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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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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嵐真的暢通無阻地進入了關押他父親的小別院。

院子裏全身濕漉漉的朝嵐手足無措地站著,他有些恍惚,還有些茫然。內心深處居然隱隱生出了些許不甘和心疼。

吱呀一聲門響了。朝嵐舉目望去,是他鐵青著臉的父親。朝老將軍沈著目看了朝嵐一會兒,忽然大跨步上前,猛地下巴掌,帶著虎虎生威之勢打得還在恍惚中的朝嵐偏倒在地。

“混賬東西!你居然還和他發生了關系!”朝老將軍看著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跪下的朝嵐,對方沈默地地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辯駁。

朝老將軍握緊拳頭眼中有著太多的悲傷和憤怒,兒子被擒他國,傳來封妃消息,他始終以為即使那樣的情況下他的兒子會選擇自裁也不會茍活的。可是如今…那個孩子有孩子了…他這一生征戰四方為何要在晚年國破家亡?

朝老將軍一向堅定的身影禁不住晃了晃,他看著沈默的朝嵐。有一個可怕的念頭從心底滋生,他顫抖著雙手指著朝嵐問;“朝嵐,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喜歡上一個男人了?”他固執正直的一生,向來循規蹈矩,高門貴族玩弄男風之事他向來最為鄙夷厭惡,如今,他的兒子居然也這樣?

朝嵐動了動身體,然後才看向自己的父親,一向冷漠淡定的臉上出現了裂縫,他慢慢地勾唇笑了:“爹,兒子喜歡不喜歡已經不重要了…”尾音逐漸變輕,到最後只剩下空茫的嘆息。

朝老將軍咽了咽口水然後揮袖轉過身去,閉上眼睛說:“到你母親的牌位前去跪著吧。”說完,微微佝僂著身子回了屋子裏。



玉氏皇宮內

明黃的賬幔裏伸出了一只白若皓玉十指修長骨節分明的手,宋珞跪在床邊細細地診著脈,裏面不時還傳來低低的咳嗽聲。

等宋珞診好脈之後玉華臨收回了手,淡淡地問:“孩子沒事吧?”

“動了胎氣,有我在你放心。倒是你手掌上的傷有些嚴重,又加上你淋了雨所以發熱。為了孩子我只能給你開些藥性溫和藥,散熱慢抿了會難受許多,也只能熬著。”宋珞嘆息著說。

“沒事,你先下去休息吧,天氣也不早了。”

“嗯,有什麽不舒服的就叫湯圓來喚我,我就在太醫院裏。”

等宋珞走了以後玉華臨從床上下來,鴉色長發如瀑垂下,清冷的面容因為發熱染上的紅暈要平易近人一些,卻也顯得有些脆弱。

見玉華臨起身,湯圓忙說:“皇上,宋太醫說了,您最好臥床休息幾日。”

“沒事。”玉華臨站了起來,腦子燒得昏昏沈沈的有些發暈,但他並沒有顯露出半分弱態。湯圓給他取來了白色大氅,領口處繡娘給繡上了狐貍毛,白色的細軟襯著一張玉顏,眉目娟娟皎皎如畫。

玉華臨去了寢殿裏的一間小屋子。

屋子裏陳設很簡單,一幅畫卷,畫卷上的男子眉目含笑溫潤如玉,清清冷冷的玉華臨與上面的人像足了七八分。

畫卷前是紅木案桌,上面擺放著香爐和牌位,兩只白燭燃燒著。牌位上寫著:慈父慕容安之蓮位。牌位前放著一個軟墊,上面有個深深的凹陷,看來是有人常來跪著。

玉華臨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才走過去。他把拿著一個精致的小木盒放在地上,從旁邊取了香沈著目點上,才跪著軟墊上。

“我以前同您說,找到意中人了。最近發生的事一直不好同您說,算是命運捉弄,他也談不上有多大的錯,只不過是沒有必要對我傾盡所有。您留給我的遺言裏說,希望我別輕易把自己交出去,雖然痛過惱過,但我不後悔。”玉華臨難得帶了笑容,故作的灑脫中眼角還帶著淚,“我爭取過也努力過,父親,我也累了倦了。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了。您這一生,生前為玉氏兢兢業業,卻一直不敢把心中傾慕之意對老師說出口,死後還殫精竭慮地為老師安排好後面的路,讓老師安穩榮華富貴一生。”

玉華臨邊說著取了紙錢點燃在案桌下的鐵盆裏燃燒著。“我沒有您的胸襟和大度,我把一切都訴諸於口到頭來卻還是一場空。”

淚水順著面頰滴落下來沒入紙灰裏,燃燒的紅光耀眼,但又能持續多久呢?玉華臨繼續燒繼續說:“也許您是對的。您一直不說,是不是也看出來老師骨子裏的懦弱,他會遵從父母,日後娶上嬌妻生兒育兒孫滿堂。老師偶爾提起您會有化不開的悲傷和意難平,可是他始終不知您的一番情意,悲傷過後他的生活依舊在繼續,這大抵就是人生吧。”

玉華臨沈默了良久,他打開了錦盒,裏面是碎掉的玉簫。閉了閉眼睛他扔進了鐵盆裏,火光開始肆虐,玉華臨抖著手又放入了許多紙錢,“您若泉下有知,也把我的這一腔執念帶走吧,太苦了。”

等玉華臨從小屋子裏出來時,那鐵盆裏的白玉已經黑乎乎一片然後開始一點點地碎裂。玉華臨手腳冰涼發軟,他接過湯圓端來的藥一飲而盡。

湯圓在一旁伺候著,等他喝完後遞上了雪白的棉布。

才試探著說:“皇上,那裏傳來消息,您看您是否要聽?”

玉華臨垂著目睫羽抖了抖,不知道過了多久玉華臨才開口說話:“不必了,以後那裏所有的消息若不是與我玉氏安危有關的一並不用告知於朕。”

說完玉華臨就躺回了床上。夜裏用膳的時候一個士兵送上戰報。

玉華臨接過打開,上半部分自然是驚喜,蒼顯邊境三城最後一城正式攻破,只用了四個月的時間。

可是接下來玉華臨就變了臉色:主帥白十九下落不明。



深山裏下了雪。

白雪飄飄紛紛揚揚的,罩上了枯木。一個青影閃過然後駐足,人形的九尾狐妖青離有些貪戀地看著四周。

這才是妖該生活的地方而不是被束在那常年不見天日的星空下,雖然那星空也挺美的但看多了總會讓人生厭。

一只小狐貍跑了過來嚎叫了幾聲,就被青離趕走了,居然還沒有抓到,表情有些扭曲。

這白十九雜合的血統讓人根本無法窺視到他身上的氣息。

在青離惱怒著消失在山林之際時,離他不遠處的峭壁之下的一個比較隱蔽的洞口非常小的山洞裏,血腥味濃重到令人作嘔。

事實上白十九也正吐得天昏地暗,在他不遠處,躺著一條死透了的巨蟒。

吐完之後白十九看著還在流血的右腿。這場雪來得及時,把他的血跡和足跡都給蓋了去。

腿上的傷久久不見愈合,剛剛和青離正式交鋒時卻感到妖力在一點點地流失。

妖力不見的情況他只遇到過一次,就是懷著滿滿的時候。難道…

他看向盔甲覆蓋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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