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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能讓他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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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洛熙的這一句話,思華年表示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過十分鐘後,她就因跟著他走上一條讓她印象深刻的道路而不由頓悟。

為什麽他要帶她去唐寧那裏?

揣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思華年隨同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一起來到了那間前天夜裏才造訪過的密室外。

看著眼前幾近密不透風的房間冷不防開始變得透明,得以與唐寧四目相接的女孩倏爾心下一沈。

但是,眼見被束縛在座椅上的唐寧照舊面不改色,思華年又不得不提醒自己務必冷靜下來——莫要自亂陣腳。

可是,敵人顯然不願讓她好過。

“你知道嗎?在一萬年後的英梵倫特帝國,人類社會依舊存在著各種各樣的犯罪行為。”叫人一頭霧水的話頭由洛熙老神在在地挑起,自是切實有效地吸引了思華年的註意,“有些人的心理素質,就跟他們的耐受值一樣高。”男人兀自說著仍舊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語,一雙略帶笑意的眼眸目不轉睛地盯著面無表情的唐寧,“所以,執法部門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來讓他們乖乖認罪。”

話音落下,女孩的雙眼遽然睜圓。

因為她清楚地看見,原本坐在那裏紋絲不動的唐寧猛地把頭側向一邊——那模樣,就好像是突然被人用力打了一拳似的。

但是,他的周圍壓根空無一人。

因此,毫無疑問,是洛熙使用了某種特別的手段,達到了同樣的效果——比如說,對唐寧施加念力。

果不其然,下一刻,完全無力抵抗的男人就又腹部受襲——只見唐寧忍不住彎下腰去,咬牙忍下了幾欲傳遍周身的劇痛——而他的四周,依然別無他物。

“現在,我們將要以‘瀆職罪’和‘反人類罪’起訴布洛諾斯·艾利斯·唐寧,不過我覺得,他應該不會輕易承認他的罪行。”女孩僵立不動之際,噙著陰鷙笑意的洛熙則兀自進行著他的論調,“換言之,我們也有必要采取某些措施了。”

對方言說至此,思華年總算是聽懂了他的意思。

嚴刑逼供——簡單來說,就是這樣四個字。

可惜,對方的動機並不單純。

確切而言,他恐怕根本就不是想要令唐寧認下所謂的“罪行”。

是的,什麽瀆職罪……什麽反人類罪!?這一切的一切,難道不是他洛熙的欲加之罪嗎!?

而此時此刻他會在自己的面前說這些,不就是……不就是……

將當下上演的情景與昨夜前夜發生的故事聯系在一起,思華年終於不得不直面殘酷的現實。

她抿緊了唇,凝視著玻璃的另一側,眼睜睜地瞧著唐寧在距離她僅僅不到五米的地方承受著不住來襲的毆打,終是身不由己地萌生了放棄的念頭。

縱使她可以忍受一群對他心懷不軌的男人,她也沒有辦法無動於衷地看著他被折磨至此的景象——看著他的肉體與尊嚴,都遭人無情地踐踏。

眸中不自覺地泛出少許濕意——倘若不是尚有敵人在場,她怕是早已淚眼婆娑繼而潸然淚下了。

唐寧,對不起……我好像……支撐不住了。

如此思量的女孩剛要揚唇一笑,微微翹起的嘴角就忽而平覆。

她情不自禁地瞪大了漸漸生出淚意的眼眸,看著被打得唇角溢血的男人正微躬著身子,擡眼定定地凝眸於她。

他分明什麽話也沒有說,可她卻神奇地從他堅毅的眼神中讀懂了他的心思。

不要承認。

不要連你……也被牽連。

誠然,只要她未嘗親口說出自己乃是思華年本人的事實,對方姑且就不會拿她怎麽樣——如若不然,興許已經生出懷疑的洛熙又豈會容她至今?

這一點,思華年又怎會不懂?

可是……

不……不……唐寧……他是對的……就算她跟著被關進去了,也不能保證對方就不會繼續對他施虐。

所以……所以最明智的做法,應該是趕快想別的辦法!

她沒法對他遭受的痛苦置之不理,但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會輕而易舉地就被敵人抓住把柄!

周身血流遽然上湧,思緒流轉間,女孩突然眼前一亮,緊接著就強行壓下了流瀉而出的情緒。

“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一邊倒戲碼有什麽好看的?”目不斜視地瞅著前方已然直不起身來的男人,思華年毫無預兆地冷笑一聲,竭力勾出唇邊一抹諷刺而不屑的弧度,“本大爺還以為,你要跟他打一架給我看呢!”

話音落下,氣定神閑的洛熙不徐不疾地令眸光一轉,視線徑直從唐寧的身上轉移到立在身側的女孩臉上。

“看什麽看?”業已決心再拼一次的思華年仿佛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一般,這就不緊不慢一挑眉再一斜眼,對上了其似笑非笑的容顏,“你仗著人家手腳被束縛、念力被抑制對他施暴……還以為你有多了不起。”

語畢,她將雙臂交錯於胸前,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微微喘息的唐寧。她強忍著心頭的疼痛,佯裝自己只是在看一場毫無吸引力可言的破戲——然而心裏頭,卻在一個勁兒地向天訴求,祈禱她的激將法能夠奏效。

兩秒鐘後,男人的輕笑聲冷不丁傳至耳畔,她卻說不準這是福是禍。

“是嗎……是啊……條件不同等,確實有些不公平呢。”

再然後,她就聽聞了語氣以及立場似乎都在不斷變幻的這短短一語。

“我的念力值一直都不及他,如果要保證我二人的綜合實力基本持平的話……”密室外的男人目不轉睛地審視著密室內的弟弟,自顧自地擡了擡下巴又瞇了瞇雙眼,“光是廢了他那雙腿,想來是不夠的呢。”

不期而至的說辭意外出口,令原本故作淡定的思華年禁不住猛地一怔。

她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扭過頭去,以最快的速度註目於面色如常的洛熙。

“呵呵……”而這個時候,男人已經徑自發出一聲怪笑,隨後不慌不忙地側首與之對視,“你說,我就效仿你們中國古人的做法,試試看,挑斷他所謂的手筋、腳筋,怎麽樣?”

話音未落,聞者業已不寒而栗。

思華年呆若木雞地註視著洛熙雲淡風輕的眉眼,終究是認清了一個可怕的真相。

這個以玩弄與折磨為樂的男人,真的是個瘋子。

在此等瘋狂到無人能攔的男人面前,她要如何做到兩全?

絕望的潮水開始自心底湧出,她只目睹洛熙若無其事地轉動脖頸,重新將目光投向已經有所察覺的唐寧。

她不由得猝然還魂,緊隨其後註目而去。

彈指間,呼吸停滯。

她看著一把赫然出現的匕首就那樣狠狠地紮進了唐寧的左膝,疼得那般堅強的男人都忍不住低吟出聲。

“不過,這傳說中的腳筋……到底在哪裏呢?好像不是在膝蓋上吧?唔,插錯地方了?”

將鋒利的刀刃筆直刺入活生生的肉體中,男人卻還在那兒煞有其事地表達著自身的疑惑。

然而,本該叫思華年怒發沖冠的這一言,這回卻沒能入得了她的雙耳。

因為,她那一雙睜得滾圓的眸子裏,此刻已只剩下那滲出殷紅的褲管。

直至那冰冷的利器被毫不留情地拔出又毫不遲疑地插回,痛下狠手者的一句“算了,要做還是做得徹底些”才驀然將她從驚恐與戰栗中抽離。

身旁這個坐著輪椅的男人,已經沒有人性可言。

他會把唐寧折磨得不成人形——將一直傲視群雄的唐寧,當做卑賤的螻蟻一般,踩入泥地。

他會讓其身為一個強者的尊嚴,全部毀於一旦。

不……

不……

她不能讓他這麽做。

唐寧,這一次真的不行了。

我本以為我可以堅持下去,本以為我可以力挽狂瀾,可原來我……是那樣的天真。

我不能讓他毀了你。

不知何時積聚在眼中的液體,隨著這一錘定音的念頭奪眶而出——思華年滿心悲痛地凝望著面色慘白的男人,兩行清淚終是按捺不住,順著臉頰悄然滑落。

“夠了。”短暫歸於寂靜的房間內,忽然響起了女人哽咽的聲音。

施虐的男人從容不迫地側首而去,泰然仰視著說話人沈寂的側臉。

“別再傷害他。”

男人淡淡地笑了。

“我知道你早就看出來了,不就是想逼我承認嗎?我承認就是。”

用力抹去了兩頰的淚水,思華年高高擡起了頭顱,咬著唇面無漣漪地俯視著男人含笑的臉龐。

聽罷此言,洛熙一臉戲謔地打量著終於卸去偽裝的女孩,忽而仰天大笑了幾聲。

“早點說實話不就好了。”然後,他不徐不疾地放平了腦袋,一邊不以為意地挑著眉毛,一邊可有可無地拍了拍雙掌,“我其實……不是很喜歡親自動手的。”

令人切齒的寥寥數語自男人口中悠然而出,思華年卻只能竭力壓抑著心中的憤怒,咬緊了唇盯著他的臉。

她不能沖動,不能激怒他。

為了唐寧,她必須得忍耐。

但是,這不代表她將無所作為。

“別再動他,替他止血。”

簡潔明了的八個字,使得註目於自個兒雙手的男人驀地停下了手頭的動作,而後目光流轉,與之四目相對。

“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思華年聞言面色一凝。

“做錯了事的人,會有資格提出要求嗎?”

此言一出,女孩的臉色越發難看——她似乎已經可以隱約預感到,接下來她將要聽到的,會是怎樣叫人膽戰心驚的話語。

“你啊……應該接受懲罰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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