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顧之遙當局者迷,柯太醫旁觀者清

關燈
褚丹誠就這麽趴在自己身上睡著了,嘴裏還叼著自己的肩膀。

顧之遙幾乎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太久不回來,把哥哥氣急了,所以他是故意捉弄自己,罰自己。

可是就這麽往自己身上一趴算是哪門子的懲罰,自己愛慕這人這麽久,巴不得同他多親近親近。

顧之遙悄悄擡起手,想把手搭在人家腰上,鐐銬上的鐵鏈一動便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他身體一僵,忙支起耳朵聽褚丹誠的呼吸,確定這人沒被自己吵醒才又繼續把手往人家後腰上湊。

等他真的將手搭在了褚丹誠的腰上,才總算長出口氣。

想不到自己還能有機會這樣攬著哥哥的腰,就好像兩個人是一對正在擁抱的有情人一般。

顧之遙將頭埋在褚丹誠的頸窩裏,深深地吸了口氣,不過半年未見而已,自己竟然已經如此想念這人了。

後半夜下起雨來,是京城今年的第一場春雨。屏風外面睡在地上守夜的兩個小丫頭不知什麽時候離開了,整個屋子裏,只有睡意正酣的那兩人,不知什麽時候手指交纏在了一處,連呼吸都宛若融為一體。

……

顧之遙難得醒的這樣晚,他覺得渾身骨頭都在酸痛,好像被馬車碾過一般。再睜眼看看自己現在的姿勢——褚丹誠竟是一夜都沒有翻身,就這麽壓著他睡了一宿,可不是相當於被馬車碾過了麽?

看清兩人現在的姿勢,顧之遙深吸一口氣,覺得似乎有什麽不該有的反應搞得自己又是煩躁又是難為情。

真真是煩死人了,明知道自己存著那樣的心思,還同自己這樣親近,自己是個正常的男孩兒,被心上人這樣肉貼肉得摟著,怎麽能就沒有反應了呢?

顧之遙兀自害臊了一小會兒,實在是快被褚丹誠壓扁了,只得動動身把褚丹誠翻下來,讓他躺到一邊去。褚丹誠這一動,二人手上銬著的那根鏈子丁零當啷一通響,引的顧之遙想起昨晚這人竟是將兩人鎖在了一處,還咬了自己一口。

有事沒事說自己像小狗崽,他看褚丹誠才是屬狗的。只是這樣一個情緒內斂的人,昨夜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自己那日慌不擇路逃出馥園,褚丹誠心理得有多難受?

這半年煎熬的可不是自己一個人,褚丹誠定然也是氣狠了。

顧之遙稍微動動肩膀,覺得自己昨日被咬的地方倒是還好——褚丹誠哪怕是氣狠了,也不舍得真的讓自己受了傷。只是前些日子在成府手上受了傷,昨夜拉拉扯扯間那傷口似乎有些裂開了,今日再被那鐐銬一磨,絲絲拉拉地痛起來。

顧之遙嘶嘶地喘了一口氣,在心中唾棄一聲自己嬌氣,而後又偷眼看褚丹誠,看他有沒有心疼自己。

可褚丹誠根本就沒醒過來,他眉頭緊蹙,似是睡得不甚安生。現在是白天了,房裏有了光亮,顧之遙這才看清褚丹誠臉上泛著不自然的潮紅,眼底下也是一片青。

這人是在發熱了,怎地手臂受傷,身子能遭成這樣?

顧之遙有些著了慌,猛地坐起來,將褚丹誠攬在懷裏,去摸他的額頭。

燙,摸起來比昨晚似乎還要熱上許多。顧之遙這才意識到,雖說哥哥同自己玩了一出苦肉計,可身子卻實實在在地病倒了。

“八寶?四喜?”顧之遙顧不得其他,也不管旁人還不知道自己回了府,扯著嗓子喊起人來。

褚丹誠這事做得太絕,怕自己跑,直接將兩人鎖在了一處,他就是想出去弄吃的弄藥也不成,只得喊這些小廝來伺候。

所幸八寶四喜就在門口守著,一聽見顧之遙叫人便進來了。

“小主子?”八寶先是不確定,又仔細看了一眼,發現確實是顧之遙,才撒開歡跑上前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淚俱下,“小主子您怎麽這樣兒呢?說走就走了,您不知道主子這些日子都急成什麽樣了,咱們府裏頭上上下下都盼著您回來呢!”

四喜比八寶穩重得多,沒像他一樣這麽激動,眼中卻也是一片喜色。

顧之遙回來,這府裏頭的主子們總算是能放下心了。

顧之遙顧不得同自己的貼身小廝寒暄,急急開口:“先別說旁的,怎麽哥哥燒成這樣,太醫看過沒有?不是胳膊受傷嗎,傷口沒好好料理麽?”

八寶和四喜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安起來。家裏頭的這倆主子,小的出事兒了大的要發瘋,大的身子出了什麽毛病,小的也不是個能讓人省心的。

最後還是四喜把這事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說與顧之遙聽。

八寶去喚太醫了,四喜將這半年來馥園中的大事小情都同顧之遙講一遍,包括顧之遙離了京城後褚丹誠是如何同安如夢周旋的,一點兒也沒落下。

顧之遙聽四喜說這些,心中後悔起來。

若不是自己當日鬧那麽一出兒,褚丹誠本可以再韜光養晦兩年之後再同安如夢交鋒的,也根本不會有今日這一幕了。

說起來都怪自己,要不為了逼自己現身,褚丹誠哪兒用得著這麽折騰自己的身子呢?

明明回了京城,卻不肯回府,也不知道自己在矯情什麽。

顧之遙心中將自己罵了千八百遍仍是不解恨,最後萬般愧悔都化作心疼。他把褚丹誠又往懷裏摟了摟,也不管他以後是不是要娶老婆了,自己現在只是心疼他,想同他親近親近。

……

這回來的太醫是柯太醫,柯太醫給褚丹誠號過脈,又仔細看了褚丹誠的面色和舌苔什麽的,給開了藥,最後囑咐道:“這回可不能像之前那樣縱著身子了。主子之前傷得本不算重,只那傷口沒好好料理,天又越來越熱,傷口遲遲不愈合人便要發燒了。小人摸主子的脈象似乎連藥也沒好好吃,又是個思慮過重之象,且得養著呢!”

顧之遙聽柯太醫一席話心中更是內疚心疼,他點頭一一應下,命人去給褚丹誠煎藥,自己則接過四喜遞來的帕子替褚丹誠擦臉。

柯太醫這就要回太醫院了,走之前忍不住又開口道:“屬下多句嘴,屬下不知道小主子是知道了什麽要命的事,可您這便要走實在沒良心了些。這麽多年了,樁樁件件,主子做的什麽不是為了小主子呢?”

柯太醫是褚丹誠一手扶起來的,這馥園裏主子的有什麽事兒都要勞煩他來看,他的話顧之遙是肯聽的。

顧之遙低頭不語,在心中又罵了自己幾遍,一個外人都能看清的事,怎麽自己就當局者迷了呢?

“唉,小主子年紀小,許是一時想岔了,”柯太醫頓了頓,眼睛向顧之遙手邊掃了掃,看到二人手上拴著的鏈子後收回目光,又清了清嗓子,“屬下在太醫院許久,自認見過的也算是多了。主子對小主子的感情可能有些非比尋常,但……小主子對主子也並非全然無心罷?”

“什麽叫非比尋常?”顧之遙猛地擡頭看向柯太醫,他一顆心在胸膛裏砰砰亂跳,覺得自己可能聽到了什麽萬萬不敢想的美事,“柯太醫,你說清楚一些,哥哥他對我,怎麽就非比尋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