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喜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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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走後,希宇便邀請尤雅祭司留下來吃完飯。但是老人已經和德卡的祭司說好了要回去吃飯,現在兩個老人住在一起互相照顧,也算是個親人了。

老祭司前腳剛走,後腳阿戰就抱著一只白色的小兔子走了進來。小蒼兔小的時候毛皮還是發著灰灰的顏色,遠遠一看就像是抱著一團毛球,倒是很符合阿戰在博倫心中的形象。

“阿爸。”阿戰跑到屋前,把懷裏的東西獻寶一樣的遞給希宇看,“小蒼兔,屠蘇叔叔給阿戰的。”

負責分配食物的是三個部落的祭司,屠蘇自然也在其列。看著阿戰守在人群外頭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剛生下來沒多久的蒼兔寶寶,他也不忍心,直接提溜起來做主給了阿戰。

“那阿戰有沒有說謝謝?”希宇蹲下身,摸了摸兒子在外面跑半天被凍冰的小耳朵,“阿戰冷不冷,和阿爸回屋吧。”

“好。”阿戰聽話點頭,卻轉身走到了陳霆身邊,“爹爹,兔兔乖,兔兔好可愛。兔兔沒有住的地方會很冷,阿戰想把兔兔帶回自己的屋子,可是兔兔沒有窩,怎麽辦?”

阿戰知道自己爹爹手最巧,家裏很多的家具都是爹爹做的。小兔兔還小,如果在院子裏搭窩,下了雪的晚上,兔兔會凍壞的。希宇想把兔子養在自己屋子裏,那就需要一個地方堆上草給兔子住,他一臉的討好,打算把這個艱巨的任務交給自己的爹爹。

陳霆寵溺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阿戰小鬼靈精,想要爹爹給小兔子做個窩怎麽不直說?”

阿戰吐了吐舌頭,調皮道:“阿戰怕爹爹不答應。”

“小東西。”陳霆揉了揉兒子的發頂,“你的要求,爹爹什麽時候不答應了。帶兔子回屋吧,明天爹爹就給你做一個。”

“爹爹最好,阿戰最喜歡爹爹了。”阿戰一聲歡呼,撲進陳霆懷裏撒嬌起來。

希宇在一旁含笑看了他們父子對話半天,突然註意到阿戰身後。

“阿戰,哥哥呢?”

阿戰眨巴了一下眼睛,道:“哥哥說讓阿戰先回來。”

正說著,院子門再次被推開,屠蘇抱著一個被獸皮毯子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走了進來。

“這是什麽?”陳霆放下懷中的阿戰迎過去。

“是博倫。”屠蘇皺著眉,將包裹著的獸皮毯子撩開一角,露出裏面渾身濕透凍得瑟瑟發抖的博倫。

“啊……”

希宇一聲驚呼,立刻跑過來將孩子接了過去,轉身就往屋裏跑。

“怎麽回事兒?”陳霆和屠蘇並肩往裏走,邊問道。

屠蘇道:“分完食物之後,我按照哥哥的叮囑,給幾個往舊部落去的尹拉族人交代了幾句。再轉身往回走,就看到博倫站在河邊,用大石頭破開冰面跳了下去,撲騰了半天竟然抓了一條魚上來。他全身衣服都濕透了,渾身冰涼嘴唇發紫,還這麽笑著往家走。我從路邊一個族人家裏借了條毯子,把他抱了回來。”

陳霆聽他把話說完,眉頭蹙得更緊,加快腳步往屋裏走。誰知道剛進去,就聽到西屋傳來阿戰的一陣哭聲。忙走進去,就見希宇在往孩子們洗澡的盆裏倒熱水。而渾身濕透的博倫已經被脫了衣服坐在火炕上,正裹著幹凈的毯子朝阿戰遞一條已經凍僵的魚。

他哆嗦著話都說不清楚,卻還不住道:“弟弟,吃……弟弟……戰……吃……”

阿戰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大聲哭著往後退,嘴裏還一邊道:“笨蛋,哥哥大笨蛋,嗚嗚……阿戰不吃魚,阿戰再也不吃魚了。嗚嗚……”

“怎麽了?”陳霆走過去,一把將兒子抱起來,也做到了炕邊。

博倫一看到毛球靠近,就立刻又要把魚遞過去,“弟弟……吃……”

阿戰根本不接他的東西,只是一個勁兒往自己懷裏縮。

陳霆不解地看向希宇,希宇嘆了口氣,道:“阿戰中午的時候說過想要吃魚,剛才孩子們去廣場路過河邊,博倫就想著要給阿戰捉魚吃。”

聽到希宇提到自己的名字,博倫看了看他,突然笑得更高興,把魚又朝著他遞了出去,“弟弟……吃……”

他的意思很簡單,無非是想讓希宇做給阿戰吃。

看到這個情景,就連跟進來一向清冷的屠蘇都忍不住感動。陳霆更是欣慰地笑著嘆了口氣,用另一只手把博倫也抱到了懷裏。

“博倫乖,一會兒讓阿爸給你們做魚。弟弟想要吃魚,博倫想要弟弟吃魚,都是好事。但是博倫以後不可以自己下水,天氣太冷了,如果不是遇到屠蘇叔叔,博倫可能就要生病了。生了病,博倫不能和弟弟一起上學,不能和弟弟一起睡,博倫高興嗎?”他語調溫和,卻帶著為父者應有的威嚴。

博倫楞了楞,想想他說的情況,忙搖頭,“弟弟。”他指了指阿戰,又指了指自己,表示不想分開。

陳霆點頭,道:“所以博倫就不可以再自己下水,以前博倫在森林裏生活,沒有人照顧。現在又和弟弟,還有阿爸和爹爹。博倫要學會讓我們照顧你,然後你才能照顧弟弟,懂嗎?”

博倫歪了歪頭,很認真地想了一下,用力點了點頭。

陳霆欣慰,松開兩個孩子站起身,接過那條魚對希宇道:“今晚我來做飯吧,你給博倫洗個熱水澡,讓他坐在炕上不要動了,我出去把炕燒的更熱一些。”

“嗯。”希宇點頭,又倒了一罐熱水。

陳霆走出西屋,朝站在門邊的屠蘇道:“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屠蘇搖了搖頭,“哥哥去尹拉開族會,我回去給他準備晚飯。”

“好。”陳霆也沒有再挽留,跟著他一起出屋,在屋檐下準備起晚飯來。

屋子裏不時傳來孩子們的笑聲,還有希宇溫柔的叮囑,博倫‘啊啊呀呀’跟著說幾句聽不懂的話,倒是只有阿戰明白他的意思。天漸漸暗了下來,屋外的光線開始變得不好。陳霆覺得把竈都建在屋外也並不是一件好事,打算著這兩天就把屋子的格局稍微改一下,否則過兩天暴雪來了,希宇還要出屋做飯,會凍壞的。

左邊不遠處的那個屋子還是沒有動靜,東西兩邊的窗戶都只透出微弱的光線,卻沒有看到任何人影浮動。陳霆想了許久,還是打算先把博倫帶回來的魚熬成湯,這個便於存放和反覆熬煮,等晚上那些人餓醒了,也可以來吃。

他這邊熟練的準備好了晚飯,那邊希宇也給博倫把熱水澡洗完了。等他把最後一個菜擺上炕桌,希宇剛好把博倫抱上床,拿了衣服讓他跟著阿戰學著穿。而他自己則轉身打算去端著洗澡盆出去把水倒了。

“希宇,讓我來。”陳霆趕緊放下竹碗要去幫忙。

“沒事的。”

希宇笑著搖了搖頭,彎腰一把端起水盆。腰上一用力,只覺得後背一痛,整個盆就又撂回了地上,‘咚’的發出一聲悶響,水濺出來不少。

“怎麽了?是傷著腰了嗎?”陳霆趕緊過去扶著他。

希宇倒抽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太用力了,肚子疼。”許是腰部用力的關系,拉扯著肚子也跟著疼了起來。

希宇臉色有些不好,被陳霆扶著坐在了炕邊。

“我給你揉揉好不好?”陳霆蹲在希宇身邊,仰首看著他,一臉的擔憂。

希宇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額頭竟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臉色只是短短的不到一分鐘竟然就蒼白如紙。

“希宇。”陳霆心裏大急,起身就將人抱著放在了床上躺下。

兩個孩子都被希宇突然的病痛嚇壞了,守在希宇裏側焦急地看著他。

“阿霆。”希宇疼的連安慰孩子一句都顧不上,緊緊攥著陳霆的手。

“希宇,你別嚇唬我,你到底哪裏不舒服?”陳霆手忙腳亂地又是給他揉肚子,又是給他擦額頭的汗珠。

希宇哽咽了兩聲,疼的眼淚都控制不住了,“阿霆……希宇沒有嚇唬阿霆,希宇真的肚子痛。”

話音剛落,他就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陳霆大驚,忙叮囑博倫看著希宇,轉身就往三六的屋子跑。闖進去的時候,三六也剛剛被寶寶的哭聲吵醒,正端著略商熱來的牛奶餵給孩子。聽說希宇疼昏了過去,趕緊將孩子交給略商就跟著陳霆跑了出去。在院子裏碰上剛好從後山回來的寧致遠和安逸塵,陳霆忙轉而拉上一臉迷茫的寧致遠,朝著自己屋子去。最後跟進來的陵越不解地與安逸塵對視了一眼,和抱著孩子跟出來的略商一起往陳霆的屋子走去。

寧致遠將隨身的藥箱子放下,坐在炕邊安撫住了大聲哭泣的兩個孩子,才將手搭在了希宇的手腕上。摸腕脈是寧致遠獨有的醫治方式,在這個蠻荒時代,可說是獨一無二的。而這獨一無二的治病手法,對於帶著過去記憶的三六、安逸塵以及陳霆來說並不陌生。只是讓他們很好奇的,是那個將這種方法教給寧致遠的他口中失蹤的那個舅舅。

心中很多的疑問都抵不上希宇此刻的昏迷,將問題拋一邊,一屋子的人都憂心忡忡地看著坐在床邊的寧致遠。瞧著他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驚愕,又從驚愕變成憤怒,最後從憤怒變成了無奈。

“希宇到底怎麽了?”寧致遠每一次的表情變化陳霆的心都會跟著狂跳一次。

寧致遠將希宇的手放回獸皮毯子裏,起身瞪著陳霆一副要殺人的模樣。

“我……”他恨恨地咬了咬牙,大概最後又覺得這個方法著實不可行,才忿忿洩了氣,“我罵你都懶得張口。”說完,他拎起藥箱子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兒?你還沒說希宇到底生了什麽病。”陳霆一把拉住他,一臉的焦急氣惱。

寧致遠瞧著他倒是生氣了,更是沒個好臉色,“生病?生的什麽病,還不都是你害的。”說著,他轉頭用手指著陳霆,“我可告訴你,以後不能再讓希宇搬重東西了,做飯什麽的,不太勞累的才可以,其他的家務活都最好不要讓他做。天氣太冷了,如果他要出門就讓他穿厚一點兒,走路也要小心,摔倒可就要麻煩了。還有,兩個孩子也不能再和他睡了,晚上小孩子鬧騰,碰到他就不好了,而且你也要……”

他巴拉巴拉交代起來就沒個完,說的其他人都一頭的霧水。但是一旁聽著的三六卻突然好像是明白了過來,不由得也有些震驚。雖然已經從根本上接受了自己身體因為輻射而產生的異變,但是從最開始直到他從休眠中蘇醒,他還一直都保留著從出生開始的固有觀念,從來沒想過有一天……

“希宇到底怎麽了?”陳霆最終忍受不了寧致遠的啰嗦,失控地吼了出來。

“你兇什麽你?”寧致遠也毫不客氣的吼回去,“要不是你這個混蛋,希宇怎麽可能又懷上了孩子,現在他因為搬重東西傷了胎氣,疼得吃不住不還都是你的不是。你這個混蛋,我從一開始就告訴希宇,就不該……”

寧致遠還是在巴巴說個沒完,可是陳霆卻再也沒聽進去一句。

‘希宇……又懷上孩子了?!’

一萬匹羊駝從陳坐館腦海中奔騰而過,從來沒有一刻,堂堂黑幫坐館大哥,竟然如此痛恨起自己強健的身體和持久的耐力……

原本打定了主意再不讓希宇吃苦的,自己為什麽在發情的時候就沒有考慮到這個因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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