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貼心知己何處尋,不負貴人且從心

關燈
祝成棟算是客人,總不好睡耳室,顧之遙把西廂房讓出來給他睡,晚上在東廂房與秦庸擠在一處。

原來在下邳他們二人便在一間房同塌而眠,本以為回了秦府總不好再擠在一起,卻不想因著祝成棟仍舊是宿在一間。

只是這回顧之遙不肯與秦庸擠在一張床上了,秦庸後背的傷雖只是瞧著唬人,可到底是破了皮肉,晚上若是碰到了也少不得要吃苦頭。顧之遙自知睡相不老實,堅持要睡在外間,倒是搶了守夜的錢氏兄弟的床鋪。

“外間我伺候著就行了,你們去西廂房伺候表哥吧。”顧之遙揮揮手,把錢氏兄弟往外轟,錢氏兄弟對視一眼,只得抱著鋪蓋往西廂房走。

他們二人,原本一個給秦庸守夜,一個給顧之遙守夜,結果這愛折騰的小主子倒是把他們倆都給轟出來了。

祝成棟剛鋪好床褥,打算在外間喝杯水就回裏間躺下歇著了,突然見秦庸那兩名小廝抱著鋪蓋進了西廂房。

“怎麽?”

“小主子堅持要伺候公子守夜,把東廂房的外間占了,所以奴才們便來西廂房給表少爺守夜了。”錢多多給祝成棟行了禮,和錢滿滿把被子鋪在外間的床榻上。

“我這也用不到守夜的,”祝成棟撓撓後腦勺反倒有些不自在,他自小便習慣了什麽事都自己做,連個貼身的小廝都沒有,“要不你們去後罩房自個歇著罷。”

錢多多與錢滿滿手快,鋪蓋已經鋪好在床上,聞言擡頭看看祝成棟。

祝成棟很崩潰,這後院裏除了褚瑯就數他最大,哪個主子小廝丫頭到他面前都是個孩子,自己讓人家去後罩房休息,倒好像把好端端的孩子趕出房間一般。

“罷了罷了,就在這睡吧!”祝成棟自暴自棄,拍拍腦門回內間去躺下了。

東廂房這邊,顧之遙把門拴好,到裏間去給秦庸上藥。

秦庸後背上的傷看著唬人,其實都沒有傷到筋骨,且他自小便習武,底子好,被秦正齊動家法的次數也不算少,這麽點劃水了的杖刑還不算如何。

只是他因著長個兒虧欠了身子,幾次三番夜裏抽筋腿疼,倒叫顧之遙好生擔心,認為他哥哥比那紙糊的窗戶都脆生,一碰就要碎了。

顧之遙手輕,紗布蘸了金瘡藥給秦庸塗,小手落在背上生怕把人家弄疼了,搞得秦庸以為是羽毛落下來,癢癢得緊。

“遙兒,金瘡藥這般上不頂用的,”秦庸無奈,“碰到有瘀血的還得用力揉開才能好。”

“我下不得重手,要不喊表哥來吧!”顧之遙也沒法,他見秦庸受傷已是十分心疼了,如今秦庸還要他用力幫著揉瘀血,可真真是難為他了。

秦庸本想說這點傷就是看著唬人,趴著回來也不過是戲要做全,看顧之遙左右為難倒有心逗弄他了:“說的也是,遙兒這麽輕,就算在我後背上踩兩腳,也沒什麽感覺。”

沒有誰家這麽大的男孩子願意被人嘲笑個矮體輕的,顧之遙自然也不例外。可惜這個笑話人逗弄人的是秦庸,就算說他像狗崽子也只能忍了,顧之遙無語半晌,想不到向來板著一張閻王臉的秦庸怎麽到這會兒還有心思逗弄他。

顧之遙一時不知如何還這個嘴,秦庸自然也點到為止:“不鬧你了,白日裏沒叫狗奴才們欺負了吧?”

顧之遙搖搖頭,又想到秦庸現在是後腦勺對著自己,搖頭也看不見,開口答道:“沒有,倒是那個叫雪燕的,被我發作了一通。”

秦庸自然知道顧之遙那張嘴的厲害,從前在下邳對上宋夫人的時候,這小東西一顆鐵頭一口銅牙便叫人吃不消,回秦府才第一天,下人們摸不準新主子的脾性也不敢太過,顧之遙對付這些人是綽綽有餘。

“她落太太的面子,我給了她一耳刮子。”顧之遙歪頭想了想,又道:“反正我的身份是你養的小老婆,下人們只當我是女娃娃,我就算打了她也沒什麽丟人的。”

其實他多少還是有些顧慮的,就算別人把自己當女孩兒,他到底也是實打實的男孩兒。平日裏秦庸只是看著兇,對身邊真心伺候的下人們並不嚴苛,否則也不會縱錢滿滿同他玩笑打趣。秦庸是個真君子,他一個男孩兒動手打了這府中的丫頭,秦庸會不會覺得他心太窄?

“主子教訓下人有什麽丟人的?”秦庸一聽顧之遙的語氣便知道他想的什麽。這小孩兒哪哪都好,就是有時候想的太多,“你就是穿著少爺公子服,也打得。”

兩人畢竟相處有些時日了,聽秦庸這句話,無須過多解釋,顧之遙便明白秦庸在給他寬心,一時也覺得自己想得太多,不好意思地笑笑。

顧之遙把秦庸背上的傷處塗好了藥,用手扇扇風,想讓藥快些幹了,秦庸的後背被這陣風一激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行了,把幹凈的褻衣給我拿來吧。”

“藥還沒幹呢,”顧之遙嘟囔道,“可是冷了?我去把熏籠裏的炭撥撥?”

“不用,”秦庸自己坐了起來,拿過邊上幹凈的褻衣披上,“沒什麽大礙,左右沒下人在屋裏,咱們該怎麽來就怎麽來。這傷是給別人看的,可不是用來讓咱們不自在的。”

顧之遙知道這事身傷是為了堵住別人的嘴,可怎麽也想不到竟是傷得這樣假,秦庸自己坐起來都完全不礙事。

“明日宮裏約莫要下一張聖旨出來,我求聖上給了你新的身份,到時候你便徹底算不得是宋家的人了。”秦庸低頭把褻衣的帶子系上,“宋如煙和鄭二的事……”

“我沒事了,”顧之遙搖搖頭,“早上那會兒心裏是有些不好受,再如何欺負我,畢竟也是一個爹的姐姐……可也就難受那麽一會兒吧。”

顧之遙擡頭與秦庸對視,眸中一片赤誠,“我娘教導我要分好歹,做事可以從心,但也不能叫對自己真正好的人傷心。宋如煙想害哥哥才遭了報應,如果我因為她的事怨哥哥,那哥哥平時裏待我的好又算什麽呢?”

秦庸嘆氣,擡手摸顧之遙的發頂,與他對視半晌才開口道:“宋如煙與鄭二的死與我多少有些幹系,也不打緊麽?”

顧之遙搖頭:“你在朝上總有身不由己的,再說若是細究起來,這事同我也有幹系。”

饒是知道顧之遙說的幹系與自己知道的幹系差了十萬八千裏,秦庸心中還是漏跳一拍。不過影二嘴嚴,常氏也守了這麽多年的秘密,除卻皇上和顧姨娘,再沒旁人能把這個秘密透給顧之遙了。

秦庸閉閉眼,覆又睜開,“明日這件事情就塵埃落定了,你只管在秦府中安心長大,事事自有我來給你安排好。從前的事,就讓它過去罷,今後我們都好好的。”

“嗯,我們都好好的。”顧之遙抱住秦庸的胳膊蹭蹭臉,兄弟倆不再多言,吹了燈歇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