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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取銀針切膚之痛,疑尚書情有所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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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之遙身上的那些針不比平常,一來那些針不算細,二來針身上還有許多毛絨倒刺,要都清理出來顧之遙少不得要遭罪。

針這樣尖細之物會隨著血液脈絡游走,將針都清理出來之前眾人先不敢給顧之遙挪地方,生怕人一搬起來哪裏不對走了針。

“所幸小公子平日似乎是個習武的,”老太醫一邊給手中的磁石抹了酒,一邊讓褚丹誠把顧之遙在地上放好,不要再摟在懷裏,“肉也緊,這些小針先刺不太深。”

顧之遙前胸那一邊被安子瓊的暗器紮了一片,幾乎成了刺猬,偏那些針又沒有柄,一入體便只能循著血跡看到肉皮子上留下了一個小孔,不然還真是難以找到針都刺在了哪裏。

“這些針委實不好找,一會兒老臣用磁石將它們引出來,會疼,但是不能給小公子喝那些能讓人睡著的藥物。”老太醫頓了頓,“還需要小公子告訴老臣都哪兒痛得厲害,才能知道哪裏有針。這些玩意兒陰毒得很,必須一次全拿出來。”

顧之遙點點頭,他知道個中厲害。若是一個不甚留下一根兩根的針在自己身體裏,便是一個大隱患。今後這些針若是隨著自己的血脈走到了心裏,可就藥石無醫了。

這一遭兇險得很,褚丹誠握著顧之遙一只手,聽到老太醫的話心中也清楚是怎麽回事,可誰家的孩子誰知道心疼,明白其中道理是一回事,心裏替顧之遙難受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深吸兩口氣,不欲將那股氣發到老太醫身上,只得向安子瓊剛才躺過的那處惡狠狠瞪去。

那地上還有安子瓊的血跡,過了這許久血液都有些半幹了,有些血滲到地底下,留下一圈黑色的印子。

只挑了他的腳筋倒是便宜他了,褚丹誠牙齒咬得緊緊的,臉上也繃了個難看的表情,就應該將他那條腿上的肉一片片切開,讓他也感受一下遙兒現在的痛楚。

老太醫不愧是在宮裏看了許多疑難雜癥的,很是有一套,讓人在顧之遙周遭擺了一圈冰,好叫他的血液不要流動得那麽快,又讓人不停地燒熱水,吸哪根針便在那處熱敷一下,讓肉軟一點兒針更容易走出來。

可那針上到底是有倒刺的,被吸出來時難免要刮著針孔周遭的肉。第一根針出體時,顧之遙額上的冷汗都淌進了脖子裏。

顧之遙從來沒遭過這樣的疼,痛呼在嗓子眼兒轉了兩圈兒才堪堪咽下去。他感覺這哪是拔針,分明是在向下削自己的肉。

旁處有冰敷著感覺還算不上明顯,可那正在往外吸針的地方是熱敷過得,感覺尤為明顯,讓他就算想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都很難。

褚丹誠就在顧之遙旁邊握著他一只手,兩個人挨得近,顧之遙那聲將將要出口的呻吟自然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褚丹誠眉心一跳,險些忍不住對老太醫大罵出聲。

他忍了忍,終究是將這種情緒都自己消化了,另一只手在顧之遙手背上輕撫兩下,安慰他。

顧之遙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褚丹誠一直在自己旁邊陪著,想勸他先出去,等自己這些針都拿出來再說。

顧之遙才動動嘴,褚丹誠就知道他想說什麽,俯下身子湊到顧之遙耳旁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我不走,你忍住了,這身子今後是我的,且得養好。”

顧之遙楞了楞,他本來疼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得,耳中也是一片嗡鳴,偏偏褚丹誠的聲音自己都能聽見。

他剛才聽見自己的哥哥聲音又低又磁地讓自己將他的身子養好。

他的身子……

顧之遙之前在馥園中同褚丹誠在一處時沒少說些諢話撩撥他,他自己心裏也清楚,褚丹誠是個真君子,自己就是再如何嘴上沒把門,褚丹誠也不會真就將自己如何了。

可剛才是褚丹誠頭一回這般直白地同自己說這種話,自己一時間都忘了胸前的傷處有多疼。

正晃神間,第二根針也出來了。

顧之遙哭笑不得,自己竟已經是這樣了麽?聽些不葷不素的酸話還能止疼不成?

褚丹誠心中其實想得沒有顧之遙這般不著邊際,顧之遙的身子是自己的,自己的身子自然也是他的,兩人誰有個什麽傷痛,對方都是要更加心痛難捱的。

自己不過是想同他說些體己話,給他轉移一下註意力,想不到顧之遙能想這麽遠。

但褚丹誠也並不知道顧之遙在想些什麽,只看著顧之遙的表情,見他確實沒有剛才那般表情猙獰了,才略略將心放下來些許。

這種場景算得上腌臜了,每拔出一根針顧之遙便要順著那針孔中流出些血來,這些是不能給皇上看的,會沖撞了聖駕。皇上不放心把外甥扔在這裏自個遭罪,在暗室外面的走道上擺了椅子坐著等老太醫為顧之遙除針。

原本褚丹誠是應該在外面同皇上在一處,順便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一稟明的,可讓顧之遙自己在這拔針,褚丹誠如何能放心的下呢?也就留在暗室中陪著顧之遙。

他不在乎皇上會不會發現自己同顧之遙的關系,這都是遲早的事,且不說顧之遙如今還沒認祖歸宗,就是斷了袖皇上也沒有理由管得著,就是顧之遙做回了小王爺,皇上也輕易動不得自己。

褚丹誠雖是同皇上一個派系,卻也沒有將自己的全部身家都壓倒皇上這邊。他對他人的信任有限,習慣將一切都捏在自己手裏,自然不會不自己培養勢力。

若說五年前自己的一切都是皇上給的,那今日自己能有這麽多的權勢,便離不了自家努力了。

要不是有顧之遙和褚瑯,自己的手段只怕會更極端激進些。

顧之遙之於褚丹誠,就像是那個收斂他的刀鞘,時時警醒著自己過剛易折這個道理。

別人家的兄弟著實不會像這兩人一樣黏糊膩歪,再者說褚丹誠的老子秦正齊斷袖斷得人盡皆知,上梁不正下梁想不歪也難。

這麽些年,褚丹誠從來不曾看上哪家的小姐,甚至有兩次皇上想要給褚丹誠指婚,褚丹誠也拒絕了。

見到褚丹誠同顧之遙相處的場景,皇上忍不住皺眉,心中有些犯嘀咕。

“影二,”褚丹誠身邊的人手如今只有影二皇上還認得,便招手讓他近前來同自己說話,“方才,安子瓊的腳筋,是因為什麽被挑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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