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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真[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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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覺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鋥亮的天花板,有一瞬間我覺得我還在汪家,沒日沒夜的訓練學習,不過事實顯然不是這樣,因為我醒來沒多久,床邊的護工就按下了鈴鐺,病房裏瞬間湧進了一群人,拉著我各種檢查,確定我沒事之後又都走了。

我看了一眼護工,是中國人,不是俄羅斯人也不是烏克蘭人,嘴裏說的不是我聽不懂的鳥語,看來我是真的逃離汪家了。

我望著天花板出神,腦海裏忽然開始回放之前的畫面。

回庭死了,沈瓊也死了……

“嘿,小子,醒了?”

我僵硬地轉了轉脖子,看向說話的人,是個胖子。

“你是……”

“天真的朋友。”

“天真?”無楞了楞。“吳邪?”

“對頭。”

我想起吳邪說的話,知道這就是他口中的那個胖子,問道:“他人呢?”

“嗨,三跪九叩見他岳父去了。”胖子毫不客氣地坐在我床頭,拿起果籃裏的香蕉吃了起來。

我感覺我的大腦像是一臺生銹的機器,卡殼了很久,終於明白他說了什麽。

“那錦錦……”

“好家夥,碼齊了一排車,人手齊全,動作利落,沒多會兒就把汪家給拆了,老……那汪修意,戴著個眼鏡,看著像個學究,大步流星過來,對手下一喊‘我來接我女兒的,好好找,別讓大小姐受傷’,和黑社會似的。那人頭,都往裏面擠,人人戴著防毒面具……嘖嘖嘖,早知道他們這麽牛逼,我們還費那麽大勁兒幹嘛啊!”

我腦子裏一片混沌,好半天才明白過來。“然後呢?”

“然後天真背著小姑娘出來了唄,怪可憐的,整條左胳膊都炸開花了,和蔥香排骨……咳,骨頭都露出來了,胖爺我看著都疼。老家夥氣得臉色鐵青,恨不得把天真給剮了。”胖子越講越精神,唾沫橫飛,道:“雖說這事有我家天真的錯,但也不能全怪天真是不是?呵,老家夥一下令,身邊那幾個就把小姑娘帶走了,後面跟著車,裏面一票的醫生和護士,就給小姑娘看著。”

“哦……”我望了望天花板,道:“這樣啊。”

“唉……為了這破事,差點年都過不了了,明年開春還有大事要幹呢。”胖子揉了揉脖子,道:“現在老家夥不讓天真見小姑娘,我看他現在也有點不對,表面上沒什麽問題,就差心底那一根稻草了。”

我轉了轉眼睛,道:“這位爺,你說這麽多,不會是想讓我去求情吧?”

“喲,小夥子還挺聰明!”胖子笑瞇瞇地拍了拍我的肩頭,道:“你這病房也是老家夥準備的,說是等你醒了就過去和小姑娘一塊兒,你懂的。”

我無力地掙紮了一下,還是沒能從床上爬起來,只能道:“我都成重傷員了,還不能讓我休息一下嗎?”

“活著出來的這群人裏,就你受的傷最輕,還在這兒無病呻吟呢!算你小子運氣好,沒炸斷個十來八根肋骨,就是有點輕微腦震蕩。”

我想到已經死了的那兩個女人,沒有說話。

說話間,已經有人走了進來,正是汪修意。

“哎呀,汪先生過來了。”胖子立刻站了起來,道:“來看黎簇啊。”

“汪叔叔。”我坐了起來,開口道。

汪修意瞥了一眼胖子,隨後看向我,道:“黎簇,身體好點沒?”

我點點頭,道:“好多了,本來也沒受什麽傷……”

“那就好,收拾收拾,去錦錦那邊吧,等到過年回去和你媽媽一起過。”他從容不迫地說道。

我看了看一旁對我使眼色的胖子,問道:“錦錦現在怎麽樣了?”

胖子暗中給我比了個大拇指。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微微一頓,接著道:“汪叔叔,你說吧,我需要一個心理準備,現在已經死了太多人了,回……她就死在我面前,你說什麽我都能接受。”

汪修意嘆了一口氣,道:“錦錦她……還沒醒,我覺得她需要你,這事你媽不能知道。”

我一聽他說錦錦還沒醒,心裏更加緊張,立刻掀開被子,拿起床頭的包就向外走,也不管病房裏還有其他人。

“嘿……”胖子還沒說什麽,我已經跟著汪修意走了。

“汪叔叔,我有件事想問你。”我一邊走一邊問道。

“什麽?”

“回庭的事情,你必須和我解釋。”我加快了腳步,走到他身邊,道。

汪修意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後他看向我,道:“你想知道嗎?”

“不是我想,是我必須知道。”我定定地看著他。

“簡單來說,她是汪家對於長生的一個試驗品,可惜她是失敗的,不過她不是第一個,沒什麽奇怪的。”

“失敗是指什麽?”我追問道。

“她變異了。”汪修意接著說道:“你聽說過禁婆嗎?”

我微微一楞,忽然想起吳邪筆記裏寫的那些,顫抖著問道:“你是說……她變成了禁婆?”

說實話,我現在內心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更多的好像是心疼,又或者是別的東西,我也說不出來。

或許那樣的了結對她來說真的不錯。

“是,她所謂‘空白的五年’,實際上是在想辦法抑制這種變異,看起來似乎是成功了,汪家大概也這樣認為,所以重新接納了她。不過這種穩定只是短期的,需要不斷吃藥來維持。”

我已經能聽到我上下牙打架的聲音了。

“到了。”汪修意推開病房的門。“你們兄妹兩個好好聊聊吧。”

我看到一臉慘白的紅燒魚靜靜地躺在那裏,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她的胸口幾乎沒有起伏,像是已經停止了呼吸。

我不知道我是怎麽走到她身邊的,我只覺得渾身發冷,內心的恐懼在這一刻被無限的放大,像是要把我壓垮。

“紅燒魚……紅燒魚……”我伸手摸了摸她消瘦的臉頰,輕聲道:“哥哥來看你了,你快醒醒啊……”

她沒有任何回應。

我攥緊了她接近皮包骨的手,靠在我的臉邊,道:“你快醒醒,哥哥帶你出去,去游樂場……”

“噗……”

突然有人低聲笑了起來,我擡頭一看,紅燒魚臉憋得發紅,閉著眼笑個沒完。

“臥槽?”我呆呆地看著她,感覺就像是看到詐屍,屍體醒過來還笑我是個傻逼一樣。“你就這麽醒了?我還沒說別的呢!”

紅燒魚笑得更歡了。

我突然意識到,這貨壓根兒就沒昏迷。

“你要死啊!你嚇死我了!我……我……”我感覺我都快被她氣得當場斷氣了。

“沒死,就是胳膊疼。”紅燒魚一手撐著床頭櫃坐了起來。“你呢?好像醒得比我還晚。”

我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道:“誰讓我是個廢物呢,躺在病床上做了個夢。”

紅燒魚好像意識到了什麽,她出聲道:“汪小媛……還有回庭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等一下。”她轉過身,從床頭櫃裏拿出了一個小錦袋,遞到我手邊,道:“這個,是汪叔叔他們找到的……你打開看看吧。”

我拆開錦袋,發現裏面是一塊灰白色的固體,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什麽東西……”

“回庭。”

靠……要不是給我這東西的人是紅燒魚,我早就破口大罵了。

這是誰想出來的狗屁操作啊,我他媽都快難過死了,還過來捅我一刀!

“應該好好安置的,其他的……已經都沒了。”紅燒魚低聲道:“汪平和一些汪家人交代了一些東西,汪叔叔決定好好安置他們,然後……”

“吳邪呢?”我開口問道。

紅燒魚的動作有些僵硬,她轉過頭道:“我不知道,其實我剛醒不久。”

“屁。”我白她一眼。“別瞞著我啊,我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你和他……哼,當初我這麽說,你還打我,現在打臉了吧。”

“……其實我還沒有想好該怎麽面對他。”紅燒魚盯著潔白的被褥,道:“我和這個世界沒有聯系,我什麽都沒有,或許我不該出現的……現在是時候離開了。”

我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道:“你腦子是不是被汪家的毒氣給毒壞了?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黎簇的妹妹,你說你和這個世界沒有聯系,那我是個啥?紙片人?”

紅燒魚看著我有些發楞。

“你想出去散散心我不攔你,不過你還是給我和吳邪那個老混蛋見一面比較好,否則他肯定要找我麻煩。”

紅燒魚勾了勾嘴角,沒有說話。

吳邪和紅燒魚是當天下午見的面,我和胖子還有盟哥躲在門外偷聽。

“你好點了嗎?”

“已經好多了。”

他們兩個的話我聽著都著急,恨不得沖過去幫幫他們,胖子和我感官差不多。

吳邪僵了很久,終於開口問道:“程錦……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紅燒魚的右手搭在被子上,很久之後說道:“我打算出去走走,散散心,看看外面。”有了開頭,她的話流暢了很多,接著道:“在我生命過去的大概十年裏,我一直在為一個計劃服務,學習一些我聽過或者沒聽過的技能,除了學習就是學習,也許我和世界的聯系就是在那個時候被切斷的。現在我想自己出去看看,去找找我存在的意義。”

吳邪很久都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做,那件事情對你真的很重要,而我要做的是彌補我過去的時光,你可以不用等我,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會有更好的人在等著你,我肯定會祝福你的。”紅燒魚的手指微微顫動,輕聲說道。

盟哥小聲問道:“他們這是和平分手嗎?程小姐是不是做不了我老板娘了?”

我白他一眼,道:“他倆就沒在一起過,哪兒來的和平分手?”

雖然嘴上這麽說,我心裏還真有點不是滋味,經歷了這麽多事情,除了吳邪,我真的找不到另一個更適合錦錦的人了。

“行了行了,別烏鴉嘴,好好看著!”胖子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吳邪靜靜地註視著紅燒魚,餵問道:“這是你的真心話?”

我不由摳緊了門框。

要是真玩脫了怎麽辦!

紅燒魚張了張嘴,卻連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吳邪輕輕地吻著她的額頭,拒絕了一切話語。

我們三個瞪大了眼睛,相互對視一眼,捂住了對方張大的嘴。

吳邪的吻順著她的鼻梁落了下來,最後印在她的唇上,紅燒魚有些發楞,隨後就本能地開始回應他,原本放在一側的右手也搭上了他的肩膀。

此刻,連一個吻都變得格外溫柔。

“我靠,看天真這小子的模樣,不是第一次啊!”

“天,老板有出息了啊!我看了老板和程小姐那什麽,老板會不會扣我工資啊,造孽……”

“吳邪你這個老流氓!不要臉!”我恨恨地小聲說道:“對我家紅燒魚好一點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兩個吻得難舍難分的人才放過了彼此,紅燒魚白皙的臉此刻也漲的通紅,眼睛水潤潤的,像是有眼淚在打轉。

“我等你。”吳邪低聲說道:“一生等你也好,比等另一個和你一樣值得的人更有盼頭。”

“好……”

我拒絕了汪修意去貴州過年的邀請,坐了火車回家。

因為我還有一件事情沒做。

——“幫我去一個地方,順京雙柳胡同十七號院五零二,告訴那個人,想開一點,好好活著。”

這是陸回庭的遺願,我當然會滿足。

“雙柳胡同……十七號院……”我背著背包走在住宅區內,時不時擡頭看看門牌號。

“喲,這不是黎簇嗎?回來啦?”

我微微一楞,跟熟人打了個招呼,繼續向前走。

“這地名怎麽有點熟啊,我和陸回庭還有共同的朋友?”我有些煩躁地摸了摸頭。“五零二……”

我站在那扇熟悉的門前,微微一楞,本能地伸手掏出鑰匙開門。

老舊的家具都已經落了一層灰塵,我一打開門,塵土飛揚。

——“告訴那個人,想開一點,好好活著。”

我捂著頭,瞪大了眼睛,一下癱坐在地上。

——“我要帶你離開這裏。”

我摸了摸胸口掛著的錦袋,那裏面是一個女人的唯一的遺物,顫抖著罵道:“陸回庭,你個王八蛋,說要帶我離開,你人死哪兒去了!”

死在一個人的心裏,連同所有柔和一起被埋葬。

紅燒魚和我道別時是初春,那個時候我剛回學校覆讀,她到學校找到了我、蘇萬和好哥,給了我們一大串鑰匙和滿滿一箱的賬簿。

“這些是汪叔叔原本要給我的,不過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所以想把這些交給你保管。”

我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問道:“這都是些什麽東西啊?”

“是之前那些死掉的九門的人的鋪子,汪叔叔把它們都收起來給了我。”紅燒魚把鑰匙遞給我,解釋道:“反正這些東西我現在沒什麽用,不如給你們來保管。”

我微微一楞,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紅燒魚小聲道:“汪家的事情沒這麽容易結束,我們還要繼續下去……”

汪家……

我攥緊了手中的那串鑰匙,低聲道:“我明白了。”

汪家毀掉的屬於我的東西,我要他們血債血償!

作者有話要說: 後記,黎簇第一視角

然後是HE番外

之後還有一個字母番外和邪教番外,然後本文就正式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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