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眾人道。

他點了點頭，“根據黎亞和薩爾的話，以及上次陳霆他們在食人族看到的場景，那些勃拉格蟲的母蟲應該是生活在山上坑洞的最底下，那不就等於是地下嗎？”

“因為地龍生活在土裏，所以才比那些動物更接近輻射源？”陳霆道。

“沒錯。”

雲天河思考了很久，拿定主意道：“如果一切真的如我們猜測的一樣，那麽你們五個人的提升計劃就要馬上開始，我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我來幫助你們提升等級。”

“只有他們五個？”三六問道。

“對。”紫胤點了點頭，“我和小河研究了一下，如果他們的能力可以順利達到終極，那麽就不需要你們跟著一起去了。他們出發前往食人族的領地，巖希這邊就無人守護，這個時候就需要你們了。”

雲天河隔著窗戶看了看外面，“這個冬天還有兩個月就要結束了，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大雪可以順利地阻擋食人族的行動，這次如果不是被人打開豁口，巖希還不至於遭遇這次災難。所以我們盡快將圍墻加固，然後加派人手日夜巡邏保護，五個輔助人留在巖希駐守，你們五個要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全力提升能量。”

“要離開巖希嗎？”希宇不放心地問道。

“目前看來，遠處的無人峽谷或許更好。”雲天河道。

“其實……”邁克開口，“我們可以到後山上去，那裏本身就很安靜，德卡部落在山腳下，不會上山。而且山上有洞穴和我們當初蓋好的那間房子，也很方便。”

他這句話，到真是提醒了大家，眾人都紛紛想起後山那條小瀑布附近的情況。

陳霆附和，道：“那裏確實很合適，而且就在圍墻之內，如果真有什麽問題，我們也可以及時下來。”

希宇的情況特殊，讓他放下家裏離開巖希，還真的是沒辦法安心。

雲天河和紫胤對視了一眼，道：“我們下午上山去看看地形，如果確實合適，近兩天你們就跟著我搬上去。”

“好。”

事關生死和親人的安全，陳霆等人自然不會推辭，全都痛快地答應了下來。

幾個人還要再說說接下來的計劃，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賽納帶著西博走進來，神情覆雜。

“怎麽了？”陳霆迎出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由賽納開口，“我們今早帶著族人去收拾舊部落，大部分的屍體都已經焚燒了。被蟲子侵入過的屋子也都點了起來，茅屋全都不要，石屋燒完以後打算扒掉看能不能改成煉鐵的爐子或者燒窯爐。”

“嗯，這樣處理很好。”陳霆點頭，但觀察神情，又覺得這兩人似有猶豫，“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

“……要不然，你還是跟我們去看看吧。”賽納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說。

“……”

因為要準備上山的事情，略商和邁克就沒跟著一起，先一步到山上去檢查一下那間空置了許久的小屋，允超要回德卡去看看自己的族人，陵越也不放心尹拉的那些人，和屠蘇一起去了。三六想留在家裏給他們準備一些上山以後的食物，賽納在一旁一直朝他對著希宇使眼色，三六大概猜到了他的意思，便以一起準備東西為理由，把希宇也留在了家裏。

陳霆一開始還疑惑賽納的古怪，直到他被帶到了舊部落一間石屋之後，才多麽感謝賽納的細心。

“怎麽……怎麽會這麽……”寧致遠覺得他已經說不下去了。

被啃噬的屍體千瘡百孔，每一處都有曾經被蟲子出入過的痕跡。它旁邊還趴著一具雌性的屍體，頭顱已經被撕了下來，腦髓被吃掉，腦殼丟在了一旁的角落裏，挖開的胸口早就沒了心臟，其他肉質比較細嫩的地方，也都有被啃噬的痕跡。而另一邊，同樣是一個雌性護在它身上，唯一區別於之前兩具屍體的，是‘他’還活著。

其實在現場的所有人看來，與其這樣活著，到真的不如死了痛快一些。

“這是……博拉？”致遠不太確定。

同樣千瘡百孔的身體，到處都布滿了勃拉格蟲的蟲卵，嘴巴已經被啃噬的無法閉合，露出森白的牙齒和血紅的牙床，一顆眼珠從眼眶中半脫落出來，只有一些皮肉還沒有完全斷開。

致遠轉身出了屋子，不一會兒外面就傳來一陣嘔吐聲。安逸塵嘆了口氣，也趕緊跟了出去。

雲天河讓賽納等人退出屋子，並且仔細盤查一遍，剛才是否有人進入過。如果進來過的人，立刻跟著紫胤回新部落去吃藥用熱水消毒。

陳霆一直站在原地，臉色異常的陰沈。

“救……救我……”博拉還能發出微弱的聲音，求生的本能讓他致死還在奮力地求助。

陳霆神色不動，冷眼看著他，“對你來說，或許死更好受一些。”

他這一句冷酷的話，徹底摧毀了博拉的意志，眼淚瞬間流了出來，其中一只空洞的眼眶甚至還流出了血水。

“你……從來就不在乎我……”

即使自己這麽努力，從小一直都跟在他身邊，這個人也沒有回頭看過他一眼。

他此刻的樣子著實可憐，但是陳霆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憐憫。

“我在乎的，只有希宇。”

不是他殘酷，而是對於不相幹的人，他實在沒有良善到可以奉獻出多餘的愛心。更何況，這個人還是曾經傷害過希宇的。

“如果你只是巖希的族人，或許我還能寬容以待。但是當初若不是你的詭計，希宇也不會被食人族擄走。現在回想起來，略商他們第一次打獵回到部落，和尤雅大叔提到食人族的時候，你就在外面偷聽。可等到我們出去的時候，你卻說是寧致遠養的那頭小狼，對吧？”

其實陳霆這樣的詢問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一切的前因後果他早已想清楚，甚至無需當事人的辯解。

“我……我只是想陪在你身邊，我比……我比那個希宇更配得上你。”博拉內心憤怒又哀慟，瀕死的絕境讓他渾身抑制不住地發抖。

“……”陳霆冷笑了一聲，道：“配不配的上，你又懂什麽？”

他甚至不願嗤笑這個人：連基本的愛一個人都不懂。

陳霆擡起手，休息了一夜之後的火焰更加熾盛，“看在尤雅大叔的份上，也看在你仍是巖希的族人，我給你一個痛快。”

說完，他甚至不在乎對方絕望的求饒和嘶吼，控制著火焰將屋內的三個人都團團圍了起來。

“漢達對你很好，而看樣子，你也願意在臨死保護他。伴侶一場，你們也對得起彼此了。”

陳霆轉身，丟下這一句話就離開了。

雲天河看著他孤傲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

西博留下看著屋子被完全焚燒，其他人有一些曾經接觸過這間石屋的，都跟著他們一起回了新部落，趕緊消毒服藥。

陳霆一路都很沈默，回到小院的時候，三六在自家屋外正準備腌肉，看樣子打算做一些油炸的肉類讓他們帶進山裏。希宇在他們的家裏準備果醬，儲存起來的水果還有很多，搗成泥和蜂蜜一起熬制，裝進竹筒裏讓他們一起帶去。

陳霆徑自進了屋，一把關上門抱著人就放在了炕上。兩個孩子被黎亞薩爾帶著出去，難得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阿霆？”

希宇被人壓在床上，陳霆怕傷了他，半側身將他緊緊圈在懷裏。

“希宇，我是不是很壞？”他的情緒異常低沈。

希宇感覺到了他的心情，擡頭看著他漆黑的眸子，“阿霆不開心？”

“不是不開心。”只是覺得自己很壞，完全配不上單純善良的希宇。

“阿霆不開心。”希宇肯定地說道：“阿霆從來不會這樣，眉頭垂下來，眼睛沒有發亮，嘴角也抿的緊緊的。”他一邊說，一邊撫過伴侶的五官，最終，燦爛地笑起來，“不過，阿霆還是最好看，希宇最喜歡了。”

“傻瓜。”陳霆心頭一酸，一把將人抱緊，“你怎麽這麽傻，我這樣的人……”

失去了記憶就忘記了你，打你欺負你，殺人的時候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除了自己心裏的人，外人的生死都不放在心上。

像他這樣的人，怎麽會得到希宇這樣的伴侶。

希宇嘟起嘴，不高興地道：“希宇不傻，三六和致遠都說希宇聰明。”說著，他還扳著指頭開始數，“希宇現在會認很多字，希宇還認識許多植物，有些可以做菜調味兒，有些可以染布。對了對了，阿霆知道什麽是染布嗎？三六說，他正在和略商一起研究織布機，等到春天到了我們把棉花的種子種下去，秋天就可以收很多棉花，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紡線織布，做穿起來更舒服的衣服，還有棉被，蓋在身上比獸皮柔軟，而且更加保暖。還有還有，我找到好幾種植物，都可以染出顏色來，三六說還有一些礦石也可以染色，有了顏色，大家穿的衣服就漂亮多了。而且希宇還會做飯，帶阿戰和博倫，很多菜也會種……”

喋喋不休的話都被以吻封緘，陳霆細細地品味著伴侶唇間甜美的滋味，從來沒有覺得，一個人啰嗦也能啰嗦的讓他如此溫暖。

“希宇還會陪著阿霆，一輩子。”唇被放開，希宇盯著他的眼睛，很認真地說道。

陳霆眼眶一熱，“我知道。”他深吸了一口氣，忍下感動，“我也會一輩子陪著你，所以希宇以後也不可以不要我，不可以拋下我哦。”

“嗯，希宇不會的。”伴侶認真地點下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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