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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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何世道,任何界位,哪怕是在神界,錢財,都是必須要有的東西。財物並不見得是每個人的追求,可世人追求自己所向往目標時,難免離不開一個字——財。

活了數十萬年,楚明月對這個道理深有體會。

她要活下去,要很好的活下去,在修仙大道上走得長久,手裏就不可沒有金銀。而指望楚府自然是不行了,她得想辦法賺錢。

對於賺錢的法子,楚明月已經有了些眉目,而今天,她便打算去試試心中所想。

次日一早,明月軒。

“翠縷,”楚明月輕聲喚了下立於一邊的翠縷:“去把我昨日吩咐你買的東西拿來,拿的時候不要叫其它人看見了。”

翠縷應著下去了,片刻後拿了個包回來。

楚明月伸手去解包,院外傳來一個傲慢的聲音:“四姐姐可在屋裏?”

話落時,屋門邊已經立著一個少年,十歲左右光景,生得唇紅齒白,樣貌出眾,一身打扮從頭到腳都貴氣得很。而那貴氣少年一雙眼中透著許幼稚,又帶著幾許張狂與頑劣,叫人看著不太舒服。

來人正是楚明月年僅十一歲卻被瑤夫人慣得有些頑劣的弟弟楚昀紹,也是那日裏想推她下水,卻被她拽著一同落水的人。

翠縷見著是楚昀紹,連忙福了福身,喊了聲大少爺。

楚昀紹今天心情似乎很好,連著看到楚明月時臉上都是笑嘻嘻。

他也不沖楚明月施禮,直直的走過來,立在楚明月跟前,看著她,道:“四姐姐,叔叔嬸嬸還有娘讓我來叫你過去前院,說有好事呢,四姐姐跟我快去吧。”

好事?

楚明月聽到這兩個字時便在心裏冷笑了兩聲,二房那邊待她向來冷淡,更何況聽楚昀紹說還有瑤夫人在,能有什麽好事。

而且以她對楚昀紹的了解,如果不是能看她笑話,這些傳話的小事派個丫環便來了,哪裏會用得著他這個大少爺親自跑一趟。

不過,既然人家都來請了,是好事還是壞事,自然得走一趟,不然豈不辜負人家一番心意。

楚明月將要打開的包放回桌上,跟著楚昀紹要走。

翠縷提醒了她,低聲說了句:“小姐,要不別去了吧,你身子還沒好呢。”

這丫頭倒是機靈得很,昨天被她收拾了下,立馬就明白了什麽人惹得,什麽人惹不得。

楚明月,微微一笑:“沒事,我們去看看有什麽好事,萬一真是好事呢?”

楚明月跟著楚昀紹帶著翠縷一路行來,行至花園時,突然有人喊她:“四妹妹跟五弟這是去哪裏呢。”

楚明月回身,見花園的亭子裏立著個美人,眉眼間溫和可親,她微微一笑,周圍的人,便好似如沐春風,身在陽春三月。

美人說話間,已經行至三人跟前。

楚明月對著美人微微欠了欠身,微笑道:“原來二姐姐也在這裏。”

來人正是楚明月的二姐,秦姨娘所生的楚飛花。

楚昀紹見是楚飛花,便只是不鹹不淡的喚了聲二姐姐,連身子都懶得欠一下。在他眼裏,他是這楚府的大少爺,這楚府除了二房他叔叔所出的二位嫡出小姐,還有他爹所出的嫡小姐楚蘭風,其它同輩的姐妹身份都是比不上他的,哪怕連與他同胞所出的楚清雪都是這樣。

且楚飛花與秦姨娘在楚府的待遇也只是比先前傻子一般的楚明月好一些罷了,沒權沒勢的,所以楚昀紹是懶得搭理的。

當即,他看了眼楚明月,催道:“四姐姐趕緊走吧,二叔嬸嬸還有娘他們在前廳等著呢,今兒可是有貴客,姐姐不要耽擱了。”

這話明著是說給楚明月聽,暗裏卻在指楚飛花不要攔著礙事。

深宅大院待了十來年,楚飛花怎麽會聽不出,遂嫣然一笑:“既然四妹妹和五弟有事,那就不耽擱了你們了。”

話畢,她側身要起楚明月錯開而行,卻在錯開那一瞬,突然身子一歪,順勢往楚明月身上一倒,嘴裏輕呼了一聲:“唉喲。”

楚明月見她倒向自己,順手一扶,穩住楚飛花,不解的看著明顯在裝崴腳的楚飛花。

楚飛花依在她身上,借著剛才倒下來的勁頭湊到楚明月耳邊用只有二人才可聽到的聲音,輕聲吐出一句:“妹妹到了前面,遇到萬事,盡可推說等爹或者老爺子回來再做定奪,千萬不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更不要答應下來,切記。”

楚飛花的語速極輕極快,說完這句話只是一瞬,隨即楚明月便見楚飛花帶著歉意笑著起身收拾好,道:“我真是不小心,沒有撞到四妹妹吧,四妹妹快跟著五弟去吧,不要耽擱了,到時候可是我的不是了。”

說完,楚飛花溫溫婉婉的笑著去了。

而行在前面的楚昀紹早就等得不耐煩,在那裏催促楚明月:“四姐姐還楞著幹什麽,快走吧。”

楚明月聽著楚昀紹的話,一邊跟著他走,一邊不著痕跡的望了望已經走開的楚飛花的背影,眼裏浮起一抹探究的意味,想著到底這前廳是有什麽事在等著她,會引得楚飛花如此來相告。

待她跟著楚昀紹到前廳時,掃了一眼,主位上的她的二叔,當今朝廷的兵部侍郎楚雲河正端坐著。

他手邊的側手上是他的夫人,現今楚府女眷中最尊貴的一位,楚府的當家主母獨孤氏。

說這獨孤氏是楚府女眷中最尊貴的一位,不單是因著她是楚府的當家主母,還因著獨孤氏兄長獨孤遠乃是當今丞相。

有如此顯赫的娘家,嫁入楚府,獨孤氏的地位比起府上那些姨娘,如何不顯得尊貴。

獨孤氏的下手坐著瑤夫人,此刻她正一臉笑意的盯著楚明月,那目光,仿若楚明月此刻已經是一塊砧板上待宰的魚肉。

楚明月裝做沒看到瑤夫人那目光,淡然的對著屋內自己認識的幾人一一行過禮,這才立在一邊,不著痕跡的打量屋內自己不認識的兩個人。

那二人一人與楚雲河同坐在主位,是個中年人,雖是嘴角帶著幾抹淡笑,卻是一身的氣勢,不怒自威。

而中年人的下首,還坐著位年輕男子,一身白衣,不時的咳上一兩聲,看似身體不太好。

楚明月的目光在年輕男子身上微微停留了下,因這男子不僅看似身子不太好,還在臉上帶了塊遮住大半張臉的面具。

看這年輕人,一副世家公子的樣,怎麽竟帶著張面具?

楚明月這十來年因著自身的原因,是半步也沒有邁出過楚家大門的,對於京城中的人和事,都只是聽說,並未眼見。此刻,她在腦子中將這十來年記憶過了遍,想起樁事,對眼前這男子的來歷猜到個四五分。

她打量那年輕男子的時候,年輕男子本是在低頭咳嗽,卻突的猛然擡起頭來,一雙目光正和楚明月對上。

楚明月淡然的朝那男子微微一笑,垂下眼去,並不與那眼神對質。那眼神裏,楚明月看得分明,有狠戾,有戲謔,有看獵物一般的嘲弄。

看來,今天果然沒什麽好事。

楚雲河見著楚明月對著自家人行完禮,這才引著她一一介紹二位楚昀紹嘴裏所說的貴客。

與楚明月的猜測一樣,這中年人便是獨孤氏的兄長,如今在朝中掌著重權的大昭國丞相獨孤遠。而獨孤遠下道那位年輕男子,乃是獨孤丞相現今唯一一位,卻只是庶出的兒子獨孤瀾。

獨孤家與楚家雖有著姻親關系,但也僅限二房這邊,加之楚明月身子以前本不好,楚府是極少讓她與這些親戚之間見面的。這獨孤瀾她自然是從來沒有見過,能猜到是他,全因這位獨孤公子名滿京城的名聲。

京城這樣的富貴安樂地,住的自然少不了豪門大戶名門貴族,權貴之間,哪有不攀比的,就算他們自己不攀比,平頭老百姓閑來無事,也少不了拿這些顯貴來議論一番。

這議論比較間不知由哪個好事人最先開了頭,竟弄了個榜單出來。榜單又細分,有諸如京城十大世家,京城十大美人,京城十大公子,京城十大高手等評比。

楚明月知道,自己所生的楚府便在京城這十大世家榜上,而自己那位驚艷才絕的姐姐楚蘭風也在那京城十大美人榜上,甚至還是榜首。

而眼前她此刻所見到的這位帶著面具的獨孤大公子,曾經亦在京城十大公子榜上,還一度在公子榜榜首位置。不為別的,單沖著獨孤瀾那一張妖孽的臉,便有無數女子支持他在這榜首之位上,更別提還有著如此顯赫的家世。

許是生得太好,連老天似乎也看不過眼。

五年前,獨孤府上起了一場大火,火起之處正是獨孤瀾的居所。

依著大昭國的風氣,一般的世家子弟都是習武的,一般的火其實也困不住他們。可獨孤瀾偏就倒黴在自小體弱,習不得武,那場火對別人來說或許不過是幾個起落便可逃出來的,對他卻是差點要了命。

火最後是滅了,人也是救了出來,可一張原本可魅惑眾生,叫天下女子為之傾倒的臉卻是毀了。

據說,獨孤瀾燒毀後的臉,曾經嚇得一個伺侯他的丫環當場暈倒。

而與獨孤瀾那張臉同被毀去的,還有原本叫下人稱道的性格。大火後,原本待下人極為和善的獨孤瀾變得乖戾易怒,對下人輕則打罵,重則打殺。

楚明月聽聞,當初被獨孤瀾嚇得暈倒的丫環最後就被獨孤瀾用鞭子生生打死,扔去了城郊的亂葬崗。

有好事者後來去看了眼,說是打得渾身血肉模糊,估計是連親爹親媽前來都認不出了。

從此,獨孤瀾便從這公子榜上消失,由本是居於第二的孟王府的小王爺孟越齊頂上。這虛名沒了就沒了,本也是茶餘飯後的一個談姿罷了。

可獨孤瀾的性格大變,引得平日裏本被稱道的名聲也一落千丈。在獨孤府,下人們對其甚至是敬而遠之,談之色變。

可謂一朝雲端,一朝泥底,這世間的事便是這麽無常。

楚明月在心裏回想著這些時,已經由獨孤氏引著對二人見了禮,然後在瑤夫人的下首落了座。

她是晚輩,這樣的場合是輪不到她說話的,楚明月便安靜的在一邊聽楚雲河與獨孤遠說話,等著他們將話頭引向楚昀紹所謂的那件關於她的好事。

其實在獨孤瀾的身份被道明的時候,楚明月已經明白將會是一件什麽樣的好事,再加上之前楚飛花對她的提點,這樣的猜測便更加確定了。

果然,楚雲河和獨孤遠拉著拉著家常,便話題引向楚明月。

他微笑著看著楚明月,語氣平靜道:“早就聽聞楚四姑娘生得相貌出眾,溫柔賢惠,賢弟,不知四姑娘可有許配人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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