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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浮生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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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項溫馨微微皺了皺眉,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卻沒有再說什麽了。

回去後,二人便各自睡下了。

醒來後,姐妹二人被婢女二人領著去吃早膳,期間項溫韋提起昨日似乎有山間村民在附近大喊大叫,讓項溫蕙與項溫馨燙紅了面頰,簡直想垂下頭去當個鴕鳥。

“蕙娘,馨兒,你們這是怎麽了?”項玄不明所以,坐在那裏疑惑的看著她們二人問道。

“父親,沒事的,可能是太熱了。”項溫蕙眼中劃過一絲羞赧,忙聲說道。

說完她往項溫蕙那便看了一眼,發現她也在看著自己,姐妹二人不由的相視一笑。

“父親,想來也是這樣,這邊不太冷但是炭火燒的也十分足,父親你看她們姐妹二人連都紅了。”項溫韋面不改色的夾著菜,一本正經的說道。

項溫韋笑呵呵的捋了捋胡須說道:“沒有生病那便好,爹爹還以為為你們二人生病了呢。”

話音剛落,項溫蕙只感覺一股熱氣沖到她的腦袋上,連帶著耳根都紅了,訥訥說了一聲‘好’,便又繼續做著鴕鳥。

“韋兒,用過早膳之後待帶她們姐妹去梅婷瞧瞧吧,對了將那套茶具也帶上。”項玄像是想起什麽,忽然朗聲說道,嚇得一旁的柳姨娘手輕輕抖了抖。

項溫韋好似思索片刻才記起梅婷是什麽地方,微微一楞,才口中稱是。

項溫蕙不禁有些好奇起來,這梅婷又是什麽地方,不由歪了歪腦袋疑惑的問道:“父親,哥哥,梅婷是什麽地方?”

“是呀,馨兒也好想知道。”項溫馨在一旁附和著說道。

哪知項玄卻瞇了瞇眼神秘一笑,淡淡說道:“你們去了就知道了。”

項溫韋無奈的伸手撫了撫額頭,他老爹這麽大年紀了怎麽還就喜歡賣關子?但這梅婷,卻是對他們來說,是一個特殊的地方.....

用完早膳之後,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出發了,項溫蕙原本以為就只有他們三人,沒想到父親所說帶一套茶具卻讓很多下人人手一個的捧著來,還有燒火的泥爐等。

“哥哥,這套茶具很珍貴嗎?”項溫蕙走在他的身側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問道。

項玄側過頭眼中帶了一絲意味不明,抿了抿唇看著其中一人手中拿著的青色瓷杯低聲說道:“這一套茶具並不珍貴,反而很尋常,只是她是娘親曾經用過後,留在別院中的。”

項溫蕙一楞,沒想到卻是這麽一回事,松開手看著那人手中捧著的瓷杯怔怔出著神。

“二姐,我們先走吧,到了地方再說。”項溫馨見她楞神,不由的出言提醒道。

她先前也以為這一套茶具必定十分珍貴,不然爹爹怎麽會央了這麽多人,只為了護它周全,卻沒想到是那個女人留下的,她袖中的手掌緊了緊,眸光微閃不去看項溫蕙的眼睛低聲說道。

項溫蕙點了點頭,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和她們一道走去。

曲曲折折往上走了有一小會,轉過一道石門,眼前的一切才豁然開朗起來,原來不知不覺之間,他們已經來到一處半山腰的地方,但是那處地方卻被打磨平坦種上了梅花樹,還有一座精巧的亭子立在山邊山,低頭便能看見山腳下的一切,下面開滿了大朵大朵的白色的花,隨著微風拂過輕輕的搖擺著,一道小溪從其間穿流而過,白色的花瓣與綠色的長葉垂在水面上時不時點一點溪水,幾座人高的青石夾雜在其中斑斑駁駁的一派古樸之氣,如此想來花竹院的那道溪水必定就是這一條了吧。

山腰上長滿了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樹來,但是項溫蕙卻認得有些樹正是山櫻,枝幹盤虬在山間的石頭中,開出淡粉的花瓣。

而擡眼再看亭子周圍,被錯落有致的梅樹包圍著,鼻尖也飄來悠遠的寒梅清香,星星點點的黃色與紅色花朵點綴在一片疏密有致的葉片中,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隨後項溫韋便令那些人先將亭子打理一番,座位上也貼心的鋪了一層厚厚的墊子,再將茶具火爐之類的東西一一放置在亭中,才有序的退下了。

項溫韋站在前面年看了不遠處的風景,見下人們紛紛退下之後才轉頭對著她們二人微微一笑道:“來吧。”

那一瞬間,山櫻伴著他清淺一笑的溫柔笑臉,斜斜擦過他的臉龐,墨發被清風溫柔的拂起輕輕擺動著,眼眸彎成一彎月牙,卻莫名的有憂郁的色彩,淡色的唇瓣噬著淺淺的一笑,向著二人伸出手。

這一瞬間,仿佛連日光都失去了光輝,他月白色的衣角微微掀動著,臉上是那一成不變的笑容,項溫蕙有些癡,好不容易甩了甩頭掙開這個‘妖孽’哥哥的美色誘惑,走到他身前扯了扯他的腮幫子說道:“哥哥,不要笑了!”

項溫馨也顯得有些無措,無言的看著她們二人。

項溫韋伸手拿開項溫蕙伸來的手,略有些無奈的開口說道:“好了,我們就坐在亭子中聊聊天吧。”

“好。”項溫蕙被他這樣一說,突然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耍賴的小孩一般,不禁有些赧然,轉眸看向項溫馨笑嘻嘻的說道:“馨兒,咱們來吧。”

項溫馨今日特意帶了向前項溫韋送的絹花,為的就是博取他的好感,果然,在項溫韋看向她的時候,他的眸光微微閃動。

“二姐,馨兒這就來了。”項溫馨眸中劃過一抹愉悅,連聲應道。

於是三人便坐在亭子中,賞景閑聊,煮茶焚琴。

不知何時,天空中飄起了點點的雪花,又將這個世界短暫的帶到一片冬日之中,可還沒有維持多久,便就已經消融不見了,仿佛雪花飄落到這裏的一瞬間就被蒸騰盡了。

聊著聊著,項溫韋對項溫馨更多了幾分包容,從前他不願意去接觸這個妹妹,雖然她為了保護項溫蕙也受了傷,可是由於他懷疑柳姨娘,所以也將項溫馨打入‘冷宮’中。而如今她卻是心無芥蒂的一直表達著對自己的崇拜之情,眼中的那些期盼和羨慕怎麽也掩飾不了。

這讓他不禁有些動容。

“馨兒,你和二姐說說,為什麽會喜歡哥哥?”項溫蕙在一旁打趣的說道,她也早有意開解這二人,只是他們極少湊在一起,要麽就是有旁的人在一起,不方便說話。

項溫馨一楞,低頭沈思片刻才擡起眸認真的看向項溫韋說道:“馨兒從小就崇拜哥哥,馨兒總是從爹爹那裏聽來哥哥又心學了什麽,得到了誰家的讚賞,可是那個時候哥哥好像不太喜歡馨兒,所以漸漸馨兒便不敢再去找哥哥了。”

“哥哥,瞧見沒,咱們馨兒可是從小就崇拜你呢。”項溫蕙也附和著說道。

項溫韋仔細看了她半晌,才有些訥訥的說道:“這些我從不知道,只是以前覺得馨兒妹妹太‘調皮’了,所以哥哥並不想和你相處。”

“都是馨兒不好,那時候府中的下人都覺得馨兒是個囂張跋扈的女孩子,所以哥哥並不喜歡馨兒吧,可是沒有關系,馨兒喜歡哥哥就好!”項溫馨烏溜溜的眼眸大睜著眸光中含了一絲期待之色,語氣十分嚴肅認真,。

“是啊哥哥,你看馨兒從小就喜歡你,以後可不許偏心,要記得怎麽對我就怎麽對馨兒!”轉眸看向項溫馨繃緊的小臉一男子輕聲說道。

項溫韋英挺的面容稍稍柔和,如陽春般的笑意傾瀉在他臉上“好好,哥哥知道了,以前是哥哥有不對,還望馨兒妹妹原諒哥哥吧。”

“哥哥不必與馨兒這般客氣,哥哥永遠都是馨兒的哥哥!”項溫馨懵懂的吐出這句天真十足的話語來,讓項溫韋更是動容無比,蕙娘失蹤的早,自已以前就當沒有妹妹,誰跟他說過這般溫情脈脈的話語來?爹爹永遠都是嚴厲的要求著他,而柳姨娘並不是自己的親媽,所以她也並不會太管著自己,而蕙娘她一貫端莊大方,偶爾會和自己開些小玩笑,卻從沒有說過這般煽情的句子來。

第二百八十一張 煮茶論琴

“馨兒乖,哥哥知曉了。”項溫韋伸出手來,想要摸摸她的發頂,但隨即立馬意識到這不是項溫蕙所以便有一些訥訥的收回了手。

“好了,讓我們來品茶吧,現在就讓哥哥展露一下他的手藝如何?”項溫蕙眼中劃過一絲狡黠之色,趴在項溫韋的肩頭,獻寶似的說道。其實她也不知道項溫韋到底會不會煮茶,但是無論他會不會這次他是煮定了!誰叫他是他她們哥哥呢!

項溫馨立馬附和道:“好呀,馨兒還沒有嘗過哥哥煮的茶呢,這次真是托了二姐的福!”說完雙眼放著光,興奮似的看著項溫韋。

“好好好,我來煮,我來伺候你們二位大小姐總行了吧?”項溫韋寵溺一笑,拿起水壺搖了搖,才發現裏面已經裝滿了水,有些疑惑的打開蓋子看了一眼他害怕是這些人沒有弄清楚將以前的陳年水放在這裏面,但是,他湊近看了看,見其中的水質清澈,有一種淡淡的清甜氣息,便知道這一定是父親差人準備的。

項溫韋的心中有些感慨,父親從來不會過問這些小事,但是只要這一切跟母親扯上了關系,卻讓他無比的小心,無比的認真對待。這樣他也十分的感動,畢竟母親走了這麽多年,但是父親還是能夠想到她,無微不至地關懷著自己和蕙娘。

他想了想直接先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放在一旁,挽了挽袖子,便從一邊的筐中用兩根筷子似的光滑的竹條夾出些碳來,放在一旁擺好的小架子上面用火石打著了火,拿幹凈的布子擦了擦手上沾染的炭灰,隨後又在架子上放了一個小小的竹匾,從茶缽中拿出一小塊茶餅放在竹匾,時不時輕輕翻動著茶餅,又將那個裝滿水的小茶壺放在了,碳的另一邊燒熱著。

而那姐妹二人便在一旁,目不轉睛認真的看著他的動作。

他又從一個小竹婁中拿出一個類似導尿管的東西來,將茶餅小心翼翼放進去細細的碾碎,將茶粉倒入一個碗中,再掀開水壺的蓋子,倒進了水中。

完成這一切之後,他便閉上眼睛,仿佛在聆聽著什麽似的,然後不知在什麽時候,他就從竹簍裏拿出一些鹽巴來倒進茶水中,待茶水不再沸騰的時候,卻也沒有將蓋子合上,而是任由它這般的煮,這時候他從竹簍中拿出一個小瓢,從水壺中舀出些茶水放,然後又是馬戲般的不知從哪裏變出一雙筷子來,在鍋中攪打,過了一小會兒,又將剛才那瓢水再倒進鍋裏,這時候,他才將這壺茶水從炭火中拿了下來。

見狀,姐妹二人趕忙擺好了杯子,項溫韋便順勢就將茶水倒進了杯子中,他這一套動作絲毫不停頓,如同行雲流水般的優美雅致,一舉一動之間盡顯他的風雅氣質來。

端著茶杯,三人細細品味著,項溫蕙在輕輕啜了一口茶水後,輕柔的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項溫韋問道:“哥哥,這煮茶還有什麽講究嗎?”

聞此,項溫馨也擡眸在桌子上雙手托腮好奇似得看向他,似乎也是在尋求一個答案,一直以來她喝的茶都是由下人煮好的,所以她也沒有去深究裏面究竟有什麽名堂,但是若哥哥來講的話,她必定樂意認真去聽,

項溫韋放下手中的茶杯笑了笑,輕聲說道:“烹茶以山水為上,江水次之,取江水要去離人居遙遠的地方才好。其沸如魚目,微有聲者為一沸;緣邊如湧泉連珠為二沸;騰波鼓浪為三沸;已上,水老,不可食也。一沸、二沸至多三沸可以品味,四沸已沒有茶味,不可以品味了,你們明白了嗎?”

“那哥哥,我們今日用的是什麽水?”項溫馨張了張小口似乎驚疑這煮茶還有這麽多的門道,但還是第一個提出疑問來。

“今日我們用的便是山泉水,微微帶著些甘冽。”項溫韋像一個好老師細心的回答著,他沒有去深究項溫馨身為丞相府的小姐,卻為何連這都品嘗不出來,這些東西都是大家閨秀都應該具備的。

項溫馨眼珠子骨碌碌的轉了轉,隨即有些興奮的嚷道:“難怪哥哥煮的茶有些微微發甜嗎,馨兒還以為哥哥偷偷放了糖呢!”

“好了馨兒,不用這麽大聲。”項溫蕙寵溺的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

聽到這裏,連項溫韋都皺起了眉頭來,先前他還以為項溫馨是故作不懂,來與他搭話,但是沒想到,她卻真的對茶道一無所知,這一點讓他很是疑惑,但是眼見著項溫馨如此開懷的模樣,他也不願意就此挑開了問,若是有什麽不好的答案,他也怕三妹不開心,蕙娘也會惱怒於他的。

“這山泉水之所以帶著甘冽,全因我們這出別莊的溪流是甘甜的,若是地域不同,那其中的山水味道也不盡相同,還有些人家會收集冬日的雪水,清晨花瓣或者竹葉尖上的露珠作為煮茶的水,可謂不不雅。”項溫韋閉上眼睛輕輕嗅了嗅梅花的香氣,聲音如同山泉撞擊玉石般的清冽動人。

“哇!馨兒從來沒有聽說過呢,好想嘗一嘗花瓣上的露珠煮出來的水,不知道會不會有花的香氣呢!可是冬天的雪水,真的不會放壞嗎?”項溫馨有些興致盎然的問道。

項溫蕙擡手捏了捏她的粉腮輕輕笑道:“花上的露水自然是有花的氣息呀,冬天的雪水也不會放壞,他們會儲存在冰庫中,待用的時候再拿出來融化。”

“二姐騙人!你怎麽知道的!”項溫馨大睜著眼睛氣鼓鼓的說奧,卻沒有抗拒項溫蕙的親昵。

聽她這麽一說,項溫蕙才感覺有些不對勁來,是啊,馨兒說的對,自己怎麽會一清二楚?連思考都沒有思考的就脫口而出了?

“馨兒,你二姐說的對在,只不多這幾種法子都是極有權貴的人家才會做的,尋常人家很少會知道。從花瓣或是竹葉上取水,須得在太陽完全升起來之前,否則上面的露珠就會蒸發,而冰庫也是皇親國戚才會有的,就連咱們丞相府都沒有一座冰庫,只有每年盛夏的時候,宮中盛宴才會有冰庫中凍過的酸湯或是菊花飲給賓客們分享。”項溫韋緩緩睜開眼睛,微微皺了皺眉頭,不動聲色眸光莫名的看了一眼項溫蕙說道。

此時連項溫蕙都楞了,花瓣露水還可以解釋,但是這冬天的雪花.....哥哥說冰庫只有皇親國戚才能夠使用,拿自己又怎麽一清二楚,像是與生俱來鐫刻在自己的腦海中一般?難道說自己的過去並沒有那麽簡單!

滿腹疑團就這樣湧上心頭,可是此時她也並不想去多想,畢竟前塵往事她已經忘卻,現在糾結那個還有什麽用?只是怎麽想都讓人覺得刻意,畢竟正常人哪有不懷疑的。

見項溫蕙有些楞神,項溫韋也收起心中那些道不明的心思來,他與項溫蕙一樣,都有些懷疑,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慶幸和釋懷,他並不是十分在意她的過去,畢竟這是自己的親妹子,在加上她已經失憶了,現在再提起那些有的沒的只會叫大家夥都難過,索性就不必提起!

“原來是這樣,哥哥,二姐你們怎麽都不說話了呀!”就當項溫馨掰著指頭想好問題回神時候,卻發現此時氣氛詭異的沈默著。

隨著她的話音剛落,二人才紛紛恍然回神,笑了笑,不約而同的沒有再繼續之前額話題來。

後來三人又隨意聊了些什麽,直到天色將晚,項玄派出人來叫他們回去他們這才有些意猶未盡的走了回去。

一路上項溫馨顯然是開心極了,一點都看不出之前那些郁郁寡歡,這讓項溫蕙也十分的馨兒,只嘆這次來溫泉別院來對了,此前馨兒在府中,因為很多事情遭受了打擊,一直心情不佳,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現在好了,有了哥哥和自己的陪伴,她相信項溫馨定會變回以往那個活潑開朗的小人,還有她說的那件事情,自己也該好好考慮才是,馨兒的終身大事,還是十分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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