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麻煩找上門

奧庫和朋達在搭房頂的時候，陳霆正站在新屋子的框架前，擰著眉頭似有煩惱。

“怎麽了？”略商和邁克走到他身邊，問道。

陳霆看著已經被夯實的地面，道：“你之前說過，夏季暴雨來臨的時候，經常會一下就是半個多月。到時候如果積水來不及流走，就很有可能會致使雨水流進屋子裏，也是個麻煩。”

“這話倒不假。”邁克點了點頭，“之前的夏天，我和略商什麽東西都不敢放在地上。有的時候屋子裏有了積水，連睡覺都沒個地方，麻煩的要命。”

略商道：“可是這一次我們的新房子建的是火炕，這樣即使積水也應該不會影響睡覺的。”

陳霆搖了搖頭，道：“不是睡覺的問題，若是連下半個多月，屋子裏滿是積水。這樣我們挖掘的地基夯的再實，也是經不起雨水沖刷的。”

“那你怎麽想？”略商反問道。

陳霆道：“我不知道你們記不記得我之前的石屋裏放在獸皮下面的那些石板，那些東西因為長時間埋在河水中，已經被沖刷的非常光滑了。我打算把他鋪在屋子的地面上，等於將屋子墊高了一層，然後再在門口的位置，用木板格擋一下，這樣再加上門的阻攔，相信就可以杜絕雨水流進屋子裏的情況了。”

“我覺得這個想法不錯，要不然我和略商下午就去搬一些石板回來吧。”邁克讚同地點了點頭，說道。

“我和你們一起去吧。”陳霆覺得這畢竟是自己家蓋房子，也不好什麽事情都讓別人來做。

“行了吧你。”略商笑著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你把身體養好，這比什麽都強。”上次和食人族族長搏鬥留下的傷口還未痊愈，現在若是讓阿霆賣力氣拉扯到了傷口，豈不是得不償失。

“好吧。”兄弟之間陳霆也不客氣，點了點頭謝道：“那就辛苦你們一趟。”

“嗯。”略商點了點頭。

三個人商量好了事情，打算在午飯前把屋子後墻再多砌一點兒，爭取今天可以將後墻完全砌好。卻沒想到身後卻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幾個人伴著老祭司一起從部落方向走了過來，為首的便是漢達和他的父親。

“祭祀安。”阿霆幾人趕緊行禮，就連在房頂搭木板的奧庫和朋達都趕緊爬下來行禮。

“你們這是在蓋新的房子？”祭祀看了一眼如今只有木頭框架的房屋，有些驚奇於這從來沒有見到過的蓋房方式。

“是的。”陳霆點了點頭，“以前住的那間石屋，蓋得非常簡單，冬天的時候總會漏風。我打算蓋一個新的房子，這樣希宇和阿戰還能住的舒服一些。”身為男人，為自己的伴侶準備更好的生活環境，這無可厚非，即使是什麽部落準首領的漢達，他也無權來指責陳霆這樣的行為。

但是他們今天過來興師問罪，卻並不是因為陳霆蓋房子的事情。

漢達從祭祀身邊走出來，看了眼一旁的奧庫、朋達和盧瑟三人，冷聲怒問道：“這幾日部落的集體狩獵，你們說家裏有事情沒辦法去，原來是在這裏給別人蓋房子？”

奧庫他們三個都是老實人，若不是之前阿霆答應教奧庫做竹弓這件事情激發了他們對於更好生活的願望，大概這一生他們也做不出違背部落決定的事情。

因此被漢達這麽一責問，三個老實人一時之間也不知自己該說些什麽。

倒是略商看不慣漢達跑到他們這邊挑釁的態度，怒道：“你什麽意思？雖然你現在是部落的準首領，可也沒有人給你權利可以幹涉部落裏的人自己家的事情。奧庫三人也想蓋新的房子讓伴侶和孩子住的舒服一些，你管得著嗎？”

“略商。”漢達被對方這番毫不客氣地話駁地顏面盡失，惱怒地喝道：“你們有你們的規矩，但是部落也有部落的規矩。奧庫他們三個人一直都是部落集體狩獵的一員，現在卻因為幫阿霆蓋房子突然不來了，這樣會造成其他人因為行動分布不均而出現危險的。”說到這裏，他突然瞇起眼睛，冷冷一笑，“還是說，現在他們和你們在一起時間久了，心裏也只想著自己的安全，完全不管部落的其他人了？”

他這話的言下之意，便是說因為奧庫他們和阿霆等人接觸的久了，也學會了自私自利的思想。

“你……”略商一怒，一個箭步就要沖過去，卻突然被邁克攔住。

他對略商搖了搖頭，轉而看向漢達：“準首領，你說得對，我們有我們的規矩，而部落也有部落的規矩。但是你不要忘記了，這部落裏集體狩獵的規矩，可是老首領定下來的。”說到這裏，他若有似無地瞄了一旁的陳霆一眼，意思很明確，當初定下這個規矩的，還是阿霆的父親。若不是因為阿霆幫忙集體狩獵受了傷，這下一任部落首領的位置，又怎麽輪得到漢達來做。

被邁克這樣的暗示，漢達臉色一陣難堪，抿著唇咬著牙，眼睛充滿了怒火、邁克卻對此視若無睹，接著道：“奧庫他們三人一直都參與部落的集體狩獵，但是卻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集體狩獵的成果再不是老首領那個時候定下來的平均分配，而改成了按優所得。奧庫他們出了力氣，卻因為狩獵技巧不如人，就連分工具都是最差的，得到的食物也最少。這樣讓他們無力養活伴侶和孩子，他們自謀出路，似乎也沒有什麽不對吧。”

邁克說話的時候始終不急不躁，而且他的觀點有理有據又在情在理，即使漢達心裏不屑一顧，但是嘴巴上，卻也說不出什麽。

一旁，他的父親路克走了出來。此人曾是部落裏勇士的生力軍，也因為能力很強被阿霆的父親任命為部落的長老。直到阿霆父親去世，才被老祭司以年齡過大為由，取消了這個職位。但是在路克的心裏，他始終覺得自己無論是能力還是行事都比優柔寡斷的阿霆父親強，因此也一心想要讓自己的兒子坐上首領的位置。

漢達這一年裏改變了部落很多的制度，其中有一大半都有這個行事狠辣的老人在裏面出謀劃策的功勞。

“阿霆。”他擺出一副長者的姿態，高傲地睨著陳霆，“你父親定下的規矩，你是很清楚的，現在漢達接手了部落的事情，你卻帶著這幾個人拉出一個小團體來和你父親定下的規矩對著幹，你這樣讓你的父親在天之靈如何能安心呢？”他搖頭嘆了口氣，似乎很惋惜的樣子。

說實話，在陳霆的心中對於那個素未蒙面的父親並沒有任何的感情。但是從三六的口中，他知道了曾經的自己就是被這位老人救了回來從小養大，心中自然有些許敬佩。而如今，這個老人卻被別人拿來作為挾制自己的把柄，頓時讓護短的陳霆惱怒不已。

“我父親的決定，我自然不會反駁。”說著，他冷冷掃了一眼漢達，“但是若有人擅自改變他定下的規矩，弄的部落裏的人吃不飽穿不暖還要置身危險之中，我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漢達怒喝道。

陳霆看著他，冷冷一哂，“剛才邁克說的很對，部落的集體狩獵，本意是為了讓能力不足的人也能得到溫飽。而如今，卻造成很多人因為這個活動而弄得餓肚子還要頻繁受傷，難道這就是部落裏的規矩？”

陳霆的眉宇有股不怒自威的威嚴之色，被他這樣冷凝著目光淡淡一瞥，竟讓漢達有一種喘不上氣的懼怕感，一時間連反駁都忘了，只是呆在原地愕然無語。

“準首領。”一直在一旁不敢作聲的奧庫看著阿霆三人都敢勇於站出來替自己說話，也終於不再怯懦，向前兩步主動開了口，“我們這次缺席部落的集體狩獵並不是單純的為了幫忙阿霆蓋房子，是因為我們也要重新蓋新的房子。”說著，他看了眼身後已經初具規模的石屋，“我們能力不夠，集體狩獵總是分到很少的食物，伴侶和孩子每次都因為我們而吃不飽，我們的心裏也很愧疚。這次知道阿霆要蓋新的房子，我們也想給伴侶創造一個好的環境，於是幾個人一起幫忙，給各家都蓋蓋。而且……”說到這裏，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兩個兄弟，得到他們同意的點頭後，鼓足勇氣道：“而且我們打算以後也不再參加部落的集體狩獵了，我們也想學著各自打獵，想憑著自己的本事，給伴侶和孩子好的生活。”

“奧庫。”他的這番話徹底激怒了漢達，“你好本事呀你，集體狩獵的時候都獵不到好的食物，現在還大了膽子打算一個人狩獵？”

被別人羞辱的奧庫臉色有幾分難看，他抿了抿唇忍著怒氣，道：“這就不勞準首領操心了，我們三個人會自己負責自己的生活的。若有一天因為沒本事獵不到食物，餓死了也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好，你有本事。”漢達鄙夷地冷冷一笑，道：“以後等你獵不到食物的時候，別回來再想進集體狩獵的隊伍。”話一說完，他便轉身拂袖而去，臨走前還狠狠地瞪了陳霆三人一眼。

待路克父子離開，一直沈默的老祭司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路克這些年，脾氣性子一點兒也沒有改，就連漢達跟著他這個爹，也變成了這個樣子。”

“祭祀。”略心情極差，但面對著慈愛的祭祀，卻無法板起一張臉，“我真是不明白，當初怎麽會千挑萬選了漢達接替阿霆。”

說到這個，老祭司也帶著幾分無奈和惋惜，他看了一旁的陳霆一眼，道：“當初你受傷，真是帶給我了一個大難題。”

他何嘗不知道路克一家行事自私偏激，但是在當時那樣的時候，他只能從部落的大局出發，找一個能力好的人接任。最起碼，這個人要能夠承擔起部落集體狩獵的重任，而毫無疑問的，一直身為集體狩獵領頭人的漢達，是最合適的人選。

“若是可以，我真的希望這個部落還能讓有能力又有胸襟氣度和遠大目光的人來領導，這樣才能帶領我們整個部落走向更好的未來。”老祭司又再次嘆了一口氣。

“祭祀。”原本一直藏在另一邊桂花樹下的致遠走了出來，來到老祭司身邊攙扶著他，“您心裏最清楚的，漢達那樣的做法，只會讓部落裏很多人過上更艱難的生活。”

其實他的這番話，祭祀又何嘗不知道。

他擡頭看了眼陳霆他們身後的木頭框架，道：“你們這房子，還用了木頭做屋脊？”

“是的。”陳霆點了點頭，“這樣房子會更加堅固，然後再用石頭和草泥蓋房子，才能很好的起到密封和保溫的作用。”

“真是不錯的辦法。”老祭祀笑著讚道，又問：“這主意是你想的？”

陳霆還未開口，一旁的略商倒搶先一步，道：“是三六想出來的，他以前的部落就是這樣蓋房子的。”說著，他推著跟在致遠身後的三六到祭祀面前，炫耀似的誇獎道。

“祭祀安。”三六很有禮貌地行了個禮。

老祭司上下打量了他，點了點頭，“我記得你是阿霆他們救回來的雌性？”

“是的。”三六頷首，把他和陳霆商量好的說辭搬出來，“我從海外的部落而來，那裏很多的生活用具都比我們這裏先進一些，我也打算將那些方法教給部落裏的人。”

“是呀祭祀，三六那邊的人還會煉鐵，打出來的東西可比石頭堅硬多了。”說著，略商拿出一根鐵釘，道：“您看，我們蓋這個房子的屋脊正是用的這釘子固定，非常堅固，以後就是狂風暴雨或者下暴雪，我們也不用擔心房子會垮掉了。”

“哦？”祭祀一聽他這麽說，一臉驚喜地拿過鐵釘反覆打量，遂又看向三六，道：“你們部落真的很神奇。”

三六莞爾，淺淺勾唇一笑垂下了頭去。

“阿霆。”一直乖乖站在一旁的希宇走到伴侶身邊，有些擔憂地看著他，“漢達他們……是不是生氣了？”

以前阿霆那一段很沮喪的日子裏，希宇就是靠跟著部落集體狩獵的隊伍後面，才能撿到一些吃的。可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知道漢達那個人的脾氣，每一次被他看到都會被兇惡地罵一頓再把他趕回來。

在希宇的心裏，他真的很怕漢達。

“沒事。”陳霆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

“阿霆。”一旁的老祭司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突然道：“你現在的心情終於好起來，我非常欣慰。其實在我的心裏，最適合帶領這個部落的人，一直都沒有變過。”說完，他搖頭嘆了口氣，轉身往部落的方向走去。

陳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思索的光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