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修】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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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緩悠長,只見她雲袖輕展,蓮步微移。素手婉轉流連,裙裾飄飛。月下的女子,時而擡腕低眉,時而輕舒雲手,時而扭□□腰,手中的長袖隨著她的動作,開始轉、甩、開、合、擰、圓、曲,仿若行雲流水,又恍若龍飛鳳舞。

剛剛散去的旅客又開始慢慢聚集到這裏,癡癡地看著燈火輝煌中女子曼妙的舞姿,幾乎忘卻了呼吸。

黎薰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理會周圍越聚越多的觀眾,她的眼中只有沈墨遲一人,前世的她,沒有機會為他舞一曲自己最為之驕傲的《月華舞》。而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她要舞給他看,她要在他面前綻放自己最美的一面。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站在人群中的沈墨遲看得癡了,眼前的她,就像月中的仙子,在翩翩起舞。而他,只是世間仰望的凡人。

笛聲驟然轉急,女子以右足為軸,輕舒長袖,嬌軀隨之旋轉,愈轉愈快。似乎下一秒,她便要乘風歸去,回到那廣寒月宮。終於,笛聲開始低沈,漸漸收起,而她也開始放慢動作,緩緩停下,然後轉身,回眸一笑,定格在原地。

直到黎薰停下動作,周圍的人才仿佛從夢中醒來,紛紛鼓掌,爆發出陣陣的喝彩聲。而沈墨遲也像剛剛被驚醒一般,慢慢走到黎薰面前。

她臉頰微紅,此時正微微喘著氣,臉上和身上起了細密的汗珠,發絲也因為剛才的劇烈動作有些淩亂,明明是有些狼狽的樣子,在沈墨遲眼裏,卻是美得驚人。他忽然有些不高興,不想讓這麽多人看到她的樣子。

手比腦快,沈墨遲拉起黎薰的手,躲開周圍正在拍照和攝影的人,拉著她向宮殿裏跑去。

“哎,沈墨遲,你幹嘛啊?”黎薰沒有準備,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又被沈墨遲穩穩接住。對上沈墨遲似有不悅的雙眼,黎薰有些懵。她還沒問他,剛才她跳的美不美呢?

“去換回衣服。”沈墨遲道,面色掩映在夜色中,看不清喜怒。說罷便拉著她繼續往裏走。

“沈墨遲,”黎薰一邊被沈墨遲拉著走,一邊歪頭問他:“我剛剛跳的美嗎?”

沈墨遲不說話,還是拉著她往裏面走,似乎對於讓她換回衣服這事格外執著。

什麽嘛,人家可是專門為你才跳的舞,一聲誇獎都沒,她連氣都還沒喘勻呢,就莫名其妙被硬拉著去換衣服,真是一點都不解風情!

黎薰可不答應,她扒住身邊的柱子,倔強道:“不行,你回答我,我剛剛跳的美不美?你不說我就不換衣服。”

為表決心,她又抽出另一只手,雙手抱緊了柱子,眼睛倔強地看著沈墨遲,似乎他不給出個答案,她今晚就能抱一夜的柱子。

沈墨遲站在原地,哭笑不得地看著她這不計形象的樣子,半晌,實在是拗不過黎薰,終於點了點頭,語氣有些生硬:“美”。

“你說什麽?”黎薰故意裝作沒聽見的樣子,她就是想看他這樣別扭的樣子。

沈墨遲嘆了口氣,無奈又加大音量重覆一遍:“我說你跳的美”。

“這還差不多!”黎薰這才轉嗔為喜:“剛才我說了,請你陪我去日本找線索,我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剛剛那支舞就是為你跳的,既然你也覺得美,那就是答應我的請求咯~”

一副奸計得逞的語氣說完,便不待沈墨遲反應,美滋滋的去換衣服了。

沈墨遲:“。。。”

搖了搖頭,沈墨遲無聲的笑了。孔夫子說的不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不過,他心裏似乎並不反感。

等到兩人分別,黎薰心滿意足的回到酒店,已經是晚上十點多的時候了。小何正在房間內急的團團轉,看到黎薰回來,簡直恨不得給她跪了。

“薰姐啊,你可算回來了。你到底跑哪裏去了啊?我打你電話不接,發你短信不回,可急死我了”

“不是給你留字條了嗎,我就隨便出去逛逛”黎薰還沈浸在與沈墨遲共度了美好的一晚的喜悅中,哼著歌,臉上是心蕩漾,完全不懂小何在急個什麽。

“薰姐,你要出去逛,我可以陪你一起啊。可你一個女明星,公眾人物,出去多不安全啊!”

“放心啦,我自有分寸,”黎薰摘下臉上的口罩,拿在手上轉著:“諾,這個,一下午都戴著在,保證不會有什麽事。”

“薰姐啊,你是不知道狗仔的厲害,他們真要是盯上你,別說你是帶個口罩,就算把頭都蒙起來,也逃不過他們的狗眼的!”

小何無力的勸說,她真是拿黎薰沒辦法了,只能期望她下午出去沒惹什麽麻煩吧。

很可惜,她的期望註定要落空了。

此時,她們房間的側對面,蘇雲依正看著手機裏傳來的照片,笑的是合不攏嘴。黎薰啊黎薰,你可真是沒讓我失望,既然如此,那我當然要給你準備一場大戲了。

第二天天沒亮,黎薰正睡得香呢,就被小何的一聲慘叫給驚醒了。

“怎麽了?”黎薰睜著朦朧的睡眼問她。

小何翻著手中的pad,越看臉色越白,哀嚎道:“薰姐啊,這到底怎麽回事,你不是說昨天就是出去逛了逛嗎?你看看這、這--”

黎薰接過pad,原來到處都是她昨天和沈墨遲在一起的畫面。

先是兩人一路游逛的場景,她餵他吃東西,她跌倒被他摟在懷裏,她抱著他的手臂撒嬌,再是她靠在酒店房間門口,拿下口罩和墨鏡,笑眼盈盈看著他的畫面。

不愧是專業的狗仔,照片拍攝的角度都選的很巧妙,顛倒一下順序,再加上一些不負責任的描述。就這樣,黎薰明明是去酒店找沈墨遲,連房間的門都沒進,便硬生生被拍成了當紅女星私會情男,春風一度後在門口纏綿不舍的桃色新聞。

正好那時,她還摘下了口罩和墨鏡,想否認那不是她都不行。新聞的標題更是醒目:黎薰劈腿江燃,拍戲期間私會情男。

“薰姐,這些都是真的嗎?這個男人是誰啊?”小何急著問她。

“當然不是。”黎薰簡單解釋了一番,只是沒有透露沈墨遲的身份。

“雖然我們知道沒什麽,可這解釋起來很棘手啊。”小何聽完黎薰的解釋,哭喪著臉:“完了完了,琴姐讓我看著你,好好拍戲,不能出亂子的,現在鬧了這麽一出,琴姐會殺了我的。”

果然,胡夢琴的電話打來,平頭蓋臉便是將小何罵了一頓,等問清楚情況後交待,她們這邊先一力否認,其他的她來想辦法。

黎薰沈默,否認又有什麽用?誰會信啊,人們只願意相信他們想看到的,你越是解釋,他們越是興奮。

唯一讓她欣慰的是,幸好當時沈墨遲是在房內,而她又在沈墨遲出門之前及時給他帶上了口罩,這才沒有拍到所謂的情男的真面目。

出了這樣的事,黎薰在去劇組拍戲時候,也是遇到其他人各種異樣的眼光。原本因為她的演技而改觀的人,紛紛在背後討論起她的人品。甚至因為各路記者的圍追堵截,對劇組的拍攝造成了不好的影響,導演發了脾氣,讓她在酒店休息一段時間。

一連幾天,雖然當事人極力否認,但網上關於黎薰的桃色新聞愈演愈烈,熱度絲毫不見。人們都很好奇另一個當事人,被劈腿的江燃作何反應。

“shit!”

昏暗的包廂裏,江燃又被黎薰掛完電話後,爆了粗口。桌上的酒瓶歪歪倒倒,昭示著男人極度惡劣的心情。

這幾天,因為黎薰的新聞,他成了公眾口中那個被帶了綠帽子的男人。他打電話質問她,沒想到她跟沒事人一樣,不解釋也不否認。雖然他早就從胡夢琴那裏得知了真相,但這種完全不被她在意的感受,真他媽的讓人生氣。

“燃哥,□□無情戲子無義”莫成風勸道:“她都這樣糟蹋你作為男人的尊嚴了,你還跟她廢什麽話啊,讓她自身自滅的了。”

“揍是,燃哥”盧輝大著舌頭道:“要是你不忍心,哥們兒幾個幫你收拾她,還有她的那個姘頭,竟敢撬燃哥的墻角---”

“嘭”還沒說完的話,被江燃砸碎的酒杯給都堵了回去,“都給我住嘴。”

兩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又是哪裏得罪他了。

沈墨遲!江燃冷笑,別人認不出來那個男人是誰,他可是一眼就看出了。想要搶他的女人,還沒問他同不同意呢!沈思片刻,江燃撥通了胡夢琴的電話:

“...對,是我,就跟媒體說,那個戴口罩的男人是我...嗯,這邊我會發聲明...”

旁邊,莫成風和盧輝長大了嘴,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完了完了,都這樣了,燃哥居然還能舍身救美,看來這回,他真是栽在黎薰身上了。

☆、沈墨遲的態度

與此同時,沈墨遲結束了為期三天的學術交流,剛剛回到S城。一下飛機,便接到了母親的電話,讓他回沈宅一趟。

這幾天黎薰的新聞這麽轟動,他當然也看過。雖然他因為帶了口罩沒有被認出,但他不覺得能瞞住家裏人,加上電話那頭母親一反常態嚴肅的語氣,沈墨遲便猜到了因為什麽。

果然等他回到沈宅,便看到父親、母親、爺爺都在,還有聶明珊,只是神色各異。父親和爺爺還好,依舊是一副不理俗事的樣子。聶明珊面露擔憂,見到他又喜又愁。母親更是正襟危坐,面色嚴肅。

沈墨遲神色如常,照例先問候:“爺爺、父親、母親、明珊。”

“墨遲哥,你回來了。”聶明珊起身相迎。

“明珊,你坐著就行了。”母親顧倩玲首先發話:“墨遲,你也坐下,我們有話問你”。

“倩玲,孩子剛回來,你讓他休息會兒,吃過飯再說也不遲。”父親沈盛銘出聲打圓場。

“這都什麽時候了,哪還有心思吃飯啊!”顧倩玲不理他,她這個丈夫平時就癡迷於考古,家裏的事一概不管,什麽事還得她來操心。

沈墨遲依言坐下:“有什麽事,母親問我便是。”

“好,那我就直說了。”顧倩玲將一沓照片丟到沈墨遲面前,指著上面的男人:“我如果沒有認錯的話,這上面的男人是你吧。”

“伯母,江燃已經發了聲明了,說照片上的人是他,所以,這跟墨遲哥根本毫無關系的。墨遲哥,對吧?”聶明珊幫忙反駁,同時一個勁地給沈墨遲使眼色。

“好孩子,伯母知道你維護他。”顧倩玲拍了拍聶明珊的手,“江燃是發了聲明,但糊弄別人還行,我是都不信的。且不說這照片上男人的那身衣服是我給墨遲買的,自己的兒子的身量、長相,我這個做母親的難道認不出來嗎?今天我就想問清楚。”

“這肯定不會是墨遲哥的,他是去做學術交流的,怎麽會跟一個女明星---”

“是我。”

沈墨遲打斷她,沒有多餘的話,直接承認了。

“墨遲哥!”聶明珊不可置信,他居然承認了!

她心裏清楚照片上的人就是他,可她不願承認,甚至幫著他隱瞞,就是不想讓別的女人和他扯上關系。可現在,他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直接承認了!難道他心裏真的沒有她一絲一毫的地方嗎?

“你-”顧倩玲氣的倒仰,痛心疾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啊?你是要氣死我嗎?”

“倩玲,你冷靜點。墨遲他不是這樣的人,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沈墨遲的父親也很意外,但還是為兒子說好話:“墨遲,你還不跟大家解釋清楚。”

沈墨遲筆直的坐著,卻是從始至終都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句。

“你看看他!”顧倩玲更是來氣。

從小到大,兒子一直都是她的驕傲。這些年來也一直都潔身自好,從不讓家裏人擔心。雖然感情方面一直沒有動靜,但她心裏一直把聶明珊當成了理想中的兒媳婦。可他現在居然跟一個不入流的小明星搞在了一起,怎麽會讓她不生氣?

“行了,都別吵了!”一直沒有說話的沈老爺子發話了:“墨遲,你跟我到書房來。”

“是,爺爺。”

“倩玲,咱兒子你還不相信他的為人嗎?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麽誤會的。”客廳內,沈父一直安慰著自家老婆。

“有誤會他倒是說出來啊!我擔心的是,墨遲這孩子單純的很,萬一他被外面的小狐貍精給蠱惑了,他--”顧倩玲說著,想起來還有聶明珊在,便換轉了話頭,對失魂落魄的聶明珊道:

“明珊啊,別擔心,墨遲就是一時頭腦不清楚。伯母心中的媳婦,只認準你一個,其他不三不四的人,別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伯母,我知道。”聶明珊心裏氣的抓狂,面上還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

她不能放棄,從小到大她就只喜歡沈墨遲一個人,一直都夢想著能成為他的妻子,這個時候,她絕不容許別的女人搶走他。不過就是一個三流小明星而已,即便暫時勾引了墨遲哥又如何,真正有資格嫁入沈家的,只會是她。

書房裏。沈茂松看著眼前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孫兒,語氣慈祥,問道:“墨遲,你跟爺爺老實說,這次的事,究竟是怎麽回事?”

沈墨遲只好將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番。

“這麽看來,你對那位黎小姐是有好感了?”沈茂松雖然年紀大了,但看的很透徹。

沈墨遲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想起兩人這麽長時間以來的接觸。他能感覺到,黎薰對他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會讓他不自覺的關註她,甚至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他會不由自主的順著她,包容她。尤其是那晚,她在他面前翩翩起舞的時候,他清晰的聽見了自己心動的聲音。這應該,便是好感吧!

良久,沈墨遲點點頭。

沈茂松若有所思,半晌,語重心長道:“明珊對你的心思,我們都看在眼裏,聶家老頭那裏也不止一次的跟我暗示過你們兩的事。你可知道?”

“我一直把明珊當做是妹妹,並沒有男女之情,這我跟明珊早就說過的。老師那裏,因為沒有明說,所以我也不好直接回應。”沈墨遲坦言。

沈茂松點頭:“你母親的態度,你應當知曉,她是一直把明珊當做兒媳來看待的。即便你不願意娶明珊,那也會是別的名門淑女。像黎小姐那樣的職業和身份,你母親是不絕對不會容許她和你有任何瓜葛的。當然,現在說這個為時尚早,據我所知,她和江家的獨子江燃之間的關系,亦是剪不斷理還亂,你一點你應該比我清楚。”

“嗯,我知道。”這正是沈墨遲懊惱的地方。兩人一起出游的事被偷拍曝光出來後,黎薰從未向媒體透露過照片中男子的身份,他知道,這是她在保護他。現在,他想幫她卻無能為力的事情,被江燃一力承擔了下來。

沈茂松:“既然你表明了態度,你老師那裏,月底就是他的八十大壽了,到時候我會幫你說清楚。至於你喜歡誰,那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做什麽幹涉,不過,有一點,那就是不能給我們沈家百年積累下來的名聲抹黑。”

“我明白。”

沈墨遲知道,這是爺爺能做出地最大的讓步了。其他的,就要靠他自己來爭取了。

黎薰現在很苦惱。

原本她想就這樣等風波慢慢平息下去,大家淡忘了就好了,反正她也不在乎這些名聲。但是,誰能想到,江燃竟會發了那樣一通聲明!

她根本不想這樣好嘛!如果說上次慈善夜的事,可以說成是江燃是為了商業需要。可這次呢?這可是關系到一個男人的尊嚴啊!

黎薰在沙發上哀聲嘆氣。

一旁的黎清發出感嘆:“我說,這男人不是江燃吧?嘖嘖嘖,被戴了綠帽還出面維護你,這一腔深情,真真是感天動地啊!”

“別亂說。我和江燃又不是男女朋友,哪來的什麽綠帽子不綠帽子的。”黎薰沒好氣道。

“那更讓人感動了,為了一個心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都能做到這種地步,你就不考慮考慮他?”

“滾!”黎薰將懷中的抱枕砸他身上,氣沖沖的起身回房間了,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正如黎清所說,別人看到的都是江燃對她的維護和愛意,即便有人根本不相信江燃發的聲明,但也只會說江燃真是癡心一片,被她劈腿戴了綠帽子仍舊是站出來維護她。

這樣一來,她又欠下江燃一個人情不說,兩人之間的牽扯更深了。不知道沈墨遲會怎麽想,他是知道事情真相的。所以,應該會理解她的吧?

想發個短信問問他,可又擔心是不是太過刻意了,畢竟她現在也不確定沈墨遲究竟對她有沒有那個意思。

正糾結的時候,她收到了方萌的短信。

方萌先是表示她知道那個男人其實就是沈墨遲,當然這事只有他們三個知道。同時很激動地告訴她,從來只穿白藍黑三種顏色襯衣的沈墨遲,今天破天荒地穿了一件粉色的襯衣!還打了一條寶藍色的領帶!這簡直是春心萌動的征兆啊!

所以方萌一個勁的問她,是不是因為她和沈墨有了什麽進展,才導致他們沈老師審美大變。

粉色襯衣?黎薰想起來了,粉色襯衣和寶藍色領帶,不正是她當初送給沈墨遲的嗎?

一個男人,尤其是像沈墨遲這樣總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男人,肯穿一個女人送的衣服,這代表了什麽?黎薰激動的心都快跳了出來。她真想馬上就能到沈墨遲面前,想要確認一下他的心意。

不過,還不沒等黎薰激動完,方萌接下來的一條信息又讓她從天上跌入谷底。

聶明珊在方萌面前露出了沈墨遲母親給她的沈家兒媳的傳家手鐲?意思是,聶明珊已經獲得沈墨遲母親的認可,兩家已經確定要結親了嗎?

這可怎麽辦?雖然知道沈墨遲對聶明珊沒有哪個意思,可架不住人家有天然的優勢啊!門當戶對、又是青梅竹馬,有沈墨遲母親的接受和認可,還有一個被沈墨遲視為恩師的爺爺。

而她呢?先不說她還不確定沈墨遲的心意,就算沈墨遲現在對她有那麽一些喜歡,可這些喜歡,能夠支撐他對抗來自家庭的壓力嗎?

☆、江燃的邀請

心情大起大落,正當她在房間裏一籌莫展之際,客廳傳來了爭執聲。黎薰打開房門,看到黎清站在門口,正和門外的人一副對峙的陣勢。

“你們在做什麽?”黎薰出來詢問,“江燃,你怎麽來了?”

江燃冷笑:“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來了?他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昨晚之後,他便一直想著她,這才一大早來找她。可原本的好心情,在看到給他開門的是個陌生的男人時,瞬間跌倒谷底。

原來是這樣,黎薰看了一眼抱著手臂站在一旁,不解釋也不讓步的黎清,好氣又好笑。

“你來找我做什麽?”黎薰問道,她現在其實挺怕見到江燃的,因為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他是誰?和你什麽關系?為什麽在你這裏?”江燃忍住打人的沖動,質問道:“你他媽別告訴我,你現在是一腳踏幾只船。”

她和沈墨遲的事,他頂著被人嘲笑戴綠帽的輿論已經忍了。特麽的這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男人,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她家裏。江燃覺得,要是黎薰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解釋,他絕對想把她宰了的心都有了。

黎薰簡直要被氣笑了,橫了他一眼,“進來坐吧。”

有了黎薰的允許,黎清這才讓開道。江燃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跟著邁步進來。進來後兩人仍是一副劍拔弩張的狀態。

“他是我表弟,叫黎清,正在電視臺實習,因為我這離電視臺近,所以在我這住一段時間。”黎薰無奈地解釋,要不是看在他又幫了自己一次的份上,她都要轟人了。還有黎清,也是一副倔脾氣,說句話解釋一下會死啊?

表弟?江燃這才靜下心來仔細觀察,發現這兩人長得是挺像的。

“咳”江燃神色緩和了下來,迅速回覆到平時的狀態:“既然是表弟的話,那就沒事了。”

“不好意思,我表姐和你沒有關系,我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當不得江大少這一聲表弟。”黎清冷冷回道,也不看江燃一眼,便轉身回房了。

“嘿,小子,我--”江燃被噎了回來,少爺脾氣就要爆發,可一想到她是黎薰的表弟,還是忍了下去,算了,愛屋及烏吧。

難得看江燃吃癟,黎薰心裏好笑。他這表弟,最看不慣他這種紈絝公子哥的,又兼具一副毒舌的性子,當然不會給他好臉色看。搖了搖頭,黎薰問他:“江少,你還沒說來找我什麽事呢?”

“小爺我剛剛把你從水深火熱中解救出來,你不上門跪謝也就罷了,怎麽,我親自上門,你連一聲感謝都沒有嗎?”江燃有些氣餒,他什麽時候對一個女人這麽用心過。這要是擱別的女人身上,早就投懷送抱,以身相許了好麽,偏她就是不為所動。

黎薰無比真誠:“江少大恩大德,小女子感激不盡。”

“既然是大恩大德,那你打算怎麽謝我呢?”江燃表面雲淡風輕,心裏居然有了一絲小緊張。

黎薰笑瞇瞇道:“當然是努力賺錢,爭取早日還給債主你了。這才不枉江少救我一場,對吧?”不是看不出來江燃對她的心思,只是,她是不可能有所回應的。既然他沒有明說,她也樂得裝糊塗。

江燃:“...”

差點沒被她氣的一口血噴出來!他們兩的關系什麽時候就只剩欠債還錢了?他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不過,心高氣傲的江大少是不會承認的,畢竟,當初他可是放下豪言,要等著她來求他的。雖然到目前為止,都是他忍不住先出手幫的她,還只能打著債主的旗號。

江燃敗下陣來,祭出最後一招:“那什麽,給你一個報答的機會,明天做我的舞伴吧。”

“舞伴?”

“嗯,明天我要出席家裏一個世交長輩的生日宴,缺一個女伴,這麽好的機會賞你了。”江燃打的好算盤,這個場合高端正式,是坐實黎薰和他在一起的好機會。而且,據說明晚沈墨遲也會在場,哼哼,就該讓他看看,黎薰究竟是誰的女人。

“不去,你江大少會缺女伴?振臂一呼,不知多少女人哭著喊著撲上來呢,再說,不是還有梁大美人麽?我就不湊熱鬧了”黎薰一口拒絕,難不成她還嫌網上對他兩關系的描述不夠暧昧麽?

“嘿,你把小爺當成什麽人了,誰都放在眼裏是麽?”江燃要被她氣倒,轉而吊她胃口:“那可是聶元培的八十大壽,現場會有很多上層名流還有媒體到場,你確定要放棄這麽好的提升逼格的機會?”

“聶元培?國家美協主席聶元培?”黎薰驚呼,那不就是聶明珊的爺爺麽?他的生日會,沈墨遲也一定會出席吧?

江燃得意的笑了:“對啊。怎麽,心動了?”

黎薰點頭。心下竊喜,這不正是瞌睡就有人遞枕頭麽?

“哼,剛剛不是回絕的很幹脆麽,這下倒是想去了,是不是得拿出點誠意呢?”江燃反客為主。

黎薰撩頭發:“哦,那算了。”

“黎小薰!”江燃氣的吐血:“明天下午5點,我來接你”

黎薰得意一笑,明天,她要當面確認一下沈墨遲的心意,還有告訴他,她對他的心意。

城南,聶家大院。

聶家雖是以書香門第自居,但因為世代的積累,家中亦是富貴非常。低調而不失華麗大廳裏,此時已是衣香鬢影歡聲笑語。所到之人皆是名流世家和成功人士,估計S市的所有上流社會的人員都集中在這裏了。

聶明珊今天盡心打扮了一番,一身紀梵希的最新款粉色小禮裙,露出姣好的身材,淺笑盈盈地挽著爺爺聶元培。

“聶老第,恭喜恭喜!”沈墨遲的爺爺沈茂松,也是聶元培的好友,在沈墨遲的陪同下上前道賀:“這是我特意臨摹的一副歐陽詢的《九成宮醴泉銘》,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沈茂松是史學界泰鬥級的人物,同時身兼國家書協名譽主席,在書法一途造詣頗高。

“這可真是太貴重了!”聶元培感謝:“沈老哥,你我之間還客氣什麽?”

“沈爺爺!”聶明珊甜甜的喊人。

“明珊真是越來越漂亮了。”沈茂松稱讚:“聶老第你有福氣啊,有這麽乖巧懂事的孫女。”

“什麽福氣啊!”聶元培假意生氣道:“天天在家煩我這個老頭子,我巴不得早點把她嫁出去。說到這,墨遲也老大不小了,你就不著急?”

“爺爺,你說什麽呢?”聶明珊羞紅了臉,心裏卻是在打鼓。雖然她現在得到了顧倩玲的認可,但畢竟墨遲哥一直只把她當妹妹,現在只能靠長輩施壓了,所以沈茂松的態度很關鍵。

“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就別去操心這些了。”沈茂松朗聲大笑,卻是對聶元培話裏的暗示不置可否。既然已經知道了孫兒的心思,他這做爺爺的當然不能勉強。

聶元培點到為止,便笑著對沈墨遲道:“墨遲啊,你和明珊幫忙招呼一下別的客人,我和你爺爺好好敘一敘。”

沈墨遲知道自家老師這是來了興致。聶元培雖然是國畫大師,卻是對書法頗有興趣,一遇到什麽好的書法字帖,必定是要好好觀摩探討一番的。

聶家大門外,黎薰正挽著江燃款款走入大廳。

今日她同樣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襲吊帶酒紅色及膝裙,露出精致的鎖骨和雪白的脖頸,貼身的剪裁勾勒出胸前飽滿的弧度和腰部美妙的曲線,大波浪的卷發披在肩上,隨著走路輕輕晃動。巴掌大的小臉上粉黛輕施,艷光四射,反正是,不輸人也不能輸陣。

“江氏集團江燃少爺攜女伴黎薰小姐到”外面的迎賓通傳。

兩人一出現,便吸引了全場的目光,尤其是身旁的黎薰,就像是一個女王,不僅是她那絕色的美貌,還有她那仿佛與生俱來的氣場,一出現便成為了全場的焦點,其他女人都只能淪為陪襯。

雖然被這樣的美女挽著很有面子,但江燃一路走來,又有些後悔,他有一種不想自己的寶物被別人覬覦的小心思。

“墨遲哥,剛才爺爺那番話的意思,你--”聶明珊的全部註意力都在沈墨遲身上,沒有看到大廳門口的情況,卻發現沈墨遲並沒有在聽她說話,而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外面。

聶明珊隨即看過去,這才看到,來人是江燃,還有他身邊的女人。那個她從第一面見到,就直覺對自己非常有威脅的黎薰!

☆、宴無好宴

“這就是江氏集團的少東家江燃啊,果然一表人才。”

“他身邊這位美女不會就是那個黎薰吧?”

“是她,真人比電視上還美啊,難怪江燃吃了回頭草。”

“切,再美也就是個下等的戲子,還真以為能嫁入豪門麽?不過是男歡女愛,玩玩罷了”

聽著周圍人褒貶不一的議論,沈墨遲很不舒服。今晚的她很美,美得攝人心魄,站在一身銀灰色西裝、意氣風發的江燃身邊,兩人就像新聞報道上說的那樣,王子和美人,極為般配,但他卻覺得這一幕格外的刺眼。

黎薰也看到了沈墨遲,她下意識的便將手從江燃身上拿了下來,卻又在下一秒被江燃給緊緊摟住了腰,這下一來兩人顯得更親密了。

“怎麽,過了河就要拆橋?別忘了,今晚你可是我的女伴。”江燃湊近黎薰耳邊,低聲提醒她,見她果然乖乖的不再動作,江燃心情大好,沖著遠處望著他這邊的沈墨遲揚了揚眉,嘴上掛起得意的笑容。

兩人的一番動作落在眾人眼中,只覺兩人果然如報道的那樣,正是熱戀情濃之時,沈墨遲的眸子瞬間就暗了下來。

聶明珊原本在看到黎薰出現的那一霎,就恨不得將黎薰給大卸八塊扔出去。這個狐貍精,總是能輕而易舉的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看著沈墨遲的神色明顯不自然,眼睛更是沒從黎薰身上移開過,心裏更是妒火中燒。

“墨遲哥。”聶明珊親密的將手挽在沈墨遲胳膊上,沖著他甜甜一笑,“我們去跟江少打聲招呼吧?”

聞言,沈墨遲收回目光,淡淡回到:“好”

“江少,黎小姐。我和墨遲哥代表爺爺感謝你們到場。”聶明珊挽著沈墨遲表示感謝,拿過侍應生托盤中的紅酒遞給他們。

江燃聽著聶明珊明顯引人遐想的話,挑了挑眉,一手接過紅酒杯,在沈墨遲冷冽的目光中,將黎薰摟的更緊,同樣用一副宣誓主權的口吻道:

“客氣了,我們兩家也算世交,聶爺爺的八十大壽,這樣重要的場合,作為晚輩,自然要帶著重要的人,一起前來道賀。”

黎薰恨不能將手中的紅酒潑到江燃臉上,誰是她重要的人,亂說什麽,更何況還當著沈墨遲的面。她一直看著沈墨遲,見他除了一開始打招呼外,便沒有了任何其他的舉動,臉上也看不出喜怒,不由得心裏沒底,他對自己究竟有沒有在乎啊?

沈墨遲當然是不高興的,只是他習慣了不動聲色,尤其是在在乎的人面前。盡管此刻心裏十分不悅,臉上卻是絲毫不顯。只有那雙正和江燃在交鋒的雙眸中,湧現著只有同樣身為男人才能看懂的刀光劍影。

聶明珊聽到江燃的話卻是微微放了心,看來他和黎薰的關系果然匪淺。雖然她很看不起黎薰這種以色侍人的女明星,現在倒是無比的希望江燃能和黎薰在一起。

“那麽,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裏,為了我們各自重要的人,一起舉杯吧!”

於是,四個各懷心思的男女舉杯共飲。

“我和小薰還要去給聶老送上生日禮物,先過去了。”江燃看到黎薰一直註視著沈墨遲的目光,不由分說便摟著黎薰離開。

沈墨遲的目光卻是不由自主的追隨者黎薰,聶明珊見了,又是一陣氣悶,盯著黎薰的背影,恨不能盯出幾個洞出來。

“聶老,因為家父出差未回,晚輩江燃特意代表江家前來道賀”江燃尊敬道,隨後送上準備好的禮物。

聶元培打開禮盒,眼睛一亮:“是壽山的田黃石印章!看這雕工,莫非是宗權大師的手筆?”

“正是,聶老好眼力!”江燃回道:“因為家父和宗大師有舊交,加上這是因為給聶老的八十大壽所求,宗大師這才答應的。”

江燃好好說話的時候,還是很招人喜歡的,尤其是出身不凡,又長得一副好相貌,更是哪裏都吃得開。

圍觀的眾人都是文化圈裏的,聞言俱是低聲驚呼。

“田黃石已是難得,竟然還是宗權大師親自雕刻的嗎?”

“聽聞宗權大師早就封刀了,就連□□的左部長專門去求,都沒能請動啊。”

“看來江家人脈果然不容小覷啊!”

原來還有這樣的的緣故在裏面,黎薰看向江燃,那家夥果然一副很受用的樣子。

“好,真是有心了,這禮物我很是喜歡。”聶元培對這印章愛不釋手,頗有躍躍欲試,蓋上幾個章的架勢。

老友沈茂松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笑呵呵道:“聶老弟,不如就在我送你的字上試一下如何?能得宗權大師親自雕刻的印章相配,也是我之榮幸啊”

“好主意!”聶元培果然心動,吩咐人將沈茂松臨摹的《九成宮醴泉銘》展開。

眾人又是一陣驚呼,沈茂松可是國家書協名譽主席,墨寶動輒拍賣上千萬。而且他已經封筆十多年了,即便有錢都難求一幅,於是紛紛圍觀起來。

黎薰也想見識見識,便微微傾身向前看去,卻不想端著紅酒杯的那只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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