做出一個肚子很疼的動作。

黎亞心中一凜，趕緊穿上鞋往外走。薩爾也知道事情嚴重，不敢耽擱地穿上衣服跟著出去。只是到了外面立刻想到希宇是雌性，就趕緊轉身出屋，往三六的家裏跑。

“希宇。”黎亞撩開床簾的時候，希宇已經疼得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順著鬢角落在獸皮枕頭上，很快就打濕了一片。

“你怎麽樣？肚子疼得很厲害嗎？有沒有下墜的感覺？”黎亞一邊詢問，一邊把手伸進被子裏去摸希宇的下身褥子，果然摸到一片濡濕。

糟了！

黎亞心中暗道了一聲，看樣子希宇是要生了。

“阿爸，阿爸？”守在一旁的阿戰哭的稀裏嘩啦的，一雙小手抓著希宇的胳膊用力搖。

黎亞趕緊把阿戰從床上抱下來，給小家夥穿上衣服，他拍了拍一旁也焦急擔憂的博倫。

“希宇阿爸要生小弟弟了，博倫是哥哥，要懂事。現在帶著弟弟到桌邊坐著，不要過來打擾阿爸，知道嗎？”他推著兩個孩子往餐桌那邊走，那裏離炕邊比較遠，但也能看清這邊的情況，免得兩個孩子因為擔心不聽話，平添麻煩。

“情況怎麽樣？”三六和致遠都得到薩爾的通知，倉促穿上衣服就趕了過來，屠蘇和允超緊隨其後，也都一臉焦急。

“希宇要生了，胎水都已經流出來了。”

在他們那裏，雌性生孩子之前都會流出胎水，這說明寶寶已經不能再在阿爸身體裏住下去了，要降生的意思。

“讓我來吧。”寧致遠把藥箱放在炕邊，神情非常鎮定。

說完，他環視了一圈，又道：“我需要一個幫手。”

他此話一出，其他的四個人都楞住了。先不說還是單身的允超和屠蘇，就算三六，也從來沒經歷過進化人雌性產子的情況。黎亞倒算是生過一個孩子，可是那個時候，都是部落裏的長老給他接生的，那會兒只顧著痛苦的人，又怎麽記得要怎麽去幫助別人。

致遠翻了個白眼，朝三六道：“讓你讀書就真沒問題。”

對方也很尷尬，無奈搖頭，“我從來沒有處理過這種情況，我不知道……”

“讓我們來吧。”

屋外走進來兩個人，尤雅和哈利兩位老祭司並肩走進來，後面跟著抱著三六家寶寶的薩爾。

他掃了眼炕邊的情況，微斂眸走到餐桌邊，對焦慮不安的兩個孩子道：“跟我出去吧，你們阿爸現在要……”薩爾有些尷尬，假咳了一聲，接著道：“你們在這裏，他會不安心的。”

“不要。”阿戰很堅決地搖了搖頭，“阿戰要陪著阿爸。”

“啊啊。”博倫也搖頭。

他也要陪著阿爸，而且毛球很害怕，他們要留在這裏看著，爹爹走之前告訴過他的，他要保護阿爸和毛球。

薩爾面露不悅，沈著臉許久，始終盯著博倫。

半晌後，他嘆了口氣，“你們要給阿爸添麻煩嗎？你們不聽話，阿爸會更痛的。”

“……”

兩個孩子畢竟還小，聽他這麽說，都異口同聲地問道，“真的會嗎？”

“會。”他肯定地點頭。

阿戰和博倫對視了一眼，又穿過人群縫隙看了看躺在床上難過的阿爸。

床邊又黎亞蜀黍，還有三六蜀黍，致遠蜀黍。

阿戰抿唇想了一下，對哥哥道：“我們出去吧，阿爸會更痛，爹爹會心疼的。”

“啊啊啊啊，怕。”

阿戰搖了搖頭，“阿戰不怕，致遠和三六蜀黍在，他們一定會照顧好阿爸的。”他說著，自己扶著凳子跳下來，懂事地拉著哥哥，跟在薩爾身後一起出去了。

黎亞一直看著他們走出去，神色覆雜晦暗。他從來沒想過，那個人也有跟自己兒子說話的一天，曾經，他看都不會看博倫一眼，甚至連提都不讓自己提起。他最近變得很奇怪，不會跟自己多說一句話，但是，卻真的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他不明白這個人的目的……

“去燒熱水。”

尤雅祭司的話打斷了黎亞紛亂的心緒，他趕忙端著瓦盆要出去，卻被屠蘇攔下。

“我來吧，你的身體也不好。”屠蘇轉身出去，先到院子裏的水井邊打水。

致遠幫著哈利祭司準備藥粉和獸皮，尤雅祭司親自負責接生。三六他們三個無處下手幫忙，便主動退出了屋子，守在屋外等候。屠蘇送了熱水進去以後也退了出來，四個人面面相覷既著急又擔心，卻又無可奈何。屋子裏希宇的痛呼聲一直都沒有停止，兩個孩子跟著薩爾守在小院大門口，很多族人也都聽到了希宇的喊聲，紛紛出來探看。聽到說希宇要生了，好幾家有經驗的老人都要求進去幫忙。三六怕人太多反而會讓致遠和尤雅祭司忙亂，便婉言謝絕，族人們不能安心離去，很多都守在小院門口等待消息。

允超一直在屋外轉來轉去，這段時間記憶慢慢回籠，過去的太多東西都冒了出來。雖然在最後的幾年裏，他也逐漸接受了自己身體開始變異的情況，但是要面對給一個男人生孩子這樣的問題，依然會讓他無所適從。三六還算冷靜，即使憂心忡忡，面上看來也仍舊從容淡定。屠蘇倒是充滿了好奇，一雙眼睛不住地往屋子裏瞄。在過去的歲月裏，他的記憶裏也只有師兄一個人，師兄既全部。他不會去在意他人的想法，也不會去顧及人倫道德。他只知道，只要是師兄喜歡的，他都願意去做，無論這件事是什麽。因此對於陵越走之前說過的結伴儀式，他更多的是充滿了期待，期待著未來的生活……因此，希宇正在經歷的事情，也讓他有著濃濃的好奇。以後的自己，也會這樣嗎？

黎亞比起他們，終還是有經驗的多。屋門一直沒有打開，希宇的痛呼也越來越微弱，他覺得情況不好，趕緊又跑去想再多燒幾盆水準備好。剛走到井邊，三六家的寶寶就給遞到了面前，他本能地接過來，薩爾徑自拿起水桶丟進井裏打水，再轉身去放柴燒水，動作有條不紊。

黎亞抿著唇一直看著他，神情帶著不安和疑惑。

“蜀黍。”阿戰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他低下頭，就看到小家夥眼圈紅紅的，一副想哭又不敢的樣子，“阿爸真的會沒事嗎？阿爸很痛。”

希宇的喊聲一遍遍傳入孩子的耳朵裏，阿戰和博倫都能從裏面聽出他有多麽疼痛。

“沒事的。”黎亞揉了揉他的頭發，“阿爸生孩子的時候，都是一樣的。阿戰以前被阿爸生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阿戰聽了，一下子神情變得很委屈，“阿戰也讓阿爸這麽疼過嗎？”

黎亞莞爾，“這不是阿戰的錯，這是阿爸們的幸福。因為這樣，才會有你們這些可愛的孩子。”

“啊啊啊啊啊……”博倫突然拉住黎亞的衣服，指手畫腳地喊了幾句。

“……”黎亞眼眶一熱。

孩子的意思他明白，博倫是問，生他的時候，阿爸是不是也這樣。

博倫不知道他的阿爸是誰，但是他覺得，既然每個阿爸都是這樣的‘幸福’，自己的阿爸也一定曾經因為自己而幸福。

“當然。”黎亞咽下喉口的酸澀，道：“博倫的阿爸在生你的時候，也一定是幸福的。”

說著，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不僅僅是曾經，即使是現在，即使博倫根本不知道他是誰，能看到這個孩子在自己面前歡笑，他都依然是幸福的。

他撫上自己的腹部，這裏面還有一個孩子。

他突然伸手，將博倫和阿戰都擁在了懷裏。

‘博倫，阿爸以後只有你和弟弟了，只要你們好好的，阿爸再辛苦也不怕的。’

“咳咳……”

一陣咳嗽打斷了他的傷感，三個人一起看過去，已經把熱水架在火上的薩爾一臉凝重覆雜的神情，望著他們的目光幽暗莫名。

“我上山去通知阿霆，希宇這個時候，他不能不在。”說完，他便離開小院往山腳跑去。

黎亞看著他離開，直到身影消失，才轉身拉著孩子往屋門前走。讓他們靠著希宇近一些，也會讓他們安心。

而一扇門相隔，尤雅與哈裏祭司的臉色均充滿了憂慮，致遠不斷地給希宇按壓腹部，但是情況卻依然並沒有好轉。

“怎麽回事兒？孩子都已經下到出口，為什麽卻突然不動了？”哈裏祭司道。

尤雅大叔搖了搖頭，“希宇上次生阿戰的時候也沒有過這樣的情況。”

“他是不是沒有力氣了？”致遠問道。

“唔唔唔……”伴隨著他這句話，希宇氣若游絲地痛呼了兩聲，臉色已經變得慘白無比。

屋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紫色的身影走了進來。

“舅父。”致遠看到來人，不由心頭一喜。

這幾天紫胤都在圍墻那邊負責加固和防守的安排，已經連續三個晚上住在守衛房那邊了。今晚希宇突然要生產，他們一片忙亂，甚至都忘了要通知他。

紫胤神情依舊冷淡，徑直走到了希宇床邊，擡手為他摸脈。

他沈吟片刻，對尤雅道：“這邊的事情我來處理，你和德卡的祭司先出去吧，順便把三六他們幾個給我叫進來。”

聽了他的話，尤雅大叔一楞。

在巖希部落，大家都知道致遠的舅父是因為生孩子難產最後大人和孩子都沒有保住，才會死的。雖然回來後雲天河跟大家解釋，說當時紫胤只是昏厥假死，後來他帶著屍體離開沒多久，他就醒過來了。但是紫胤生孩子差點兒死掉的事情，還是讓大家印象深刻。

如今他突然提出要來給希宇接生，著實讓人不放心。

紫胤似乎看出了尤雅的心思，遂道：“這幾年我們在外面也學了一些其他部落的醫術，對希宇現在的情況很有幫助。”

他這般解釋，尤雅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得點頭同意，帶著哈利祭司離開。三六等三人隨後進屋，反手把門關上。

“教授。”三六走過來，看到希宇慘白的臉色，焦急不已。

紫胤依然沈靜，低聲道：“讓致遠先給希宇服下提神的藥粉，你們四個一起驅動能量，幫助希宇穩住肚子裏的孩子。”

“舅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致遠不解眼下的情況。

紫胤看了希宇一眼，道：“他腹中的這個孩子，擁有比你們甚至比他的父親更加強大的能量。希宇輔助人的能量根本無法制衡這個孩子，唯有你們幾個人一起，才可以壓制住他體內越來越熾盛的火能量，讓這個孩子可以穩定下來，順利降生。”

紫胤一邊說，一邊用手去碰希宇的肚子。

讓人驚訝的是，在他的手掌觸碰到希宇皮膚的一瞬間，一層紫紅色的光芒突然從腹部透射而出，如同一層保護膜將希宇的肚子籠罩了起來，同時其上冒出微小火焰，觸手既燃。

見到此景，致遠等人再不敢遲疑。他先一步給希宇餵下藥粉，這是從山上采摘的人參和其他幾味溫補的藥材調和而成的藥粉，可以有補氣凝神的功效。當初雲天河臨走前將這唯一的一瓶留給了他，就是讓他留做保命用的。如今這個時候，給希宇服用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待希宇服下藥臉色恢覆了一些血色，其他四個人便並排站在床前，各自驅動體內的能量。四道光芒紛紛投射向希宇的腹部，帶著溫柔和緩的力量，慢慢壓制著那團紫色的火焰。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這個沒有計時器的時代，焦慮中的每一分都極為漫長。三六等人的氣息也逐漸開始紊亂，四道光芒的色彩再慢慢變得黯淡。他們不敢松懈，深吸了一口氣凝神靜氣，再次驅動體內的能量。那團紫色的火焰異常頑固，每一次被壓制都會很快的反噬。但是隨著四道光芒開始凝聚成一束熾白的能量柱，紫色慢慢被吞噬，籠罩著腹部的薄膜被撕開了一道裂縫。白色能量侵入希宇的體內，溫暖而柔和，漸漸平覆了他的疼痛和灼熱。

“希宇。”紫胤趁著這個機會，握住希宇的手，“再用力，慢慢深呼吸，再用力一次，寶寶很快就可以降生了。”他一邊安撫，一邊給希宇按摩腹部。

被他眼神示意，致遠收起能量，趕緊出去再次端進一盆熱水。三六找出一些新的獸皮裁剪成兩個手掌大小的尺寸，屠蘇和允超在一旁幫忙。

又過去了十多分鐘，隨著一道清脆的哭喊聲，一個周身紫色光芒的孩子被紫胤從希宇體內抱了出來。滿身黏液和血水的孩子看起來醜極了，紅紅的皮膚就像是剛生下來的小猴子。

“嚇死我了。”致遠幾乎癱倒在地上，剛才好幾次希宇的氣息都已經變得斷斷續續，要不是那個藥粉，他都以為他要撐不住了。

“沒事的。”生下孩子才有了一絲精神的希宇虛弱地朝他笑了笑，“希宇很好。”

“好個屁。”致遠白了他一眼。

三六笑著搖頭，將他推到一邊，湊到希宇近前柔聲道：“我去給你盛碗雞湯，黎亞早就燉好了。”

“好。”希宇很乖，點了點頭。

屠蘇和允超出去又端進來一盆水，倒在平日裏阿戰和博倫洗澡的木盆中。紫胤把孩子抱過去，小心翼翼地為他清洗身上的臟東西。

阿戰和博倫輕輕敲開獸皮簾子底下的一角鉆進來，三六蜀黍說阿爸現在不能見風，否則會生病的。

“阿爸。”兩個孩子走到希宇床邊。

“你們好乖，阿爸都聽到了。”希宇點了點兩個小家夥的鼻尖。

雖然肚子很疼，腦子裏也亂糟糟的，但是兩個孩子著急的哭聲和懂事的語言都傳入了他的耳中，讓他異常安心。

“有你們在，阿爸才能堅持。”

“阿爸。”阿戰眼淚嘩嘩地流，“阿戰以後聽話，阿爸不要痛痛。”

“啊啊啊啊啊。”博倫也趕緊點頭。

希宇拉過兩個孩子，在他們額頭分別親了一下，“阿爸知道，你們一直都很乖的。”

“嗚嗚嗚……”兩個孩子一陣感動，哭得更厲害了。

三六端著雞湯從外面走進來的時候，紫胤也剛好給孩子洗完澡。黎亞跟著進來，從小屋拿出一件很小的獸皮衣服。

“這是我前兩天給孩子做的。”他交給紫胤。

希宇感激地朝他點頭，“謝謝你。”

“別這麽說。”黎亞趕緊搖頭。

希宇待博倫一片真心，把他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當初在舊部落那麽多人圍攻的時候，也奮不顧身地護著他們父子。他沒有什麽可以回報的，只有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紫胤給孩子穿上衣服，果然很合身。炕一直燒的熱乎乎的，小家夥在阿爸肚子裏鬧騰夠了，如今出來洗了個舒服的澡，身下又溫暖舒服，沒一會兒就砸吧著小嘴睡著了。

希宇看著孩子熟睡，才安心地喝起雞湯來。黎亞的手藝本就不錯，而且家裏的翎雞是秋天的時候抓回來飼養的，要吃的時候先殺，更是味道鮮美。

幾個人忙活了一個晚上，都各自選了個位置偎在炕上，一邊小聲說話一邊休息。允超出去通知兩位祭司和族人希宇的情況，大家聽到屋子裏隱約傳來的說話聲，這才安下心來，紛紛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正在這個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獸吼聲，在這靜謐的夜晚傳得很遠，一聲聲地面震動的聲音伴隨而來，讓人不寒而栗。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更情況特殊，因為逞強淋雨，造成感冒引發腸胃炎，這兩天幾乎忙著在廁所裏度過，所以今天的雙更也沒有仔細捉蟲，可能會有錯別字等等情況出現，請大家體諒，後期我會再審閱的。手中存稿還有三章就要完結，本周就更新到這裏，下周有可能會出現一次性更新完的情況。O（∩＿∩）O～，當然還要是我肚肚爭不爭氣的情況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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