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儀式

隔日清晨，三六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身旁的兩個人還傳出平穩的呼吸聲，他輕輕起身，翻過睡在最外面的略商，打算出去給寶寶熱牛乳，再順便給略商做一些便於吞咽的肉湯。

新部落的早晨總是透露出一股勤勞積極的生活氛圍，因為雪停的關系，很多的族人都開始出門忙碌。冬天過後就是耕種的季節了，之前秋天部落裏發下來的植物種子每家每戶都有分到。趁著太陽好的時候曬一曬，待到春天種到地下，秋天他們就可以收獲豐厚的食物了。家裏圈養的象豬和羚羊翎雞什麽的，此刻都放出來讓它們散散步。總是窩在一個地方不動，肉的口感就會失去了韌性。還有一些族人惦記著部落裏的活，早早吃了早飯就去木工房和燒窯爐那邊忙活去了。

三六掃完了院子打開院門，正好碰到幾個人結伴去木工房給部落做木工活去。新來的裏莫族人還沒有地方住，即使不需要阿霆首領囑咐，他們也盤算著做一些門窗桌椅出來，以後等他們自己蓋了房子，正好可以用。

瞧著大家這麽熱情又積極的樣子，三六忍不住會心一笑。返回院子打了一桶水，把腌肉和蔬菜洗一洗切好放進陶罐裏煮，他趁著這會兒轉身去部落的牲畜棚裏給家裏的寶寶擠牛乳。生活在德卡峽谷的奶牛因為怪異的花紋而被蠻荒人類視為怪物，但是當初邁克卻覺得這種動物或許肉質不錯，最初帶回來是打算做為食物宰殺的。直到被三六看到留了下來，算是為部落裏的小孩子們提供了一個福利。他後來教會了部落兩個雌性如何給奶牛擠奶，而照顧這四頭奶牛的工作也交給了他們負責。平日裏每個有孩子的家庭，都會被分到一小罐牛乳。

擠好了牛乳回到家，剛靠近門口就聽到裏面寶寶弱弱地哭聲。三六心下一慌，趕緊推開門走進去，撩開大屋的簾子一看，卻正看到男人抱著孩子手足無措的樣子。

“略商？！”三六驚喜著跑到床邊。

略商還有些虛弱，是寶寶餓哭了的聲音吵醒了他。看著自家可憐兮兮的寶貝，他強撐著身體坐起來，正抱著孩子打算哄。

“你回來了。”他露出一個笑容。

三六接過寶寶，一邊哄一邊看著他，“你蘇醒的好快，身體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那些金色的纖維……”

“噓！”略商伸出一根手指壓在他唇上，“我很好，既然能坐起來，就已經說明我恢覆的不錯了。或許是耗盡能量之前已經有了涅槃的計劃，我最後那一下還是有所保留。雖然意識陷入了昏迷，但是我卻可以感覺到體內能量的流動，以及被阿霆火能量壓制的時候氣息的消減。”

“那就好。”三六松了一口氣，“我很擔心你，看著你躺在那裏，我又不確定涅槃計劃是否正確的時候，我害怕極了。”

“沒事的。”略商莞爾，溫柔地將他拉進靠在自己胸膛上，“你的判斷一直都很正確，這一次也是的。”

他說著，慢慢擡起手，金色的光點比起之前熾盛了許多，一點點凝聚成形，不過片刻就化成了一根尖利的鐵釘。

“力量變強了。”三六喜悅地望著這一幕。

“是的。”略商撩開他額前的碎發，“所以不要擔心，現在的我很好。有了新的能量，我以後才可以保護你和寶寶，我很開心。”

“略商。”三六心中一陣觸動。

正在這時，一直因為饑餓而小聲‘哼哼’的寶寶終於不滿雙親忘記自己而忙著談情說愛，操著小嗓子賣力地哭了起來。略商和三六望著小家夥任性的小表情，相視笑了起來。三六扶著略商靠墻休息，把寶寶哄好放在他身旁等著，便趕緊轉身出去給兩個人做早餐。之前的肉湯已經煮好了，只是如今略商醒了，就可以再做一些面食出來。上次裏莫送回來的麥子他留了一些磨成粉，如今正好可以和面做成餅，配著肉湯一起喝。寶寶的牛乳因為小家夥早上賣力的抗議，還特意加了一點點蜂蜜，這是難得的福利，讓進行了一場革命的寶寶滿足了不少。

一家三口吃過了早飯，陳霆等人才接到消息趕來。看著不過短短一個晚上就恢覆的略商，都不由得肯定了涅槃計劃的可行性。於是幾個人商量了一下之後，決定在略商和三六的結伴儀式之後，小院便暫時不管族中事務，專註於其他幾個人的涅槃計劃。

這麽說定，便把結伴儀式的日子定了下來。略商堅決認為自己只要再休息一個晚上便可以康覆，於是也不管三六皺著眉大大反對的態度，硬把日子就定在了第二天的晚上。其他人體諒他的身體，都熱心的表示要幫忙，三六無可奈何，最終只能答應了下來。

儀式當天，新部落的族人都因為又可以熱鬧一下而非常高興，大清早就忙活著廣場上的事情。因為略商平時裏人緣極好，新部落舊部落都有不少族人受到過他的幫助，於是很多家庭也都熱心地拿出了一些食物來填充這次儀式的儲備。

因為前天安逸塵對薩爾的一通教訓，那個素來固執的男人不知是聽進去了還是別的什麽，倒再也沒有對黎亞頤指氣使過。兩個人待在一間屋子裏，除非必要的互動，黎亞總是縮在炕角做自己的事情，一旁小老虎甩著尾巴守著他，偶爾被揉揉脖子或耳朵都舒服的呼呼嚕嚕。薩爾是打定了主意要趕緊恢覆，吃了飯稍微坐一下就趕緊睡覺，吃藥敷傷口都極為配合，安逸塵說不讓他下床他就一動不動。只是每日裏必須的入廁一事，讓總是同在一個屋子裏的兩個人都心情極為覆雜。每一次黎亞幫他完成這件事，總是要消失很長時間。薩爾認定了自己是被嫌棄，之後的時間裏臉色都異常難堪。

就這樣別別扭扭的，兩個人也一起迎來了略商和三六的結伴儀式。安逸塵檢查了薩爾的傷口，宣布他也可以下地走一走了。得到通知的黎亞轉身就拉著希宇和兩個孩子往廣場上去，獨留下愕然的陳霆，無奈只能自己去扶那個需要照顧的病患。

今夜的廣場因為道路火把的關系，變得更加明亮。早已換上了祭司服裝的三六遠遠坐著看大家忙碌，尤雅大叔守在他身邊，小聲地叮囑著一會兒祭司交接儀式上他需要註意的地方。

略商果然如他自己所說的一樣很快恢覆了體力，此刻正和賽納、邁克一起忙前忙後的張羅慶典的事情。部落裏很多雌性都主動站出來幫忙，就算如此還是有很多工作要做。屠蘇帶著幾個雌性把準備好的果子搬過來，然後擺放在桌子上。其他的肉類黃昏時分已經架在火堆上開始烤了。為了這次儀式，尤雅大叔特別從自己家裏拿出了一頭族人進獻給他的象豬，早上就讓人宰殺了等著晚上烤肉吃。兩個月前當陳霆把裏莫送給的幾種糧食分數量儲存以後，剩下的一部分三六全部讓人磨成了面粉，其中大麥的面粉他去了一些和面做成酵頭，據說古時候人們第一次出現發面饅頭的時候，就是用了最笨拙的存留面疙瘩的方法，放在剩下的面粉裏讓它自行發酵，下次蒸饅頭的時候取一些磨碎用水融了一起和面，就可以讓新面粉發酵了。三六不知道這樣的辦法是否可行，但還是打算試一試。今晚要舉行儀式，他昨晚就切了一小塊兩個月前的酵頭拌水和面，然後把和好的面團放在屋內的小爐子邊上，沒想到第二天果然發酵了。

雖然這種簡陋條件下面團的蓬松度遠不如末世前用酵母粉做出來的口感那麽好，但是第一次吃到饅頭的部落族人還是大大吃驚了一番。很多雌性紛紛跟三六借這次發的面團回去儲存，希望來年他們親手種出來的小麥，也可以做出這麽好吃的饅頭。

有了主食和烤肉，水果也算充足，剩下的坨坨粉希宇和黎亞便裹著之前做好的果醬烙成餡餅，再做幾大鍋肉湯，就真是再豐盛不過的了。

連接新舊部落的大門開啟的時候，漢達的臉色還十分的難看。被邀請來參加什麽結伴儀式已經讓他慪氣，更何況還聽說那個被救回來的雌性要接任巖希祭司的職務。要知道這祭司雖然從來都是雌性擔任，但卻是一個部落最重要的位置。甚至可以說，祭司在很多時候的權利都能夠超越首領，因為他們是最接近萬物大神的人，自然要受到人們的膜拜。

但是今天尤雅祭司卻不和任何人商量，就將這麽重要的位置給了一個來歷不明的雌性，這實在讓整個冬天都窩在舊部落，過著艱難日子的一群人大為不滿。被通知要過來，漢達和手下的幾個親信就連夜召開了族會。這一段時間，因為其中一個倉庫被燒，很多族人都無法吃飽穿暖。而不願給他們提供幫助的漢達，同樣也失去了很多族人的信任。但漢達和路克父子卻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冬季的森林和平原有多麽的危險大家都清楚，如果就因為一些人而搭上其他族人的性命，作為一個首領這無疑是愚蠢的。

但是……這樣愚蠢的行為，卻被那個阿霆給做了。

雖然不是他親自帶隊，但是他提供了自己做出來的武器，而一直支持他的邁克更是親自帶著隊伍出去打獵，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更是拼盡全力把所有人都救了回來。這件事情在後來被很多舊部落的族人傳來傳去，更有人在見識了新部落族人的生活之後，紛紛開始懷疑起了自己當初的選擇。

作者有話要說：

公一個告，是關於《遺落蠻荒》中越蘇情節的一點，今天一個好心的讀者跟我提到41章裏三六曾經說過的‘不知道當陵越直到他和弟弟之間的關系時，是什麽樣子。’這個是我的一個疏漏，之前轉回頭去看蠻荒的時候，發現越蘇的感情支線不夠飽滿，所以在閱讀的過程中我就根據當時的思路把好幾個情節改了一下，因此才會有未來即將會發生的一個情節。但是因為是隨機更改，我也忘記給大家發個通知說明一下，這裏連載的內容也忘記修改了。O（∩＿∩）O～是我太糊塗了，今天通過千尋的提醒，我已經改過來了。要是感興趣的大家，可以去看一下41和42章的內容。不是很大的改動，就是最初無論是陵越還是大家都沒有猜到屠蘇的身份，就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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