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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素日相思總有跡,今夜春夢了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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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氣慢慢退下去,秋天不情不願地來了。

垂花門旁的兩盆蒜苗也越長越長,終於到了可以吃的時候。顧之遙親自拿著剪刀來收了兩茬,褚丹誠終於吃到了自家種的蒜苗。

只是此蒜苗非彼蒜苗兒,他心中的那顆小蒜苗兒,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長大,才能不再是個孩子。

褚丹誠打算將自己擱到顧之遙的心裏頭,就像小蒜苗兒之於自己那樣,悄悄紮根,慢慢成長,等到主人家發現的時候,早已情根深種,誰也離不了誰。

他願意等,三年?五年?只要是顧之遙,多久都等得。

可有人願意等,卻總有些意想不到的意外將事情推一把,讓你措手不及。

顧之遙自上次的事情之後,又提了兩次想要搬到東廂房去,皆被褚丹誠打岔岔過去了。

如此幾次之後,顧之遙也便不再提了。

他也並不是真的想同褚丹誠分開睡,只是心虛,再加上自己心中有愧,才想過要同褚丹誠多少拉開些距離。

沒準兩人分開些,自己便不那樣魔怔了似的整日整日地想著這人撒癔癥呢?

所幸這幾日褚丹誠日日都上值,白日裏並沒有整天在一起,顧之遙才沒被這人撩撥到整日面紅耳赤。

這日夜裏兩人都梳洗完畢,褚丹誠照往常那樣躺在床上。顧之遙洗了頭發,滿頭青絲披散在肩膀上,上了床就往被子裏鉆。

褚丹誠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頭發,皺起眉頭:“怎麽不擦幹再睡?”

“嘿嘿嘿……”顧之遙傻笑兩聲,“天氣熱啊,這樣涼快些。”

褚丹誠搖頭,小蒜苗兒怕熱,這種燥熱的天氣洗頭發經常都是不擦的。白日倒也就罷了,濕著頭發睡年輕不覺得如何,待老了之後頭疼的毛病便要找上來了。

他拿過一塊巾子,擡手給小蒜苗兒把那一頭濕噠噠的頭發向後攏攏,而後動作輕柔地幫他擦拭。

顧之遙一般都是晨間洗頭發,今日實在熱,忍不住便索性把頭發洗了。從前褚丹誠從未幫他擦過頭發,這是頭一回。

那人動作像羽毛落在臉上一樣輕,一邊擦還一邊幫他抖抖發絲,五根手指溫柔地穿過發間,時不時蹭到自己頭皮和脖頸。

顧之遙覺得不自在起來。

哥哥幫自己擦頭發這事實在太親密了,真是叫人又是難為情又是忍不住沈迷其中。

褚丹誠見幫他擦得差不多了,又運起內力幫他把頭發烘個半幹才撂下那滿頭的青絲。

顧之遙用的皂角味道不是很香,但是有絲絲縷縷的梅花味兒,冷冷清清得聞起來很舒服。

褚丹誠不再多聞,拍拍顧之遙的後背,“行了,換件幹爽的裏衣躺下吧。”

“哥哥饒了我吧!”顧之遙其實被褚丹誠伺候得舒服,有些不舍,但總不能真的大拉拉說出來,只好撒撒嬌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天氣這麽熱,就指著這麽點兒水汽涼快了,你還要讓我換了。”

褚丹誠知道小孩兒是在拿喬,也不點破,只點點頭,又禁不住要揶揄他一句:“那讓人再端進來一盆子冰?”

“不用不用,”顧之遙連連搖頭,端冰是萬萬不行的,屋子裏搞得太涼,自己睡著了指不定會往哪兒鉆,到時候又在哥哥懷裏行來,真的是臉面都要丟光了,“我消停一會兒就涼快了。”

這句話似乎和自己整日嚷嚷熱的行為有些不符,顧之遙歪著頭又想了想,再加上一句:“哥哥你不是說了嗎,總睡得那麽涼對身子不好,不能仗著年輕就那麽放縱。”

小蒜苗兒表情一本正經,褚丹誠心中好笑,倒是個會咬舌的,什麽理都叫他給占了。

時間不算早了,二人都不是夜貓子,又說了兩句話便吹燈躺下。

顧之遙躺了一會,身上的裏衣幹了,也不再覺得那麽熱,閉上眼沈沈睡去。

前半夜悶熱,後半夜下起雨來。

本來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孩兒在後半夜覺得冷起來,直往褚丹誠的懷裏頭鉆。

褚丹誠索性把自家蒜苗兒攬在懷中,心中感謝這天氣來的是時候,用不著往屋裏頭放冰塊便能換得心上人在懷。只盼著自己明日早些醒,能看見顧之遙的睡顏,還可以提前把小孩兒放出去,省得這小孩兒臊得慌,又要半日不理人。

顧之遙卻做了個夢,從前從未夢過的那種。

他分不清今夕何夕,只在夢中看見褚丹誠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表情。眼角飛紅,唇角上揚,他的好哥哥湊在自己耳邊帶著氣兒聲問:讓我看看遙兒是不是長大了。

夢裏的顧之遙好像個傻子,只知道直楞楞地點頭:“長大了,早就長大了。”

褚丹誠笑起來,顧之遙心跳如擂鼓,臉上燙得不行。

這人怎麽這樣,笑得這麽好看,自己真真是遭不住。

之後褚丹誠靠過來,將自己環在懷中,兩人像是自己當年在地窖中見到過的秦正齊同秦賢那樣,嘴貼著嘴,親在了一處。

口水吞咽聲,衣裳摩擦的聲音,還有細細得喘氣聲。

顧之遙心跳得更快了,一邊覺得自己做了壞事,一邊又忍不住覺得快活。

再之後,褚丹誠的手……

褚丹誠睡到下半夜被顧之遙吵醒了。

起先以為小蒜苗兒是做噩夢睡魘著了,才會那般呼吸急促。

褚丹誠身手拍拍顧之遙,想把他喚醒,卻突然像燙到了一般把手縮了回來。

不對,不是噩夢。

月光下,顧之遙面頰通紅滾燙,雙唇微微張開,喘出來的氣息也是燙的。

他忍不住還扭動了幾下身子,同往日裏睡覺不老實的那種亂動完全不同,竟是……

褚丹誠再有兩年都要到弱冠之年了,哪裏會不知道顧之遙此時做的究竟是什麽樣的夢呢?

那不是噩夢,是一個旖旎的美夢。

他夢見了誰,夢裏的人是自己嗎?還是別的什麽人?

做這個夢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自家孩子終於長大了,褚丹誠心情有些覆雜。

可那小孩兒做這夢的樣子又實在太招眼,縱使沒有掌燈,只能借著月光看個大概,褚丹誠也忍不住有了反應。

作孽。

褚丹誠擡手掐了自己的腿一下,讓自己清醒一點,開始考慮要不要把小孩兒叫醒。

不行,不能叫醒,做這樣的夢被自己發現了,小蒜苗兒怕不是要難為情到十天半個月都不與自己講話了。再唐突些,小孩兒要是被嚇跑了,天大地大去哪裏尋?

褚丹誠閉眼,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再睜開眼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不叫醒這小孩兒,萬一他半夜偷偷溜出去洗褲子,凍著了,自己也是要心疼的。不若叫醒他,只作自己什麽都沒發現,還以為他是做了場噩夢。

褚丹誠打算好,又擡起手,打算將那人叫醒。

可這要命的小孩兒做了件讓褚丹誠前面的冷靜全都破功的事。

顧之遙翻了個身,抱住褚丹誠的手臂,腿也纏了過來。他與褚丹誠貼在一處,蹭了蹭,口中蚊子叫一般哼唧了一聲:“哥哥……”

這聲哥哥柔腸百轉,帶了無盡的情,數不清的意,牽著褚丹誠的心跟著疼。

褚丹誠又把眼睛闔上,喉結上下滾動。

作孽,遙兒你這樣,叫哥哥可怎麽放開你。

“哥哥……”

那人又喚了一聲,這次還帶上了些哭腔。

褚丹誠猛地把眼睛睜開,雙目赤紅。

他認了,自暴自棄了,什麽細水長流,什麽願意等他三五年,通通都滾蛋!

褚丹誠洩氣一般地將小蒜苗兒抱在懷中,而後將雙唇印上了對方的。

這一刻別的什麽都不管,他終於得償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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