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意外

孩子們終究還是體力有限，一群人瘋玩兒了一會兒便累了，三三兩兩的結伴回到廣場的雙親身邊，偎著吃喝去了。阿戰吃完了那半張餅就靠著河邊的石頭，朝著河對岸望。博倫走之前還被黎亞在腰上掛了一個竹筒水壺，裏面的熱水到了這會兒剛好可以喝。

“喝。”吃了半天餅的兩個小家夥早就口渴了，可是就算如此，博倫還是要先讓毛球喝。

阿戰很聽哥哥的話，接過來認真喝了幾口，“哥哥也喝，水很甜。”

他們如今喝的都是陵越帶人挖的井水，口感自然比以前喝的河水要清甜許多。

博倫認真喝了一口，咂咂嘴，“不甜。”他搖了搖頭，突然湊近在阿戰還有果醬殘留的嘴角舔了一下，“弟弟甜。”

“（ ⊙ o ⊙）”阿戰瞬間傻楞在當場，莫名其妙被舔了一下讓他不知所措，“哥哥為什麽舔阿戰，哥哥不是小白，阿戰不是肉肉。”他以前只見過小老虎在吃肉之前舔一舔，似乎是嘗味道的意思。

難道……哥哥也覺得阿戰吃了果醬餅很甜，要吃了自己？

“弟弟……甜！”博倫哪裏知道阿戰覆雜的小心思，傻呵呵地笑了笑。

阿戰嘟嘴，不開心，“哥哥笨笨，阿戰不是肉肉。”

小家夥轉身爬上大石頭，一個冬天好吃好睡的日子，已經兩歲多的小家夥長大了不少。只是胖乎乎的兩條小短腿上下還是費勁，失了半天的力氣也沒爬上去。

博倫把水壺重新掛到自己的腰上，擡頭就看到他跟一個會蠕動的毛球似的正試圖爬上大石頭。

“要幹嘛？”他托著弟弟的小屁股，把人抱上去。

“看。”阿戰坐好，指了指河對岸，“那裏走的不太遠，有幾棵樹，冬天的時候會結白色的果子，好甜，汁水像蜂蜜一樣，阿戰最喜歡吃了，阿爸也喜歡。”

“果子？”博倫順著他的手看過去，一片漆黑之中，他只能隱隱約約看到舊部落幾戶人家微弱的燈光。

他側首看了看正在舔嘴唇的毛球，“弟弟，喜喜？”

“喜？”阿戰歪頭，“哦……嗯嗯”他趕緊點點頭，“阿戰喜歡，特別好吃。”說著，他又嘟著嘴嘆了口氣，“但是咱們現在不能去那邊，今年就吃不到了。”

好可惜的，那種果子真的很好吃。每年這個時候，祭司爺爺都會親手摘下來，然後發給每家一顆，真是每年冬天大家最高興的事情了。

“嗯……”博倫皺著飽滿的小額頭思考了很久，突然一把將阿戰抱下來，拉著人就往另一頭的小橋走。

“哥哥？做什麽？”阿戰邁著小短腿費力地跟著。

“弟弟喜喜，去拿。”

“……（ ⊙ o ⊙）”

舊部落因為一部分人都去參加祭司繼任儀式，好多間房子都黑著燈，偶爾的幾盞也都分布在部落靠近小河的廣場附近。自從巖希被一分為二之後，為了方便管理漢達便把舊部落族人都集中安排在了廣場附近的石頭房子裏。越是靠近東北角的那一處地方，反而閑置了下來。零零落落的幾間茅草屋散落在四周，白果樹附近就更荒涼了。

“哥哥，阿戰怕。”冬日的夜晚呼呼地刮著刺骨的寒風，小家夥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緊緊拉著哥哥的手，一步也不敢耽擱。

“不怕。”博倫目光堅定的往前走，越是在這樣的暗夜中，他那雙幽綠色的眸子愈發閃亮，清楚地穿越黑暗看到了不遠處那棵掛滿了白色果實的大樹。

“樹。”他高興地指著前方，一把抱起阿戰朝那邊跑了過去。

心中的慌張害怕一下子都被樹下飄動的淡淡果香所吸引，小孩子總歸是貪吃的，一想到果子那種甜蜜的口感，阿戰心頭那點兒害怕也都忘在腦後了。

“上。”博倫站在樹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指了指最靠近地面的一根樹杈。

阿戰苦著小臉搖搖頭，“阿戰不會爬樹。”

“不。”博倫搖頭，指了指自己，“上。弟弟，等。”他又指了指原地。

阿戰‘哦’了一聲，仰著小臉看著他身手靈活地拉著一根樹杈，一翻身就躥了上去。

“哥哥好厲害。”小家夥忍不住鼓掌驚呼。

“噓。”博倫一根手指壓在唇上，示意他噤聲。

阿戰一臉做壞事的興奮，趕緊點頭用小手捂著嘴巴。博倫不愧是曾經在森林裏獨自生活了多年，連靈猴跳舞的動作都能學的惟妙惟肖，這攀爬的技術自然不在話下。本身就異於常人的手臂牢牢地抓住附近的樹杈，身體靈巧地借力上翻，幾下就來到了果實最茂盛的一根樹杈上。

博倫湊著鼻子聞了聞，那白色的果子果然好香。

弟弟一個，阿爸一個，爹爹一個，還有家裏那個很溫柔的蜀黍一個，還有博倫一個。

他一邊數一邊摘果子，胸口小小的前襟已經裝不下了。

“哥哥，這裏。”阿戰壓低聲音朝他喊了聲，然後指了指腳下。

博倫頓時明白，隨手就將摘下的果子丟到了阿戰腳下的雪地裏。白色的果子滾入白雪中，阿戰費了半天的力才摸著黑將東西找出來。

“哥哥，夠了。”他抱著五六個果子，滿臉都是喜悅。

博倫點了點頭，縱身一跳直接就落在了雪地裏。一旁的阿戰就這麽看著哥哥從天而降，嚇得驚呼了一聲。

“不怕。”博倫把毛球抱在懷裏安慰。

“嗯。”阿戰點頭，道：“我們回去吧，阿爸會擔心。”

“好。”

兩人裝好果子，再次貓著身子溜著舊部落房屋的墻邊，一路朝小橋邊走去。偏巧這時，去新部落參加儀式的漢達等人耐不住無人搭理的尷尬和窘迫，早早地返回了舊部落。遠遠看著三五成群舉著火把過來的大人，博倫害怕被發現，趕緊帶著阿戰躲在了河邊一塊大石頭後面。

“爹爹。”漢達的聲音在石頭另一邊響起。

他們的房子正好就在這個方向，散了跟去新部落的族人後，早就滿心氣憤的他再也忍不住了。

“阿霆那群人真是卑鄙，當初分部落的時候什麽也不說，走了以後才把建房子的方法拿出來。我說怎麽這一個冬天新部落那邊都過得這麽安逸，原來他們還藏了這樣的法子。”

“哼。”路克嗤了一聲，“阿霆可不是他那個爹爹，這個孩子從小就有主意，他認定的事情，就是爛在心裏他也不會說。當初那個希宇，就是尤雅那麽逼問他，他都始終沒說出到底是在哪裏撿到的。現在他有心對付咱們，又怎麽會把他們那邊的辦法說出來。”

“可是現在怎麽辦？那個三六繼承了祭司，以後咱們就要聽從他的領導，尤雅大叔真是糊塗了，怎麽能夠把位置傳給那個外來的雌性。”漢達憤憤道，在他的心裏，一直都有意在繼承首領的位置之後，讓尤雅祭司把位置傳給伴侶博拉。因為唯有那樣，他們才能真正掌管整個巖希，再也不用顧及阿霆的身份。

“那個雌性有的是辦法，我聽說，新部落那邊冬天裏還會燒陶器。有的時候部落深處還有‘叮叮咣咣’的聲音，也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麽。”路克說道。

漢達皺著眉，焦急道：“那現在怎麽辦？這個冬天就要過完了，到時候新舊部落一比，那個三六又怎麽會向著我說話。就算最後尤雅大叔做判斷，就憑著新部落的那些房子，咱們也……”

“慌什麽？”路克斥了兒子一聲，道：“那個三六根本不足為懼，只要首領的位置還在你手裏，他祭司的位置早晚都要交出來，現在關鍵是我們的計劃。”說著，他朝東北角的位置指了一下。

漢達恍然大悟，趕緊點頭，道：“那我們的事，是不是要繼續。”

“當然。”路克道：“而且……想要對付新部落還不簡單，阿霆想要坐穩首領的位置，也要看看他自己的本事。他那個固執的性格，早就給自己找了一個致命的弱點，咱們想要對付他，還不容易。”

漢達楞了一下，恍然道：“爹爹的意思是，那個希宇？”

“那雌性一向軟弱，阿霆也對他保護的緊。只要有那個雌性在，像上次那樣的事情就會輕而易舉的再發生一次。我就不相信，這次他們還能平安無事地逃回來。”路克的眼中閃過陰狠的光芒。

漢達嘆了口氣，“爹爹說得容易，要那個希宇死自然是簡單的，可是要對付阿霆……”

說實話，自從阿霆腿瘸了以後再次回到部落，他就覺得他和原來不一樣了。那雙眼睛黑幽幽的，總像是藏了一些讓自己畏懼的冷光。

“只要那個希宇出了意外，阿霆自然就會大亂，到時候還怕他……”

“嗷……”

路克狠毒的話還未說完，身旁突然傳來一聲吼叫。他和漢達慌忙看向聲源處，就見隔著一塊大石頭，一個身影自黑暗中迅猛地朝著他們飛撲過來。漢達倉皇之下擡手格擋，卻沒想到那身影張開大口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胳膊。隔著兩層獸皮衣服，尖銳的牙齒雖然並沒有刺入肉中，卻帶著巨大的咬合力，骨頭傳來被擠壓的劇痛。

“啊啊啊啊……”漢達發出一聲嘶吼，聲音在安靜的夜色中傳出很遠，就連隔岸正在廣場收拾的新部落族人都聽到了這邊的動靜。

作者有話要說：

薔薇回來了，謝謝大家繼續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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