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6章 東宮中庭栽銀杏,絹袋抽繩系情絲

關燈
“太子,婧明公主求見。”東宮的小書房外頭,一個看著約莫三十多歲的太監敲敲門,低頭喚道。

門從裏面開了,安子奉從站到門口。他這小書房門口特地種了兩顆銀杏樹,這個季節還沒變成金黃色,葉子一片片像綠色的小扇子,特別討人喜歡。現在正是中午,日頭大得很,陽光從葉片縫隙裏漏下來在他臉上打出了幾道光,把安子奉本就俊美非常的五官照的越發柔和,連臉頰側面的細小絨毛都被照成了透明的。

“安然?”安子奉挑挑眉毛,“上回不是還懷疑我欺負子慕,再不肯搭理我了麽?”

“太子你真是,”李榮海笑著搖搖頭,“那事兒不是您做的,公主也不是糊塗人,這不是反過味兒來便同您賠罪來了麽?”

“嗤,”安子奉嗤笑一聲,“她一門心思都在怎麽護著子慕上,哪裏會肯來同我賠罪?有事求我還差不離。”

李榮海只笑不說話。

安子奉是先皇後的獨子,先皇後走了後皇上一直沒有立新後,後宮的女人們為了這位置個個看對方不順眼,連帶著皇子們之間也不和睦。安子奉這個太子是早便立下了的,也就是太子爭氣,才沒有叫後宮的女人們殘害了。

非但沒有被後宮的女人們給害了,還長成了一個這皇子中同皇上最像的一個。

皇上最疼愛的是老九安子瓊,畢竟是老來子麽,裕貴妃娘娘母憑子貴,在後妃們中間一時也是風頭無兩。

婧明公主被接進來的時候皇子們都還小,那會兒裕妃娘娘剛懷上龍子,只有其他的寵妃又不是皇子大了,就是沒出月子,只有老四安子慕的母妃端妃娘娘是合適的。婧明公主被過繼到了端妃娘娘的膝下,她也因而當上了貴妃。

先皇後走了之後端妃是第一個當上貴妃的,一時間成了後妃們的眼中釘,她為人又慈和,最是個愛老惜貧的,一心只教養兩個孩子,也不同旁人起什麽爭端。

婧明公主同端貴妃是一個脾性兒,但她比端貴妃的性子更堅韌些,畢竟親生父母是在沙場上跑慣了的,女兒又能差到哪裏去?自從認端貴妃當了母親,婧明公主便將護著安子慕當成了己任,每每旁的皇子欺負安子慕時,婧明公主便會替自個這弟弟想法子。

哪怕是自己也是個柔順的人,也要給弟弟出頭。

前兒老五給安子慕使了絆子,安子奉在場,但他懶怠管弟弟們的這些事兒。皇上教導過,兒子們之間有爭鬥是正常的,不要去插手小孩兒們的事兒,讓他們自個兒鬧去,小孩兒長得才結實。

安子奉雖對這樣的事兒不是很認同,但他也不想多問,畢竟自個兒現在已經 開始上朝了,每日事情本就多,哪有功夫管他們?

婧明公主思來想去,老五比安子慕還小一歲,自家弟弟哪兒就能讓個小的欺負了去,就懷疑到了自己頭上。

還說了不太好聽的話來臊白自己。

“太子哥哥想要什麽得不到呢?犯不著同子慕一般見識,再過兩年子慕到了年紀也能出宮建府了,再礙不著太子哥哥的眼了,安然不求太子哥哥能和子慕多親近,好歹別欺負我們不是?”

說起來安然這脾氣,還挺有意思,看著是個有心眼兒的,卻偏又不喜歡搞一些彎彎繞繞。

安子奉想到這兒,笑一聲,站起身來,“行了,我見。”

婧明公主在他的會客室坐了半天了,這會兒見到人總算肯出來,也不惱,先是做了個萬福,而後才開口:“太子哥哥,昨兒的事兒,安然回去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不是您做的,是安然愚鈍,誤會太子哥哥一番好心,特特來給您賠不是。”

一番好心?自己事後整治老五的事兒她也知道了?

安子奉在心裏又很快否定了,自己是被婧明公主一頓臊白氣不過才找老五不是的,哪兒來的什麽好心?這丫頭看著心眼兒多,卻有點心眼兒太好了,把自己當成什麽好人了麽?

“沒事,”他坐下去,接過宮女奉上來的茶水,呷了一口,“不是什麽大事。”

管自己安沒安好心,人家送上門的人情就接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以後沒準兒還能用上這丫頭呢?

“太子哥哥宮裏頭規矩多,原想著做些糕點來賠罪,想了想,就是安然敢送您也不敢吃,空叫人為難,”安然用帕子掩住唇角笑了一下,讓自己的宮女把盒子送上來給李榮海,“本來是給子慕做的,他還小,左右先也用不上,昨晚臨時改了針線,給太子哥哥做了。還沒洗過,勞煩李公公讓你們宮裏的丫頭拾掇幹凈了。太子哥哥想用呢,就算是安然送對了,若是嫌棄原本起針是給子慕的,送人情也行,絞了也行,一把火燒了也行,左右別讓我知道我就不吃心。”

安子奉讓李榮海打開盒子看看是什麽東西,裏頭是個用雪白蠶絲緞子縫的布袋子,放官印、王印或是太子印正好,繡的是翠綠的銀杏葉子,上頭有個抽繩,抽繩上墜著兩顆珍珠。

“得虧你們宮裏頭的銀杏還綠著,”安然又笑了一下,“要是黃了,我這還改不過來了。子慕喜歡竹子,原本打算繡竹子的。”

安子奉宮裏頭什麽樣的針線人沒有,但都沒有安然的活兒精致,他一下就對這袋子喜歡的緊,讓宮人拾掇幹凈了便用上了。

後來自己什麽時候對安然動了心已經不知道了,等自己發現時早已情根深種。

所以後來在暖閣裏,因著一碗藥,做下了那等錯事自己才會那般震怒。

自己想過,若是隨便什麽宮人,大不了就認了回來當個側妃,總歸有法子弄走,可萬萬想不到是安然。

安子奉自知自己再怎麽戀慕安然也是沒有什麽結果的,他只想等以後,幫著給安然找個能一生一世對她好的駙馬,可不想她一輩子的福氣都被自己給毀了。

當日在暖閣裏,自己意識尚且還保有一些清醒的時候,聽見屏風外頭有後妃同宮女說話的聲音,雖然那人故意裝得蒼老些,可他將這聲音牢牢記住了。

“活兒做的利索些,那丫頭的湯碗裏,下了那藥了麽?”

“回娘娘,都妥當了。”

如今向來,自己碗裏的藥是春|藥,安然的碗裏想來就是什麽生子秘方了罷?這事兒直接叫皇上看見和安然懷了自己的孩子的後果比不了。況且等安然顯懷了,誰還能查的出兩人被下過什麽藥?

當真是蛇蠍心腸,歹毒得緊。

安子奉閉閉眼,心窩子裏那柳葉刀紮自己的痛楚都無法同回憶這些事的痛相比,說著這些事兒的時候他眼角都帶了些紅意,瞪著裕太妃不住地冷笑:“可惜你總歸是棋差一招。老東西對安子瓊的寵愛你當是多真切麽?不過是借著安子瓊給孤王當個擋劍的幌子,不然孤王被廢,怎麽他安子瓊沒能當上太子,沒能繼承皇位呢?”

“你閉嘴!”安子瓊怒罵道,“都快死的人了,得意什麽?父皇的意思你就清楚麽?當年進貢來的極品東珠就十顆,六顆進了國庫,還有四顆不是都送到我這兒來了?”

“你一個皇子,送你東珠,磨粉敷臉麽?”安子奉譏諷地笑一下,“不過是捧殺你罷了,過真是個扶不起的草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