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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番外六 宜室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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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成親的人家不算少。

顧之遙同褚丹誠提前一個月便從封地回到了京城,他不是尋常的嗣王,身份要特殊的多,無召不得回京那一套並不需要遵守。

饒是皇上給了這樣的特權,顧之遙也還是提前遞了折子,才和褚丹誠啟程。

還特地陪著皇上在宮裏頭過了個除夕。

馥園裏頭和他們走之前變化不大,一直有下人拾掇,褚清風也時常來看看,看哪兒還需要再收拾收拾。

褚丹誠曾說過,幹脆把馥園送給褚清風,這樣褚清風就不用往外搬了,可褚清風不肯,他寧願馥園空著,這樣不管什麽時候褚丹誠和顧之遙回了京城,總還是有自己的家。

到了正月十五這日,宜嫁娶。

最後褚明月和宋如月還是從馥園出嫁。

宋如月不用說,她是顧之遙的姐姐,肯定要從顧之遙這兒出門子,褚明月幹脆來湊熱鬧,讓祝知府和褚琳住在了馥園,也從馥園出門。

褚明月有早上練功的習慣,起早並不困難,而宋如月在宮裏頭這麽些年,也早就習慣了早起,兩個姑娘家一大早就起來梳洗打扮,倒是也不忙亂。

唯一有些亂的就是,褚明月嫌棄自個兒頭上的鳳冠太重壓脖子,嚷嚷著不肯戴,還是被褚琳剜了一眼才訥訥著坐下去老實等著。

褚瑯是褚明月的娘,宋如月未來的婆母,一碗水端得平,親手給兩個姑娘家挽了發。

她愛憐地摸摸兩個女孩兒的頭,慈愛地開口:“送出去一個月兒,又迎來一個月兒,這是天生的緣分不是?”

宋如月文靜,不好意思同褚琳調笑,只紅著臉低了頭。

褚明月要嫁做人婦了也還是沒有個穩重的樣子,大咧咧地開口:“這不挺好麽,兩個月兒你都得疼著。”

“去去去,”褚琳嫌棄地白了褚明月一眼,“你可算是有人要了,可把我煩死了。”

宋如月心重,見褚琳說這樣的話,怕小姑子不高興,趕忙擡頭去看褚明月的臉色,見她依舊沒皮沒臉地笑嘻嘻才放下心來。

褚明月自然見到了宋如月的神色,開口笑她:“你這膽兒是貓做的麽?哪兒就那麽容易生氣了,我娘都嫌棄我多少年了。放下,我們老褚家都是疼女兒的,你嫁進來有什麽看銀子不順眼的只管同咱們娘告狀,她一準兒偏心你。”

顧之遙和褚丹誠兩個爺們什麽忙也幫不上,只能在旁邊看熱鬧,一屋子女人耍貧嘴倒是也怪有趣兒的。

正呆著,就聽見關著的門被敲了兩下,後頭有老媽子跟著直叫喚:“誒喲我的新郎官,你怎麽來了,不在自個兒宅子裏等著吉時再過來迎親?”

顧之遙狐疑地同褚丹誠對視一眼,而後到門口去開門。

敲門的是褚清風,他見到顧之遙擋著門口,向裏頭張望了一下,又刻板地站好,憋紅了臉:“今日定是又忙又累,我來送點點心,讓核桃和……和宋姑娘放袖子裏揣著,轎上餓了墊墊。”

“那你可說清楚了,”顧之遙臊白他,“是給哪個月兒送的點心?是真的送點心麽?還是著急想看新娘子了?”

褚清風臉更紅了,本就不善言辭,聞言幾乎都不知道往哪兒站了。

顧之遙看褚清風這樣覺得好玩兒,再接再厲繼續臊白他:“從馥園S·N·P·D·J到你那兒連半盞茶都要不了罷?到馮府也不遠,怎麽我們的兩個月兒就需要你送點心了?”

褚清風幾乎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褚丹誠是不會多管閑事的,最後是孫媽媽實在看不過去了,才來勸著解了圍。

顧之遙哈哈笑著,讓褚清風把點心擱下,人可以走了。

褚清風到底也沒能提前看一眼宋如月。

到了吉時,褚清風和馮紀年的轎子停在馥園門口,後頭跟著看熱鬧的賓客,大家夥兒今日嘴都甜得要命,張口就是吉祥話,褚丹誠大方,聽見一聲吉祥話便讓下人送一封一兩銀子的紅包。

褚明月比宋如月大一個月,先出門,家裏只有顧之遙是最小的男孩兒,要肩負起背姐姐上轎的任務,兩個月兒都要他背出去了。

雖說出了門轉過一個月褚明月便要同馮紀年到嶺南去鎮守,今後再見面就免不了要個一年半載了,褚琳卻也沒有抹淚。

孩子們能有自己的前程是好事兒,她心裏頭歡喜得緊,替女兒高興。

褚明月被顧之遙背在背上,穩穩地往外走。

還記得顧之遙剛來褚家的時候跟個蘿蔔頭兒一樣,又瘦又小,現在肩膀已經這麽寬厚了。

褚明月趴在顧之遙的肩上,感受著被弟弟背著走的感受。

顧之遙小時候還穿過自己的裙子,而後自己貪圖馮紀年的模樣,偷偷來了京城,還是顧之遙給自己打掩護,如今竟是到了自己成親的日子,還是顧之遙親自背出去。

褚明月在顧之遙耳朵旁邊悄悄說話:“你封地是可以隨便出的,記得常來嶺南看看我。”

“一定的,”顧之遙答應道,“你也好好的,左右沒有公婆要侍奉,馮紀年那人又疼媳婦兒,嫁過去想吃什麽穿什麽別委屈了自個兒。”

“肯定委屈不著,”褚明月得意洋洋,“他不受委屈就不錯了。”

顧之遙笑笑,不再說話。

褚明月在轎子上坐穩當,顧之遙又回屋背宋如月。

宋如月和褚明月不一樣,褚明月慣常練舞,身子結實得很,宋如月卻在宮裏磋磨了這麽些年,整個人都很清瘦,顧之遙背著她感覺輕飄飄的,好像宋如月能被風吹跑了。

“遙兒,”不知道是不是每個姐姐被弟弟背著出門子都會在弟弟耳邊說悄悄話,總之宋如月也同顧之遙說起小話來,“謝謝你。”

謝謝你不因為宋老爺和宋夫人記恨我,謝謝你還願意同我作姐弟。

顧之遙知道宋如月說的是什麽意思,沒有接話,而是一步一步踩得更穩,上轎之前他才開口:“姐,這輩子不管怎麽樣,你都和我是一家人。”

不光是自己願意和宋如月作姐弟,當初宋如月也沒有因為那些前塵往事記恨顧之遙。

畢竟若不是為了顧之遙,宋家也不會遭到抄家這樣的禍事。

宋如月搖搖頭,自己同顧之遙大概就是那種互相救贖互相和解的關系罷。

誰說一定要血才能濃於水,就算兩人不是一母同胞,也是姐弟。

宋如月在轎子上坐定,鞭炮放起來,嗩吶也吹了起來,兩個轎子齊齊被擡起來,就要走了。

宋如月和褚明月的嫁妝都很豐厚,是兩份一模一樣的。顧之遙給兩個姐姐備的嫁妝一樣多,而褚家給褚明月備好嫁妝後,又想著宋如月是沒有父母為她備著這些的,所幸給宋如月也備了一份一樣的,反正是自家擡出去又擡回自家,權當是給小兩口貼補了。

更何況,宋如月這樣的性子,褚琳也喜歡。

祝知府到了告老的年紀,年前便辭了官,同褚琳全家來了京城,先在馥園住著,等褚清風尋好大些的宅邸便一起搬進去。

兩個月兒都找到了自個兒的歸宿,也算是完滿了。

席上的酒是顧之遙從江南帶回來的,自己釀的桃花釀,清甜醇香卻並不醉人,意境也好。

……

一天的喧囂過去後,晚上就顯得尤為安靜了。

同祝知府褚琳夫妻招呼了後,褚丹誠便和顧之遙回了後院。

門上的喜字還沒有撕,整個馥園都是喜氣團團的。

進了臥房,顧之遙眼尖地發現蠟燭是龍鳳燭,便擡頭戲謔地看著褚丹誠,等他解釋。

“沾沾喜氣,”褚丹誠臉上是一團正氣,正經地令人發指,但是他的手指卻在桌子上點了點,“你就當再嫁我一回。”

“你這人,”顧之遙笑起來,“怎麽又是我嫁你,哥哥,你不讓著我點兒麽?”

“我嫁你也行。”褚丹誠正色道,斟了兩杯酒,“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顧之遙笑著把頭蹭到褚丹誠的頸窩上,來回蹭了兩下,接過酒盅細看。

這人竟是連杯子都偷偷換了,誰說褚丹誠是個不解風情的活閻王?依顧之遙看,這人風情得很。

品一口酒盅裏的酒,發現竟是梅子釀,顧之遙詫異,開口問道:“不是桃花釀?”

褚丹誠伸手在顧之遙的鼻子上刮一下,“自己埋得都不記得?”

是了,那會兒褚瑯還在呢,自個兒釀了三壇梅子釀,當著褚瑯和褚丹誠的面埋在自家院子裏,說是要等褚明月成親了給他當女兒紅。

褚瑯不知道,這三壇梅子釀,顧之遙其實是埋了三個人的。

一壇給褚明月,一壇給宋如月,還有一壇,是給他自個兒留著的。

顧之遙想到從前的事兒,心裏頭一片柔軟,將酒盅裏的梅子釀一飲而盡。

“還有兩壇呢?給她們送去了麽?”

褚丹誠不答話,卻去脫人家的衣裳。

顧之遙見褚丹誠不回答自己,不讓他得逞,眼神裏帶著疑問看著褚丹誠不說話。

“收我私庫了。”

顧之遙笑得打跌,褚丹誠這小氣可真真是,一點也不肯同別人分享兩人相處的過往。

屋子裏梅子釀的氣味微酸卻綿長,屋子裏的人的感情也延綿到百年。

正月十五,宜室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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