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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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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心照不宣

翌日一早,陳霆邁克奧庫等五人便帶上食物和水出了部落到草原上狩獵去了。而略商則和三六上了山,繞過小瀑布前面的圍墻,去了一直不曾深入踏足的北邊山陰面。這一面的山體因為常年照射不到陽光,土地潮濕布滿了青苔。但卻也因此滋養了許多喜陰的植物,生長於茂密叢林的深處。

略商手上拿著一把三六近幾日剛剛做出來的小刀,尺寸比那把匕首小一些,卻也算得上是一件趁手的武器。少人踏足的背面山路荊棘過多雜草叢生,略商就靠著這把小刀砍去擋路的植物,讓跟在後面的三六一路順暢。

“你小心一點,咱們的草鞋鞋底還是有縫隙的。萬一踩到尖銳的植物,也會被紮到的。”略商一邊砍倒一叢長滿尖刺的藤蔓科植物,一邊對身後的人小心叮囑道。

“知道。”三六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你也當心,前面的那棵是漆樹,有毒的。”

“好。”略商點頭。

三六跟著他,一邊走一邊想道:“其實你說得對,草鞋雖然免去了我們光腳的問題,但是在使用上還是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那你們那裏的人是怎麽做鞋子的?”略商回頭笑著問他。

他們那裏?三六想了想現代人穿的各種各樣的鞋子,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太不符合現實情況了。

“我覺得,我們可以在草鞋鞋底裏側縫一層鞣制的牛皮,然後再在外圍編上鞋面,用帶有絨毛的獸皮做成筒狀縫在鞋底上,穿起來的時候可以用繩子系在腿上。這樣可以在冬天起到保暖的作用,也不會擔心下雪的時候會凍腳。而夏天的話就做不要圓筒的鞋子,也比較涼快。”

略商聽著他的想法,一臉的驚喜,“這個主意真是不錯,我們到了冬天最怕下雪的時候出門,每一次腳都被凍的麻木了,回到屋子裏又會癢得厲害,很受罪的。”

三六點了點頭,道:“那我回去就把這方法告訴希宇他們,可以嘗試一下。”

“嗯,好的。”略商點頭。

“現在要到夏天了,鞣制的牛皮最是防水,也許可以考慮先做幾雙牛皮底的鞋子試試。”

“你覺得好就行。”略商又點了點頭。

三六‘噗嗤’一笑,“怎麽我說什麽你都點頭。”

“因為你說的對嘛。”略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你總是能想出一些好點子,你看我們現在的房子,又舒服又實用,比部落裏其他人的房子好太多了。這幾天都有好多人悄悄來找我打聽來著。”

“那你告訴他們了嗎?”

略商頓了一下,點了點頭,“我覺得大家住的舒服一些總是好的,而且我們現在的房子更安全,要是食人族來了,也能保護自己,所以也沒有隱瞞,就告訴大家了。”說著,他看了看三六,小心地道:“你不會不高興吧?”

畢竟這是三六和阿霆研究出來的方法,但是他連商量也沒商量就告訴了來詢問的人,現在想來確實有些自作主張。

“怎麽會?”三六搖頭,“你心腸好,願意幫助更多的人,我為什麽要不高興?”

“啊?”略商一楞,半天才明白三六剛才是在誇獎自己,“哪……哪有你說的那麽好。”他窘澀地搔了搔鼻尖。

三六卻眨巴著清亮的大眼睛,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你熱心腸,對朋友又好,心地善良,怎麽不好?”

現代社會赫赫有名的大博士對於情愛卻單純如同稚子,他只覺得別人好就要真誠誇獎。卻完全不知道略商本來就有些小波動的心思,在聽到他的稱讚後,直接就波濤洶湧了。

“你……”他靦腆地一笑,“你也很好,很聰明還點子多,什麽都能幹,做飯也好吃,也會照顧寶寶,你也很棒。以後誰和你結為伴侶,一定會很幸福的。”在他的眼裏,三六是自己見過最出色的雌性,越是相處的久,自己的眼睛和心思就會越無法控制的全部投註在他身上。

三六被他讚的楞了一下,看了眉開眼笑的略商,認可地點了點頭,“他應該會很幸福的。”

至少自己會努力幫助他,讓他幸福。

三六心裏是這麽想的,卻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話裏的問題。略商被他這句話說得一愕,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全都沒了。

‘他’這個字,不就說明了三六心裏已經有這麽個人,打算和對方結為伴侶。

一想到此,莫名的沮喪和失望都爬上略商的心頭,他開始不那麽高興地東說西說,悶著頭徑自往前走,連身後的人快跟不上都忘了。

“餵。”三六喘著氣喊他,“很多植物我都沒來得及細看,你別走那麽急。”

“哦。”略商抿著唇,遠遠站著等他。

三六眼前這一片地帶是山陰面難得能被陽光照見的地方,根據書中記載,當初的人類曾經在這面山區灑下了很多食物的種子。地球涅槃重新繁衍生息,這些植物在新的環境下應該都能得到很好的生長。三六想要找一些新的調料植物,家裏的食物無非是鹽和蒜兩種味道,吃久了人的身體也會受不了的,應該找一些新的調味料來補充一下。

腳下這塊日朝處的植物種類比較密集,三六只能跨進草叢中一樣一樣的研究尋找。突然,耳邊傳來‘嘶嘶’的聲響,他心中一凜,身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僵硬地轉身朝著聲源處看過,果然看到一個三角形腦殼的響尾蛇正昂首沖著他吐出鮮紅的蛇芯。

“略……略商!”三六一步也不敢移動,壓低了聲音喚了一句。

遠遠站著的略商正悶著頭想著心裏亂七八雜的念頭,完全沒有註意到這邊三六的狀況。

“略商。”三六舔了一下嘴唇,把聲音又擡高了一些。

而正是這一聲,讓原本還在虎視眈眈的蛇突然暴動了起來。它猛地一個竄動,朝著三六的小腿就撲了過來。張開的蛇嘴裏露出鋒利冒著寒光的毒牙,只要一口,也許就能要人性命。

“啊!”三六大叫了一聲,轉身就朝著略商的方向跑了過去。

“三六。”

略商終於被這一聲驚呼聲驚動,擡眼看過去就見三六腳後跟不到半寸的距離正跟著一只毒蛇,張開嘴巴就要去咬他的小腿。他甚至來不及細想,擡手就將自己手中的小刀擲了出去,穩穩紮在毒蛇的七寸之上。那蛇只是掙紮抽搐了幾下,就徹底軟倒在地上再也沒了氣息。

三六渾然不知身後情況的轉變,一頭紮進了略商的懷中,還有些驚魂不定地粗喘著氣。

“你沒事吧,草叢裏有很多蛇蟲鼠蟻經常竄出來,你怎麽能自己進去呢?”三六差點兒受傷的事情讓略商一陣心慌,說話上也顧不得溫柔,帶了幾分斥責的意思。

三六擡起頭,眼角還有些驚嚇之後的水光,弄得大眼睛水汪汪的,“我喊了你兩聲你也沒有聽到。”

“我……”略商無言以對,哪裏說得出自己正在煩惱三六口中的那個‘他’。

“我沒事的。”三六搖了搖頭,似乎不願他擔憂。

可他這個樣子只會讓略商更加自責,“不,是我的錯,我不該責怪你,是我……”說到這兒,他咬了咬牙,一把攥住三六的手,“三六,你心裏那個人我想一定很好的,但是……但是我也可以做得很好,你需要的我都可以幫你。你如果……如果可以的話,也給我一個……”

“什麽心裏的人?”三六一句話打斷了他,一臉的迷惑。

“額?”略商一楞,“就是你說的的,‘他’一定會很幸福的那個人。”

三六歪了歪頭,眼角瞄了眼身旁的男人,微微斂眸,“總會有這麽一個人的。”

他的話讓略商眼睛一亮,“那現在呢?”

三六抿著唇笑了笑,無聲地搖了搖頭。

略商以為他的意思,是現在還沒有這個人的存在,卻完全忘記了,也許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三六,對不起,剛才真的對不起。”都是自己胡思亂想,差點兒害的自己中意的雌性遭遇危險,他真是蠢死了。

“沒事。”三六依然還是那副溫和微笑的樣子,柔順的讓人心頭如同一陣涼爽的風吹過。

“那我們走吧,這一次我拉著你,絕對不會讓你再遇到危險了。”他拉著對方的手,和他十指交握。

“嗯。”三六點點頭,澄澈的眼眸中滿滿都是信任。

這股信任讓略商心頭一暖,他走過去從蛇身上拔下小刀,轉身要走。卻被三六攔住,讓他將死蛇帶走,這樣的毒蛇的蛇膽一般都具有藥性,可以帶回去讓致遠取用。

略商自然什麽都聽他的,拔了毒蛇的毒牙將其裝進獸皮袋內,高興地拉著三六的手繼續往裏走。中午的時候他們簡單在山路上吃了午飯,帶來的是希宇做的面餅卷著烤肉,味道非常不錯。喝的水則用一個小竹筒直接從山澗最清澈的一段中取用了清水,味道甘甜清爽。

飯後兩人稍微休息了一下,便繼續往前走,翻過山頭往山下的路走了很多。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左右,果然看到了不遠處灰藍色的海岸線。

“這裏果然臨著海。”三六驚奇地看著眼前波浪翻滾的大海。

“什麽?”略商沒聽清,側首看他。

“沒事。”三六笑著搖了搖頭,看了眼不遠處的海灘,“今天帶回去一些新鮮的食材。”

“嗯?”

三六帶著他,沒走多久就來到了海灘。這裏的礁石上有很多的海蠣子,偶爾潮水退後,還能從海灘上看到沒來及跟著走的螃蟹。三六用裝水的竹筒捉了一些封好口,原先帶著的竹筒則裝滿了從礁石上取下來被曬幹的海鹽,這些東西只要回去精心研磨制作一下,可以做成可以食用的食鹽,只是味道苦澀的問題需要回去再研究一下。

他這樣想著,手下也不停地忙活,略商在一旁幫忙,不一會兒兩個人就收集了三四個竹筒的海鹽。拿回去制作一下,足夠一個夏天的使用了。

遠處海岸線漸漸出現淡紅色,三六看天色漸晚,回去的道路還是要經過背面山陰處,自然不敢耽擱,收拾了東西便和略商原路返回。這一路比起來時要兇險了許多,也許是天漸漸昏沈了下來,隱藏的猛獸也開始不懼怕人的出現,躲在草叢中蟄伏隱藏,虎視眈眈地瞅著行色匆匆的二人。

快走到小瀑布的時候,路邊正好就是之前三六和陳霆找到的那片黃檀木群。之前他來的時候只顧著找合適的木材,完全沒有註意其他。距離黃檀木群不遠的一棵大樹上,竟然掛著一個大大的蜂巢,辛勤的蜜蜂來來往往,忙碌不已。

“蜂巢。”

三六一臉的驚喜,這可是個好寶貝,幾乎全身上下都是可用的好東西。而且有了這個蜂巢還可以取得蜂蜜,這對於缺乏糖類食物的蠻荒時代來說,是太需要的了。

“想要嗎?”略商看著他,問道。

三六點了點頭,略商四下打量了一下,剛才一直跟著的那只黑色的大影子似乎不見了蹤影。再看看這樹,對於他來說也不算什麽大問題。

“我給你拿來。”蜂巢裏的蜜蜂會誓死捍衛家園和裏面的蜂王,但是看著三六這麽高興,這些就不算什麽問題了,無非就是被蜜蜂蟄一頓。

“別。”三六攔住他,“你這樣去了不被蟄的全身腫起來才怪。”

“沒事。”略商道:“你想要,我一定給你拿來。”說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這皮糙肉厚的,蟄幾下沒事的。”

“怎麽會沒事兒。”三六極認真地道:“被蜜蜂蟄弄不好要死人的。”

說著,他從自己隨身的背包裏拿出一塊用樹葉抱住的黑乎乎的東西放在蜂巢的正下方。又從地上找了一些幹燥的雜草堆在一起,用尖銳的樹枝鉆木取得火種,點燃那團黑乎乎的東西。等這團東西燒大了,他拿出兩張小獸皮沾了水給自己和略商捂上口鼻,又拿出一個小竹筒打開封口的木頭,將裏面的液體到了上去。

即使被厚實的獸皮捂著鼻子,略商此刻都能聞到一股腥臭刺鼻的氣味兒,就更不要說就在這東西正上方的蜂巢了。所有的蜜蜂都被熏的飛了出來,四下逃竄去了。三六看時機成熟,趕緊讓略商爬上樹梢,用小刀取下蜂巢再用一塊獸皮抱著,一時也不敢耽擱地往小瀑布那邊跑去,生怕蜜蜂跑回來發現家不見了。

就這樣一路的折騰,等他們回到山下希宇的家裏,也已經月上柳梢。希宇借著月色站在家門口等著他們,一看到他們回來趕緊迎了上來,問東問西的關心不已。石屋裏陳霆在墻上釘了兩個架子掛著兩個火把,也算明亮。累壞的略商和三六借著光吃了飯又喝了碗熱乎乎的蔬菜湯,才覺得一天的緊張和疲憊都松懈了下來。

三六拿出蜂巢給致遠他們看,梅卡和卓拉大為驚奇,不敢相信他們是怎麽平安的把這個蜂巢帶回來的。三六和不遠處正在和幾個男人商量明天打獵事宜的略商對視了一眼,彼此露出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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