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出門

在陳坐館持續孤枕獨眠的憋屈中，蠻荒時代的日子，也在快速推移。因為陳霆明細劃分的工作安排，燒窯、煉鐵、木作和制磚幾件事情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被三六教導過的幾個雌性，除了家裏的活以外就專門負責給部落裏的人燒陶器，如今制作起好用的砂鍋、陶水壺之類的物品已經非常熟練了。至於三六說的那種水缸，也在幾個人的通力合作之下做出來了十個，暫時分給最需要的家庭使用。木工那邊邁克和奧庫、朋達已經學會了陳霆所掌握的全部技術，現在即使沒有陳霆在一旁指導，他們也可以獨立完成一些家具的制作。安逸塵趁著下雨天膠泥多，便尋來一處還沒有漏雨的空置茅草屋，先做出來了一批磚頭，打算天晴了放出去晾幹，建個畜牧棚子試試看。

而隨著暴雨季逐漸過去，陳霆也開始著手準備起出門要用到的東西。雖然他絲毫不懷疑自己打獵的能力，但是作為一個從現代社會突然跑來蠻荒時代的人，他還是無法百分之百的肯定外界所存在的危險。因此光是竹箭他就準備了三十多根，考慮到還有回收的可能，他便沒有多做。三六趁著暴雨季這兩個多月又為他制作了一把匕首，比起略商的那把刀刃略長，用來攻擊大型的野獸也不成問題。

而一路上要用到的吃的喝的東西，他則安心的交給了自己的伴侶。這些日子以來，希宇爭分奪秒地把握住所有的空閑時間來學習認字，一個多月裏竟然也進步神速。如今即使沒有他在旁邊幫忙，半猜半認，他也能將三六那本書上的一些內容讀下來。只是很多意思尚不能理解，多數時候還需要他在旁邊給他認真地講解。

之前聽到要出門的時候，希宇還不敢置信了許久，直到確定阿霆不是逗自己，才興高采烈地忙活了起來。自從被阿霆帶回巖希，他再也沒有機會看看外面的世界，然而被阿霆撿到之前，他很多的時候腦子裏都是糊裏糊塗的，完全不記得自己到底走過了哪裏見到過什麽。因此這次一聽說要往東一直走很遠，他就忍不住雀躍歡喜。

為了這一次出行，希宇用心的準備了很多的東西。因為無法長期儲存的原因，所以他們出門在外的食物都還需要打獵和采摘得來。為此希宇有針對性的把三六那本書上一些關於這方面的知識記了很多，有一些還用燒黑的碳棍畫在了獸皮上隨身帶著。往東走不知道到底有多遠，他便把做飯烤肉要用的調味料都各準備了一些，裝在阿霆專門砍了很多竹子做成的竹筒裏，他用薄獸皮包著木頭做成塞子封口，桶身上還用小刀刻上了相應的名字。三六特意給他燒了一個砂鍋，讓他可以在路上做飯熬湯用。德卡部落的一個雌性用樹藤編了一個藤筐給希宇，筐身上用獸皮做了兩個背帶，出門的時候可以背在身上，裝的東西也多，非常方便。

“帶一頂帳篷吧？”

某日下午，三六抽空從煉鐵那邊跑回來找正忙著收拾行李的陳霆。

“是不是找到山洞住更安全一些？”陳霆認真思考道。

自從來到蠻荒他就沒有離開過巖希，這個時代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他著實不清楚。雖然這些日子他也從安逸塵那邊將東邊一路幾個部落的情況都了解的很清楚了，但依然不排除意外的發生。比起露天野地搭帳篷，他更信任山洞的安全性。

“能找到山洞的時候自然更好，可如果找不到呢？”三六說著，還是把自己帶過來的一頂帳篷放在了陳霆的那個藤筐裏，“你們這次出去一定要小心，如果發現勃拉格蟲的行蹤，就趕緊回來。”

“放心吧。”陳霆點了點頭。

他這邊的準備都差不多了，希宇這幾天忙活著用剛剛成熟的蘋果學著書裏的方法做蘋果醬，想著路上帶著，偶爾也可以換換口味。剩下的留在家裏，哄哄那個自從知道他們兩個要出門就一臉委屈的像是要被丟棄的寶貝兒子。

陳霆透過窗戶看著院子裏忙活的希宇，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來，轉而看向一旁的三六。

“怎麽了？”三六不解。

陳霆蹙起眉，道：“那天阿戰渾身濕透的回來，真的是掉在河裏了？”他沒有問，並不代表他沒有發現問題。他只是不想希宇擔心，希宇不願意說，他願意順著他。

三六搖了搖頭嘆口氣，“其實你應該心裏清楚的，漢達醒了，有些人就又要開始蠢蠢欲動了。其實這次你們出門也好，讓希宇避開這些危險，剩下的你就交給我吧。”

一提到漢達，陳霆的臉色就陰沈下來，“那個人我始終不能放心，上次希宇被人騙著跑出部落找我，絕對沒有那麽簡單。還有原來這個阿霆的這條瘸腿，都和那個漢達或多或少有著幹系。有這樣的人待在巖希，比外面的勃拉格蟲更讓我不安。”

其實陳霆說的一點兒也沒有錯，比起外面有跡可循亦可防範抵禦的勃拉格蟲和食人族，同住在一個部落的敵意只會更讓人防不勝防。他每每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希宇隨時都有危險，都會不寒而栗。

“我沒有希宇那麽好的心腸，如果他們不安分，他們只有一個下場。”他微微瞇眼睛，沈冷的表情依然是當年那個叱咤港城黑道的洪英坐館，殺伐決斷殘忍無情。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三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安心帶著希宇出去找食物，其他的事情就交給我處理吧。”

陳霆看向他，眼中還有著沒有散盡的肅殺之氣，“我可以相信你嗎？”

如果對方心懷惻隱無法下手，他完全不介意由自己親自動手。

三六莞爾，聳了聳肩，“除了我，你還有別的更好的選擇嗎？”

陳霆與他對視良久，突然笑了，“也對，謀算人心的劉博士，對付區區還未開化的蠻荒人，應該不在話下。”

三六失笑搖頭，自己一片真誠好心，卻被這人打趣。

“放心吧。”他最後說了三個字，一切已盡在不言中。

於是，在清晨的微風開始變得寒冷的時候，蠻荒時代的秋季終於到來了。而此時陳霆也已經將部落的事情安排的井然有序，跟老祭司說了一下自己出門的原因，在對方關懷的千叮嚀萬囑咐之下，趁著某個清晨的早風，他帶著騎著允超馴化的那匹鬣虎的希宇，向著部落東方而去。

巖希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資源，處於原亞洲大陸最肥沃的平原之上，背靠鐵礦和各種動植物豐富的西亞山。橫穿平原的鷺江主流各條分支間或穿梭，形成無數縱橫交錯的河道。西亞山脈的最北邊便是連接外海的一處海灣，江海在此匯聚，濤濤奔向更遠處的蔚藍海洋。

而順著鷺江一直往東，地貌開始變得凸凹不平，類似於德卡部落那樣的峽谷就有三處之多，而其中的一處峽谷就是距離巖希最近的栞塔部落的所在地。這個部落因為常年居住在峽谷中，所以一直都以狩獵和種植兩種生活方式來獲取主要食材。安逸塵曾經在德卡部落那個峽谷裏發現的玉米，就是栞塔部落最主要的食物之一。

陳霆和希宇趕到這裏的時候正好是第七天的一個傍晚，因為並沒有打算在這裏做太長時間的逗留，所以他們便選擇在部落邊上找了一處山腳的洞穴做為休息地。希宇從藤筐中拿出砂鍋和帶出來的一些土豆黃瓜之類可以存放時間長的蔬菜洗幹凈了打算做成蔬菜湯，而陳霆則帶著那匹鬣虎到附近準備打一只動物做為晚餐。

兩個人一個動物的飯準備起來絲毫不費功夫，等陳霆帶著已經扒了皮收拾幹凈內臟的一只翎雞回來的時候，希宇不僅煮好了蔬菜湯，甚至把帳篷都搭好了。帶過來的幾張獸皮被子鋪在裏面蓬松舒適，看的陳坐館目光一熱，烤肉的動作都快速起來，不知道心裏打的什麽主意。

趁著烤肉的功夫，陳霆按照之前的老方法，一邊烤了幾塊石頭，一邊在山洞附近挖了一個足夠兩人洗澡的大坑。他們吃飯的時候那邊還烤著石頭，等吃了飯休息一會兒，正好就可以打一些水倒進土坑中洗個澡了。

只是沒想到的是，他們的飯不過才剛剛吃完，栞塔部落的首領就帶著祭祀和幾個族人趕了過來。因為之前巖希和栞塔也算是有些交往，首領自然認得這個因為受傷而失去首領位置的男人。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在所有人都以為阿霆會就此成了廢人的時候，這個人竟然單獨呆著自己的伴侶出門流浪來了。

陳霆雖然不認得這些人，但也從對方的話中知道原來的自己和他們算是熟識。因此也沒有客氣，將他這次出來的原因和對方說了。當栞塔的首領知道巖希找了一些新的食材和種子時，也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祭祀安排一個族人回到部落去拿他們這裏獨有玉米和兩種豆類植物，願意用此來和陳霆交換。

其實蠻荒時代大部分的部落之間都是如此，以物易物是最常用的生存方式。將自己部落所擁有的得天獨厚的東西和其他的部落交換自己所欠缺的，這樣彼此之間互相依存，以圖能有更好的發展。

栞塔生活在峽谷中，大山裏的一些蔬菜是他們從來也沒有見過。而且希宇還帶來了他們之前找到的海鹽，比起以前他們只能從一些動植物身上提取的鹽來說更是珍貴。為了希宇的這桶海鹽，栞塔部落的首領更是拿出了他們珍藏的一個葫蘆交給了陳霆。

“這是什麽？”陳霆搖晃了一下，裏面似乎是液體。

栞塔部落的首領很神秘地笑了笑，道：“你可以打開嘗一下。”

陳霆帶著疑惑倒出來嘗了一口，“唔……好酸！”他趕忙從旁邊端起竹碗喝了一口水，沖散口腔中那股濃酸的味道。

“這是……醋？”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對面栞塔的首領介紹道：“這是我們峽谷長的一種果子的果汁，我們把它榨出來存放在葫蘆裏面。有的時候做湯會用上，可以去除河裏那些魚的腥氣，讓他們更加美味。”

栞塔這邊自然沒有三六和陳霆這樣的現代人對魚的烹飪懂得那麽詳細，平日裏這種腥氣難聞的食物他們是很少吃的。只是到了秋冬季峽谷裏的很多動物都遷徙離開之後，他們才不得不吃那些魚來果腹。直到有一日，一個部落裏的孩子把自己撿回來的這種酸果子掉在了魚湯裏，待家裏的人發現的時候撈出來，原本以為不能再吃的一鍋魚湯卻散發出了從來沒有過的美味。忍不住嘗了一口，大家都直讚好吃。從那以後，栞塔的人們就學會了用這種酸果子配著魚來熬湯。再後來，他們又慢慢琢磨出來把果子搗碎取裏面的酸汁放在葫蘆裏，用起來更加方便。

“這是酸果子裏面的硬殼，把這個種在地裏，來年春天就能發芽生長了。”栞塔的祭祀把一袋子酸果種子遞給了陳霆。

之前三六就在為如何釀醋花費了不少心思，卻一直都沒有成功。沒想到意外來到栞塔，卻找到了這種特殊的食材，也算是代替了醋的用法。對方既然如此有誠意，陳霆自然也很大方，就將希宇多帶出來的那一桶磨好的細鹽給了栞塔。隨後兩方人又聊了一會兒，對方向他們介紹了東邊另外幾個部落的情況之後，便告辭離開了。

因為半路來了這群人，陳霆燒的那幾塊石頭都快要燒紅了。他趕緊熄滅火把石頭丟進坑中，然後拿著洗幹凈的砂鍋去旁邊的小溪裏打來水灌滿。待水溫升高，才拉著忙活了半天的伴侶泡了進去。他們這幾天一直都在忙著趕路，從平原過來的缺點就是一直都沒有找到山洞住宿，沿途都是搭著帳篷睡一晚。雖然有一匹兇猛的鬣虎守在外面，但陳霆依然不敢放松，晚上睡覺都十分警醒，生怕會突然冒出來什麽猛獸偷襲，所以就更沒有什麽功夫和條件讓他們好好的洗一個澡。如今到了這個峽谷，這山洞又是舒適溫暖的環境，旁邊不遠就是長久居住在這裏的栞塔部落，安全就沒有那麽需要擔心了。

於是，陳坐館憋了許久的某些心思也就咕嘟咕嘟地從心裏全都冒了出來，剛才看著希宇把帳篷鋪的那麽舒服，心裏就更焦躁。說實話栞塔那些人過來的時候，還真有一瞬間的沖動想直接把人丟出去得了。

這會兒把伴侶扒的光溜溜地抱在懷裏，他哪裏還忍得住。一邊給希宇洗頭發，一邊就開始不安分地大吃豆腐。希宇被弄得不好意思，卻又不躲開，只是一個勁兒藏進陳霆懷裏，乖順地任他為所欲為。伴侶的溫柔更加讓陳霆不可自拔，匆忙給兩人洗好擦幹凈，他便徑自抱著希宇跑進了帳篷中，嚴嚴實實地把入口壓好，留鬣虎在外面看守。

很快，帳篷裏就響起了撩動人心的呻吟。陳霆有著異於常人的尺寸，每一次侵入希宇的身體都會讓他吃不消。然而對於希宇來說，伴侶的強勢親熱卻也會讓他甘之如飴，每一次看到阿霆在自己身上那種癡迷和滿足的表情，他都會感到心口被填的滿滿的。

希宇的縱容就如同是陳霆欲望生長的溫床，看著身下嬌柔喘息的伴侶，無論多少次他都會覺得心跳加速，忍不住一次次在對方體內進出折騰。兩人連接的地方高熱到了仿佛要燃燒的溫度，胸膛彼此緊貼，火焰就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兩人四周形成紅色艷麗的光點，包裹著被情欲焚燒的情人。

陳霆放肆釋放著體內的能量，自己的欲望被包裹在情人火熱的體內，火系超能力的能量在兩人之間彼此轉換。陳霆幾欲失控，雙手握住希宇纖細的腰肢上，用力地摩擦出最後的火焰。而當熔巖噴射入希宇體內的時候，他們彼此都覺得仿佛被火焰焚燒成灰，身體的每一處都帶著炙熱的溫度。陳霆緊緊擁著希宇，沒多久就陷入了深眠之中。

誰也沒有註意到，直到他們的呼吸再次回覆平穩，圍繞在兩人四周的火紅色星光才漸漸隱沒，消失於無形。

自從那一日之後，陳霆覺得自己和希宇之間更多了某種不可言說的默契。往往只是某個眼神的交匯，或者是內心的一個念頭，伴侶就能看透他的想法。即使他為了打獵離開希宇的身邊，他也能清楚感覺到希宇氣息的存在。一旦氣息改變，他就會第一時間察覺到。

他意識到，這也許是他們頻繁親密致使能量有機會大量交換的原因。如今他操控起火焰更加駕輕就熟，打獵的時候甚至不需要弓箭，只是驅動能量，遠處的獵物就會瞬間被烈火吞噬。對於自己現在的改變，他非常的滿意，如今就算是真的遇到無法控制的意外危險，他相信自己也絕對有能力去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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