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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戰與不戰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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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寧當然沒這個閑情逸致去跟眼前的家夥敘什麽舊,他只知道,雖然那個辛協絕對會是他的手下敗將,但是,讓思華年與聶倫兩人去應付這樣一個敵人,還是太過勉強了。

是以,第一招被洛熙化解之後,他作勢就要再攻一次。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身邊的穆頤卻莫名其妙地攔住了他。

“做什麽?”唐寧極度不悅地皺起眉頭,將冰冷的目光徑直投入自家兄長的眼眸。

“他們兩個既然決定了要分工合作,就不會那麽簡單地被你攔下。”面對弟弟冷若千年寒冰的一問,穆頤不慌不忙地眸光一轉,望向了那個尚未離去的背影,“辛協和洛熙之間,恐怕已經築起了一道你我看不見的屏障,想要打破它的話,沒個十幾二十分鐘是辦不到的。”

換言之,就算洛熙不裝模作樣地替辛協擋住他唐寧的攻擊,他們怕是也沒法阻止敵人的離去。

從兄長的話語中迅速想明白了這一點,唐寧的臉色變得愈發陰沈。

“相信華年……她會支撐到我們去救她的那一刻。”說出此番鼓勵之言的一國之君,心裏又豈是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這般輕松,“因為,她不是你看中的女孩嗎?”

聽罷此言的唐寧並不接話,只是紋絲不動地盯著不遠處的敵人。

“這一次我也會參戰……”雖然這種相煎太急的局面是我此生最不願目睹的,“我們兩兄弟合力,你還沒有自信能在短時間內制服洛熙嗎?”

話音落下,沈默接上。

仿佛過了好一會兒,言者才終於收到了聞者的回答。

“我不需要依靠你。”唐寧冷冰冰地說罷,似是無意識地頓了一頓,“但是,今天就破例一次吧。”

“啊啊……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聽罷弟弟的寥寥數語,穆頤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回道。

如此言說的一國之君並不清楚,他這個素來不需要旁人相助的冷面弟弟,實際上並不是那麽地想要跟他“兄弟同心,其利斷金”——若不是他唐寧的念力在塔外被抽提又在塔內被遏制了一段時間……憑借其正常情況下的水準,怎麽可能用得著這位長兄的協助?

只可惜,理智不斷地告誡他,如今的他若是只身應戰,恐怕無法做到在短時間內放倒敵人繼而前往女孩的所在地。

所以,他只好忍一忍——妥協了。

難得在自己引以為傲的實力一事上作出讓步,唐寧首先將目光瞄準了洛熙身下的輪椅。

果然行不通。

是的,他原本想試著通過念力改變敵人座椅的性狀——可惜,對方並沒有愚蠢到在這麽關鍵的物件上留下漏洞。

不但如此,洛熙還於第一時間看出了他的意圖,隨後出言嘲諷:“怎麽?在毀了我的腿之後,連我的輪椅都不放過嗎?你所謂的驕傲,也不過如此啊。”

此言一出,被諷刺的男人並未開口反駁,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輪椅上的兄長——倒是他的另一位兄長,冷不防上前開啟了雙唇:“如果這樣能夠避免與你刀劍相向,我倒也讚同唐寧的做法。”

“呵……”奈何他一本正經的說辭,換來的唯有洛熙的一聲冷笑,“事到如今,你還在做著那愚蠢的美夢嗎?”

穆頤聞言不語。

是啊……那已經是無法實現的夢想了啊。

微微下垂的眼簾倏爾擡起,雙眉鎖起的長兄只啟唇吐出了兩個字:“上吧。”

話音剛落,言者便先一步離了原先站立的位置。

眼看昔日那個聲稱一家人要和睦相處的長兄這就在右手中聚集起肉眼可見的氣旋,並且毫不遲疑地向自己直逼而來,安坐在輪椅上的洛熙只覺一陣好笑。

果然……這個世上,除了自己,誰也不能相信。

他似笑非笑地註視著兄長疾速逼近的身影,在對方前進的道路上設下了一道又一道屏障——那些先前將穆頤、唐寧同思華年、聶倫生生分開的柱子,此刻又一次成為了他們克敵制勝的阻礙。

好在穆頤雖身為帝國統治者故而長期從事動腦而非動手之事,但其本身具備的能力卻是不容小覷的。他敏捷地避開了那道道企圖將之攔截乃至傷害的圓柱,飛快地縮短著與目標之間的距離。

洛熙自然不會就這麽輕易地讓穆頤近身,大抵料到那些柱子也不過是延遲兄長靠近的時間,他二話不說便已具現之力制造出了一撥又一撥的箭矢,不斷地襲向那意欲攻來的長兄。

站在後方未嘗動身的唐寧可以清楚地看見,穆頤每每離開一處地面,那裏便會留下二十來支利箭——只要他再慢個半拍的話,這些箭恐怕就是紮在他身上而非地板上了。

他們的敵人,不是在虛張聲勢。

那麽,在兄長成功靠近的那一刻,敵人,會如何應對呢?

油然而生的疑問,不出三秒就得到了答案。

唐寧微不可察地睜大了眼睛,目視上一秒還安放著輪椅的那個地方,只一瞬就變得空無一物。

同樣發現目標已猝然消失,穆頤亦不由自主地雙目圓睜——可待他驀然回神繼而回眸去探的時候,赫然入眼的,已經是洛熙現身於唐寧跟前的景象了。

“唐寧!”盡管深知他這個三弟的實力,危機從天而降的一剎那,他還是禁不住失聲喊了出來。

被呼喚的人自然不可能傻傻地呆在原地挨打。

然而,正準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唐寧未嘗料想,來人既沒有像之前那樣與他短兵相接,也沒有以變出任何外物來發起遠距離的攻擊,而是猝不及防地瞪大了雙眼,將炯炯有神的目光徑直投入他的眸中。

電光石火間,唐寧只覺腦袋“嗡”的一聲響——意識遽然混沌起來,他情不自禁地擰起了雙眉。

他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男人,居然能將感知系念力運用到如此爐火純青的地步——畢竟,在人類歷史的記載中,具備感知系念力的人大多只能做到窺探他人的思想抑或盜取他人的記憶,極少有人可以直接攻擊他人的思維或是控制他人的神志。

他本以為,穆頤先前被(和諧)操控了意志,乃是洛熙通過其他途徑實現的,殊不知這個恨他入骨的二哥,竟然真就擁有了此等叫人棘手的能力。

雙眉緊鎖之際,唐寧的身後業已冷不丁生出數十柄泛著銀光的刀劍來。

下一瞬,它們就齊齊越過輪椅上的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向了不遠處已然回身的穆頤。

怎麽回事?!為什麽唐寧會襲擊他!?

如此異變,令遭遇奇襲的一國之君幾乎難以置信。

但在閃身躲過了被穿成篩子的厄運後,穩住腳跟的穆頤還是即刻頓悟了什麽。

是的,他定睛驚愕地註目於突然對自己發起攻擊的唐寧,立馬就望見了一個沈著臉、流著冷汗——似是在同什麽看不見的東西作著鬥爭的三弟。

難道是洛熙他……

正因腦中形成的一種猜測而心跳加速之時,他聽到洛熙悠悠地輕笑出聲,隨後不緊不慢地讓身下的輪椅調轉了方向。

“我親愛的哥哥啊,我果真是個很講究公平的人吧?”與神情異常的唐寧一道面向神色肅穆的兄長,洛熙好整以暇地問出了一句聽似莫名其妙的話,“剛才,是他為了盡可能避免對你的身體造成損傷而一味地退讓,現在……該輪到你來償還了。”

話音落下,年長的男人業已目睹了唐寧眼中那冰冷的眸光。

穆頤不由心頭收緊之際,位於其下方的另一間房間裏,遇上了辛協的一男一女也很不好過。

聶倫只具有強化系的念力,可他的身手又委實和辛協的差了十萬八千裏,因此,他絕對不可能去跟他來場肉搏戰;至於思華年,盡管有著足以奪人性命的消無之力,但想也知道,她根本沒法狠下心來用它來殺人——哪怕對方是把他二人打得快要吐血的敵人。

誠然,短短兩三分鐘的時間裏,來人只告訴他們那三兄弟業已齊聚一堂,就徑自對他們展開了進攻,而鑒於其多種多樣的念力以及由此而生的不斷變換的招數,他們和他之間壓根就稱不上是“對戰”——局勢完全是一邊倒,她和聶倫,根本就毫無招架之力。

除非……

“臭丫頭!你在幹什麽啊!?這家夥可是要置你們於死地啊!你還抱著你那狗屁的慈悲情懷幹嗎!?找死啊!?”

始終狠不下心腸的時候,挎包裏被波及的布偶大叔已經氣急敗壞地罵開了。

身上業已落下傷痕的女孩低眉去看破口大罵的布偶大叔,奈何除了一句“可是”之外,她什麽也說不出來。

“‘可是’你大爺啊!!!”遽然生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錯覺,布偶大叔繼續扯開嗓門,罵著在他看來腦子有洞的蠢丫頭,“我跟你說,你別再繞你那些不頂用的彎彎腸子!不管是扒衣服還是扒褲子,對這種人來說都是沒有用的!你要是還想活命的話,就直接把他給滅掉!!!”

“呵呵……這麽說,還真是冤枉我了啊。”不過,讓他們皆始料未及的是,愁眉不展的思華年沒有即刻作出回應,倒是那邊已然將一起盡收眼底的辛協不慌不忙地朝前踱了兩步,“她是我深愛之人的祖先,我可不會冒著讓愛人消失的危險,去奪取她的性命。”

話音未落,驀地擡起腦袋的思華年就瞪著他傻了眼。

她剛聽到了什麽?深愛之人的……祖先?

“你……你……你喜歡洛熙的媽媽?”訥訥地有些緩不過勁兒來,思華年期期艾艾地開了口,最終還是半信半疑地把話給說全了。

是的,雖說這年齡差距貌似大了不止一點點,但是姐弟戀什麽的,她也不是沒有聽說過——唔?可是,好像有哪裏不太對頭?洛熙的母親,不是已經……

察覺到不對勁的女孩隨即便目睹了對方啞然失笑的樣子——而這個時候,對某些秘事略有了解的聶倫已經似有似無地嘆了口氣。

“不是哦。”辛協毫不避諱地否定了女孩的說法,隨後噙著優雅的笑意,再一次不徐不疾地邁開了步子,“我願意用生命去愛的,乃是你眼中最大的敵人——布洛諾斯·艾菲斯·洛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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