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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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想著,瑤夫人嘴上沒忘了諷刺楚明月:“四姑娘,你前幾日掉水裏了,怎麽今兒一早就下地走了,還是你屋裏多養兩日,別回頭出了什麽毛病,叫人說我沒有照顧好你。”

如若真想好好照顧,又怎麽會一直都不讓大夫來瞧瞧,以至於害得她差點凍死,楚明月聽得好笑。

可讓她覺得更好笑的是瑤夫人當她是個傻子,卻偏要說這些傻子根本聽不懂的諷刺來給她聽,也不知是該說這人聰明呢還是傻。

她也沒打算和瑤夫人多纏,直奔主題:“三娘說得是,是我考慮不周,既然這樣,那我這就回去了。”

說完便回身做勢要走,當然,她明白,要走哪有那麽容易。

果然,身後瑤夫人開口:“四姑娘且慢,你走可以,那丫頭留下。”

楚明月回頭,臉上帶著淡笑,不急不徐的問:“丫頭?什麽丫頭?”

楚清雪雖然不知自己母親要留下楚明月的丫頭做什麽,但她可從來不願錯過任何一個可以打壓楚明月的機會,當即笑道:“四妹妹又糊塗了,你的丫頭不就翠墨跟翠縷?”

楚明月這才回過身,看著楚清雪和瑤夫人盈盈一笑:“原來是他們兩個,我還當是要我留下青杏,心裏還在奇怪,我也沒打算帶走青杏,三娘要我留下她做什麽,不過明月又不明白了,翠墨翠縷既然是我的丫環,三娘要留下他們做什麽?是嫌天香居的人伺侯不好,要拿人來換了他們麽?”

瑤夫人冷冷一笑:“四姑娘落了回水,這一起來嘴巴倒是伶俐不少,翠縷可以走,翠墨留下,我記得你落水那天是這丫頭跟著的,她明白知道四姑娘你行動有些不便之處,也不拉著你點,任你把你弟弟給推到了水裏,看來也是個不懂府裏規矩的,四姑娘你平日裏管束不好這個下人,我便要替你管一管,不然別人要笑話我制不了她們了。”

“哦?三娘打算如何管束?”

“不聽話不懂事的丫環,自然是罰,正好青杏一個人跪著寂寞得很,便留下翠墨一同去那石子路上陪她跪吧。”

翠墨聽得要她在這石子路上跪,當即嚇得腿一軟,帶著哭腔哀求:“瑤夫人饒命,翠墨知錯了。”

楚清雪笑了笑:“翠墨呀,既然知錯了便更要明白沒有冤枉你,還楞著幹嘛,去領罰吧。”

楚明月聽這母女倆一搭一唱,覺得好笑。

這哪裏是要罰丫環,明明是沖著她來的,繞這麽大個彎子,也不怕萬一她理解不到要如何唱下去。

好在,她不是以前的楚明月,理解自然是能理解,也不再似以前一般懦弱可欺,被人壓到頭上也不敢出聲。

當即,楚明月一笑:“三娘此言差矣,既然是我沒管好丫環,便是我的錯,我回去自會好好管教的,不勞三娘和三姐姐費心了。”

翠墨聽到楚明月居然開口替她求情,不可思議的盯著楚明月,眼裏滿是期待。同時心下也在思量,其實四小姐也不似外面傳的那般懦弱嘛,關鍵的時候,還是能站出來回上兩句的。

雖然不知自家的四小姐能不能出言將自己救下,翠墨心裏是對楚明月夠感激了。

瑤夫人盯著這一主一仆的神色,臉上終於露出得逞的笑,對著楚明月緩緩道:“四姑娘說得對,沒管教好丫環是你的事,既然是你的事,那便你來替她受罰好了。”

總算是亮出底招了,原來在這裏等著她呢。

可楚明月臉上還是淡淡的笑,對著瑤夫人的話一點也無往日的懼意,鎮定自若的回:“明月管教下人不嚴,自是有錯,自然是要罰的,不過咱們楚府是出了名的待下人和善,既然連待下人都和善,若是三娘罰我跪叫外人知道,說三娘為人嚴厲,可不是給楚府聲名抹黑麽?”

楚清雪聽她如此說,立馬不樂意了:“四妹妹,說話要註意分寸,你是說我娘待你刻薄了麽?”

“妹妹不敢,這話姐姐可別亂說,”楚明月淡然的回,沒打算再多說,道理對著眼前的二人自然是說不通的,她也不過虛晃一招,她要等的是看對手如何出招。

比起楚清雪的試圖從言語上制勝,瑤夫人顯然簡單幹脆得多。

她眼神一冷,與生俱來的幾份潑辣立馬顯現出來,譏笑道:“哪個不長想的奴才敢亂傳我楚府的名聲,我割了他們舌頭來下酒,你身為主子,沒管好奴才,就該罰,今日你不跪也得跪。”

楚明月一笑,對嘛,這才符合瑤夫人平日裏收拾她時的風格。

可惜,今日瑤夫人註定要失望了。

楚明月擺出副為難的神情:“那明月要是不想跪呢?”

瑤夫人這下是真笑了,心裏對楚明月更是鄙夷,這臭丫頭果然如她所願,落了次水更傻了,平日裏吃了那麽多苦頭,居然還不明白,在這楚府裏,是由不得她楚明月想怎麽樣便怎麽樣的。

瑤夫人當即對著身後的香浮和香如冷冷道:“楞著幹什麽,四小姐不想跪,你們去幫幫四小姐。”

楚清雪聽得自己母親發了火,臉上毫不遮掩的露出喜色,看著楚明月,心裏暗笑,讓你個傻子犯犟。

香浮和香如領了命,臉上也是一臉得意,盯著楚明月,要一發方才在她這裏受的氣。

翠縷一直跟著楚明月身後默默站著,這下聽到瑤夫人這麽說,立馬心裏一驚,想起這幾日種種,不自覺的往後面退了退。

在她的意識裏,楚明月儼然已經是個相當值得顧忌的人,她可不想等會兒楚明月發起火來殃及她這個池魚。

翠墨不知這些原委,只是在那裏嚇得有些呆,心裏又挺震驚,暗嘆,四小姐這可是為了給她出頭才得罪了瑤夫人,這下翠墨可罪過大了。

而此刻,楚明月卻是氣定神閑的立在那裏,臉上浮起一抹恬靜卻透著點冷意的笑。

想再靠以前那些手段打壓她,哪裏有那麽容易。

她看也沒看香浮和香如,手掌微不可察的一翻,便有一股帶著強勁力量的氣流精準的朝著走在前頭的香浮襲去。

香浮當即捂著肚子唉喲了一聲跌坐在地上,肚子傳來痛感叫她的臉都皺成了一堆,惹得她不住唉喲唉喲的直叫喚。

眾人全都沒料到香浮居然會突然肚子痛,全都詫異的的盯著地上的香浮。香如見著香浮痛得厲害,暫也管不著楚明月了,下意識的就去扶地上的香浮。

可她才擡腳,腳下突然被什麽絆了一下一般,四腳朝地的跌在地上,正好壓在方才的香浮身上。

翠墨心眼直,先前還在受著驚嚇,這會兒被這一鬧,一個沒忍住,噗的笑出聲來。

見她笑,瑤夫人當即臉色不好看,瞪著她:“死丫頭,笑什麽,仔細你的皮。”

喝完翠墨,瑤夫人又瞪向地上的香浮和香如:“沒用的廢物,走個路都要摔,待會都給我跪在院子裏,我不讓起來不許起來。”

楚明月聽著瑤夫人訓丫環,心裏暗想,其實她不介意讓瑤夫人也領會一下,若是走路不小心,其實是很容易摔的。

被這一打斷,瑤夫人心裏氣不打一處來,盯著楚明月,心裏更恨了幾分。雖然不知道是楚明月下的黑手,但她很自然的就覺得楚明月該為這一切負責,所以瑤夫人盯著楚明月,眼裏怒意更甚,當即便要開口再叫人來。

只是她還未開口,有個清冷的聲音插進來:“怎麽回事,這裏怎麽吵吵嚷嚷的。”

循著來聲,眾人看過去,一個白衣的清麗女子持劍立在一邊,女子眉眼間透著幾分清冷,可這清冷絲毫不影響她容顏的出眾。

這女子正是楚明月方才看見在練劍的楚蘭風,楚家的嫡長女,楚家孫字輩裏最受楚老爺子欣賞的一個人。

楚蘭風的幽蘭苑本就和天香居隔得不遠,她的功力又已練至玄階,聽力自然過人一些,一早便聽到這邊瑤夫人在帶著人為難楚明月。

楚蘭風自幼沒了娘,楚雲天在她的身邊也是少,大多數時間是楚老爺子在教導她。而楚老爺子灌輸給她的想法是生於大昭國這樣一個尚武之國,一切靠實力說話便是,心思就當花在功力的精進上,其它一切都不必太過上心。

雖然楚老爺子因要突破功力修為已經外出閉關幾年,便這樣的想法在楚蘭風這裏早已根深蒂固,再加之她本就性格清冷,楚蘭風與兄弟姐妹之間一向有些疏離。

可再清冷的性子,平日裏瑤夫人待楚明月那些事她還是多少知道一些的。不發生在她眼前倒也還罷,若是就在她眼前,卻也是沒法當做不知道的。

對於這位和她一樣沒有母親的妹妹,楚蘭風多少有些同病相憐的感覺。所以,這才過來出聲相問。

楚清雪見是楚蘭風,當即收起一臉看戲的表情,一臉討好加恭敬的回:“大姐姐,沒什麽事,翠墨那丫頭不懂事,娘在跟四妹妹說如何管教丫頭呢。”

身為庶女,又實力一般,楚清雪是打心眼兒裏不喜歡楚蘭風平日裏孤傲的樣子的,甚至對這位姐姐,楚清雪是嫉恨的。可是楚蘭風的實力又擺在那裏,又得楚老爺子青眼有加,楚清雪可不想去得罪了楚蘭風。

“哦?是嗎,”楚蘭風裝做不知道怎麽回事,淡淡看了眼楚清雪,最後目光落在瑤夫人身上:“三娘,四妹妹前幾日落了水,想必現在身子還需要調養,我看還是早點讓她回去吧,她屋裏也沒幾個丫頭,還是讓翠墨先回去伺侯著吧,要管教,日後再管教也不遲。”

這話明面上聽著是讓日後管教,明眼人一聽便知是楚蘭風讓瑤夫人放人。

若說楚府裏除了二房那邊,瑤夫人還忌憚誰,那便是楚蘭風。

楚蘭風的身份與實力都擺在那裏,背後又站著個楚老爺子,叫瑤夫人不得不防著點。

雖然她有著楚昀紹這個孫字輩的長子,大昭國也還是以男子地位為尊,可大昭國女子的地位也向來不低。

更有甚者,在前幾朝有女帝登基的先例。大昭國的女子不僅可以和男子一般上學堂,在大街上隨意出行,有時候繼承家業也不是不可以的。

這樣的情況下,瑤夫人不得不隨時註意不和楚蘭風交惡,起碼明面上不行。

瑤夫人對著楚蘭風擺了得體又不失熱情的笑,回:“既然大姑娘都開口了,哪裏能不給大姑娘面子,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

得了這句話,楚明月知道今日算是就這麽過去了。

本來還準備再受瑤夫人幾翻為難,現在有了楚蘭風出手,她也願意領她的情,當即道了謝,領著翠墨翠縷一行回她的明月軒。

望著楚明月走,楚清雪一口牙暗咬,心裏暗嘆,居然沒有收拾到這個傻子,今天這傻子真是走狗屎運了。

而瑤夫人此刻卻看著回了幽蘭苑的楚蘭風,心中另有計較。現在楚蘭風不過十七歲,她已經拿楚蘭風沒有辦法,日後羽翼再豐滿些,若是叫她知道了以前的事,可不太妙。

至於楚明月,瑤夫人冷笑一聲,一個傻子,不足掛齒,而且只怕她在這府裏也待不上多少時日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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