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喜悲相遇,最出色的的情敵【6000】

關燈
這家餐廳名字叫:如果愛,是一家音樂主題餐廳,來這裏就餐的人多是情侶、夫妻。

餐廳每到固定時間段,就會有鋼琴獨奏,今天也不例外,女鋼琴師看起來比阿笙年長幾歲,早已坐在鋼琴旁就位,阿笙站在鋼琴旁,陸子初看向她的時候,她對他露齒一笑,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眼波流轉,很耀眼。

水晶燈光下,女子一襲長裙,領口有著精美的刺繡,赤腳穿著一雙少數民族特色涼鞋,頭發松松挽起,斜插著一根簪子。

精美的民族衣服,很少有人能穿出這種特色韻味來,偏偏穿在她身上卻帶著說不出的優雅。

她信佛,脖子裏常年掛著一條白金項鏈,吊墜是一塊和田坐佛,笑容慈悲溫暖鈳。

她對他說過,這塊玉是老一輩傳下來的,希望她能在佛祖庇佑下,一世無憂。

時年19歲的她,早已出落的亭亭玉立,眾人矚目下,仿佛暗夜裏盛開的白蓮花,盈盈光輝,破夜而出。

侍者為她送來小提琴,在他略顯意外的目光註視下,這一刻,她終於羞澀的笑了笑明。

他竟不知道,她會拉小提琴……

看著她,有一種心動被她撩撥的無法克制。

耀眼舞臺,年華美好的女子,明媚的微笑,一把小提琴,種種因素交織在一起,陸子初心頭被浸潤,眼眸裏有光一閃而過,他在寂靜無聲的主題餐廳裏,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清晰,辨識度很高。

鋼琴伴奏下,《卡農》被阿笙緩緩拉出,相同的旋律,卻因為親密糾纏,相互追逐纏繞,曲調纏綿至極。

這首樂曲,沒有那麽多的跌宕起伏和驚心動魄,但卻引起了眾人共鳴。就餐男女靠著椅背,或是支著下巴看著臺上的女子,安靜聆聽著。

陸續有人進來用餐,很安靜的拉開椅子就坐,將聲音控制到了最低。

陸子初忽然明白阿笙為什麽會選這首樂曲了,看似平凡的韻律卻有著宛如她一般的沈靜如水,裏面包含著瞬息萬變的生命力。

日常瑣碎,看似平凡,卻有著溫潤人心的力量,所謂愛,理應經得起生活中最平淡的堅守。

卡農最後曲調融合在一起,仿佛戀人生死追隨,永不分離。

餐廳冷氣襲身,陸子初心裏卻炙熱的像是一把火,就那麽萬分繾綣的望著她,不願打破剎那間勾畫出來的圓滿。

一曲畢,女子放下小提琴,原本清冷的語調不期然消融在沈寂裏,嘴角笑容清淺,美好的不忍輕易觸碰。

阿笙說:“謝謝餐廳經理,同時謝謝我身旁這位鋼琴伴奏,隆重介紹一下,08號穿著白襯衫的這位男士,是我男朋友。”

阿笙視線略顯放肆,就那麽堅定無誤的投落在陸子初身上,看著他微笑,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壞孩子。

眾人不約而同,一致望向陸子初,齊刷刷的視線裏起初有著探尋,有著艷羨,能被如此氣質優雅的女人用心對待著,想必男人必定有著過人之處。

確實有著過人之處,眾人目光驚艷,男子容貌堪稱男色極品,長得帥,氣質佳,清越閑適,靜靜的看著小女友,慵懶的微笑著。

間或有人呢喃出聲:“她男朋友真帥。”

“哇,帥哥。”

這樣的讚美之詞,很容易就引起男方醋意,酸溜溜的補充了一句:“長得好看又不能當飯吃。”

長得好看,還是能當飯吃的,賞心悅目,看著也就飽了,陸子初成全了別人眼中的賞心悅目,而阿笙成全了陸子初的刻骨銘心。

陸子初眸色溫柔,單臂搭在椅背上,另一手敲打著桌面,從未覺得“男朋友”三個字如此動聽。

難怪有人說,這世上最有力的武器是感動。此刻,因為她,心念落定,內心豐盈成災。

阿笙緩緩開口:“很多年以前,我們都是懵懂無知的小孩,恨不能早日相識,以至於彼此笑容裏沾染了太多世事塵埃,但依然要感謝上蒼,讓我能夠在成長路途中遇到這樣一個男人。若不是他,我不會知道某一年,某一日,我會如此眷戀一個人……”

這些話從她嘴裏說出來,被賦予了更深層的意義,讓陸子初的嘴角盛放出一朵朵炫目的花。

見他無聲微笑,阿笙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整張臉因為笑容格外生動,好像能發光一般,堪似水晶。

阿笙看向陸子初,那一眼,帶著往日罕見的嬌嗔,笑容羞澀:“陸先生,拜托你別笑,說實話,在人前說這些話,我有些緊張。這麽笨拙的表達內心情感,我還是第一次。今天是我男朋友生日,如果我沒有任何表示的話,他怕是會甩臉色給我看,所以請大家多擔待,如果打擾了大家用餐興致,還請把譴責的目光瞪向我男朋友。”

俏皮的話語,隱藏著小幽默和小智慧,陸子初無法抑制嘴角上揚,側眸看著她,笑容無法抵擋,惟願這樣的笑容能夠掛在她臉上一輩子。

一席話,獲得掌聲和一陣或低沈,或悅耳的笑聲,很善意,仿佛陽光灑滿一室,暖暖的。

一曲《卡農》,外加小提琴獨奏《生日快樂》,音調優美輕快,餐廳裏坐滿了人,聽者心裏莫不溢滿了溫情

陸子初內心一片輕柔,她是他喜歡的女子,也許第一眼見到她,課堂上第一次喚出“顧笙”的時候,心就遺失在了她的眉眼間。

陸子初看著她,19歲的她,一雙眸子漆黑明亮,宛如月夜光華,在夜色中隨著音符緩緩流動著,彈奏的曲調裏有著她不輕易流露的柔情。

9月20日,這一天被韓愈一世銘記,同樣也被陸子初銘記一世。

前者如墜深淵,後者扶搖雲霄。

眾人忘不了,年輕女孩是如何為男友慶生,帥氣的男人又是如何回饋女友精心策劃的生日驚喜。

她為他營造的氛圍,他是那麽喜歡,以至於後來失去她的日子裏,他不敢再過生,怕會記起她,怕會目睹她如煙花般的微笑。

那天,桌上花瓶裏,他摘了一朵白玫瑰,邁步走向她。

眾目睽睽之下,摟著她的腰,把花插在她的頭發上,她擡手摸了摸,眸子濕亮,輕聲問他好不好看?

“好看。”那一聲有著別樣的撩人。

人前,陸子初珍之重之的親吻著她光潔的額頭,阿笙眉目低斂,靜靜微笑。對的,就是這種感覺,和他在一起,她會很平靜,仿佛什麽坎坷都能一起度過。

也是在那天,情侶主題許願墻上,阿笙在便簽上寫下祈禱文:“你靜靜地居住在我的心裏,如同滿月居於夜。”

陸子初後來握著阿笙的手,宛如教小孩子寫字一般,一同在這句話的後面添加了一句話:“子初、阿笙,如花美眷,細水深流。”

寫完了,他維持姿勢不動,從身後擁著她,下巴支在她肩上,同她一起看著那些字,漆黑的自己暈染在淡黃色便簽上,衍生出一段情迷,短短幾句話,見證了他和她的故事和過往。

“除了小提琴,你還會什麽樂器?”聲息在耳畔,含著壓抑下的情動。

阿笙偎在他懷裏,擡手環著他脖子:“下次,我可以拉二胡給你聽。”

“好。”輕輕抱著她,聞著阿笙發間清淡的發香,陸子初心裏被煨得暖暖的。

請不要讓她眉間沾染上憂傷,如果她能一直這麽笑,他願意拿他的喜來換取她今生所有的悲。

……

那天回望江苑,有車停放在陸子初家門口,朦朧迷離的燈光下,韓愈靠著車門,手裏夾著一支煙,火光明滅閃爍,腳下少說也有十幾支煙頭。

看到阿笙下車,韓愈目光直直射向她,宛如夜色陰鷙。

阿笙站著沒動,忽然想起出發前他曾給她打過電話,但卻沒有接聽。心虛嗎?她只是不想和韓愈有太多牽扯……

陸子初此時已經下車,看到韓愈,竟然還能做到面不改色。

韓愈看也沒看陸子初,只是看著顧笙,聲音有些啞:“你過來,我帶你回韓家,或是回學校。”

不管去哪兒,就是不能留在望江苑。

阿笙之前的喜悅被沖淡,抿唇不吭聲。

陸子初握住阿笙的手,盯著韓愈,眼神透著說不出的清冷。

韓愈今天太顯執拗,他沒看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指,仰臉望著燈光,也不知道在出神的看些什麽,或是他只想逼退眼睛裏的濕意。

“顧笙,你跟我走,我……不欺負你。”

驕傲如他,此刻竟然語帶請求,阿笙心裏忽然很難過,她看著臉色發白的韓愈,又看向身旁沈默如樹的陸子初。

陸子初什麽話也沒說,但握著阿笙的手勁卻很重,看似鎮定的神情間隱藏著疏離和憤怒。

他那麽聰明,韓愈徹夜守在這裏,說著莫名的話語,他定是猜到了什麽,臉色並不好看。

兩兄弟,韓愈目光冰冷,陸子初目光淡漠,四目對視,竟是互不相讓。

……

那夜,兄弟兩人並未撕破臉,因為韓永信病重搶救,顧清歡在雙方僵滯的時候,給韓愈打來了電話。

20日深夜10點左右,鑫耀投資公司總裁韓永信心臟病發住院,並接受了心肺覆蘇手術,韓家、陸家齊聚,一直堅守到淩晨,方才轉危為安,送出手術室。

韓永信心臟原本就有問題,之前多次感染呼吸道疾病,但20日才爆出對方心臟病覆發,消息一出,外界對鑫耀接~班人飽受期待和爭議。

鑫耀管理層,一方擁護副總裁顧清歡,另一方擁護韓永信兒子韓愈接管鑫耀。

其中,對於顧清歡接管鑫耀,爭議最大,但因她手中持有決勝性股權,所以外界爭相報道,鑫耀少東想要回歸鑫耀管理層,無疑前景堪憂。

21日清晨,韓永信蘇醒後,發表簡單聲明,聲稱身體已無礙,不會影響未來管理決策,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淡化此事造成的負面影響。

那天,阿笙一夜未眠。

臨走時,陸子初緊了緊她的手:“阿笙,你在家等著,有消息我給你打電話。”

那通電話,是清晨響起的,阿笙耳力敏銳,下意識從沙發上坐起來,“怎麽樣?”

“醒了。”頓了頓,陸子初的語氣竟是沈重的,他說:“阿笙,去看看你姑姑。”

阿笙心裏一咯噔,好半晌,才低低的“嗯”了一聲。

……

門鈴響起的時候,顧清歡正穿著家居服,赤腳站在窗前,雙臂環胸,似乎想給自己一些溫暖。

開門,未見來人,顧清歡嘴角率先浮起笑意,見來人是阿笙,微楞,笑容加深,聲音很輕:“怎麽這時候來了?”

不該這時候來的,因為顧清歡太狼狽,臉頰紅腫,聽說是被韓老太太掌摑的,因為她隱瞞韓永信心臟有問題,害得韓老太太差點失去兒子。

顧清歡雲淡風輕道:“有些東西很私密,沒辦法和人一起分享,也沒人能夠分擔。人世間的喜和悲,從來都是不期而遇的,沒有人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老天壞著呢!”

顧清歡的話有些莫名,阿笙聽得懵懂,懷疑顧清歡是否生病了,或許她該問一下姑姑,她是否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什麽。

但阿笙知道,向來無堅不摧的姑姑,在今日終於掀開了盔甲一角,顧清歡說:“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十幾年過去了,日子經不起推敲。今天淩晨,從醫院回來,天色陰沈,我看著車鏡裏的自己,眼角竟已生出這麽多的魚尾紋。這麽多年過去,好像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一切都未曾發生過改變。對你爺爺和奶奶,我心存內疚,我不是一個好女兒,這一生,我過得何其失敗,仿佛每個毛孔裏都裝滿了罪惡,但是阿笙……”顧清歡看著阿笙,眼眸溫柔:“沒有人天生喜歡當壞人。”

天有點陰,風很涼,阿笙看著顧清歡,看她如何癡言癡語,看她如何不痛不癢的說著冰冷的話語。

她姑姑就像是一條常年被封凍,進行冬眠的蛇,就算心情再如何糟糕,也無法觸摸心中的那份柔軟。

足夠冷漠的人,不貪婪溫暖,阿笙在姑姑的眼睛裏看不到絲毫情緒。

她忽然意識到,姑姑內心深處一定飽經傷痛,這份傷痛淹沒了她所有的喜悲,所以才能在經年累月中如此苛待自己。

姑姑說:“阿笙,因為我,讓你在學校飽受排擠,我感到很抱歉。”

阿笙微楞,隨即恢覆如常:“沒有,沒有人排擠我。”

“那次我去學校找你,無意中聽到學生在說你,在說我,我一個中年女人躲在洗手間裏,竟然不敢出來。我始終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麽,但那一刻,我心存愧疚。我去宿舍樓看你,見你形單影只,獨來獨往,你知道我心裏有多難受嗎?在國內,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為了你好,我應該疏遠你,但阿笙……姑姑不舍,偶爾見見,可就連偶爾,也總能讓你見到我最狼狽的那一面。”說這話的女人,微笑著,笑聲卻是那麽難聽:“別再跟姑姑聯系了,就當是我求你了。”

阿笙扯著顧清歡的衣擺,眸色潮濕,她輕聲說:“奶奶活著的時候,一直牽掛著你,她死了,我替她繼續牽掛你。姑姑,我不讓你一個人,國內至少還有我為你養老送終……”

顧清歡背對著阿笙,死死咬著唇,有溫熱的液體劃過眼眶,但卻一寸寸的掰開阿笙的手,忍著喉間哭聲,“我睡了,你自便。”

阿笙看著顧清歡的背影,想試著微笑,嘴角卻無法拉扯出微笑的弧度。是從什麽時候起發現的呢?愛情死在了顧清歡的身體裏,唯一能支撐她活著的,只有親情了,如果有一天親情永斷,她只怕連清淡的歡愉也沒有了。

……

韓家雕花大門“吱呀”一聲被馮媽推開。

她送阿笙離開。

阿笙走得艱難,每一步仿佛都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淚眼中,路況幻影多重,腳踩空,險些跌倒,卻有一雙手臂牢牢摟住了她。

入目,是陸子初冷峻的臉,他在這裏似乎等了很久。

不願讓他看到她眼角的淚光,並不避諱馮媽,踮起腳尖,伸手環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脖頸間。

“阿笙……”陸子初似是想說些什麽,最終將語言化成了舉動,抱著她,輕拍她的背:“要回去嗎?”

“嗯。”

馮媽站在門口,不敢置信的看著陸子初和阿笙,他們這是……

……

回到望江苑,阿笙說要回房間午睡,陸子初也沒多說,縱容放行。

午飯做好,去臥室叫她,就看到原本該午睡的某人正在收拾行李。

陸子初止步,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她。

隨著年齡增長,阿笙眸子越發溫和坦然,05年夏末,終於在成長中迎來了破繭成蝶。

有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她的好,他並不是毫無反應的,之前沒感覺,是因為他對自己有自信,但現在,出現了一個太過優秀出色的韓愈,無疑內心深處他是焦躁的。

他該如何?同處一個屋檐下,有多少次想把她徹底變成私有物,但他不能嚇壞她,有時候塵埃落定是需要過程鋪墊的。

這時,阿笙轉身看到他,沒有意外和驚訝,繼續整理衣服:“我明天回學校。”

她不是在跟陸子初商量,而是在陳述事實。

陸子初倒是處變不驚,“因為韓愈,還是因為你姑姑?”

“……都不是,讀研的話,住在望江苑會不方便。”聲音有點啞。

陸子初倒了一杯水遞給阿笙。

“謝謝。”

她接了過來,低頭看著杯壁,過了一會兒,對他說:“你和韓愈別因為我反目成仇。”

陸子初微抿唇,輕描淡寫道:“你早就知道他喜歡你?”

阿笙不說話,也不知道為什麽,那麽多話不說,偏偏對陸子初說了“對不起”三個字。

因為她,他和韓愈關系鬧僵,她覺得很抱歉。

陸子初心口一緊,看著她,目光深湛,循循善誘:“阿笙,說你喜歡我。”

語言謹慎,隱隱克制。

阿笙微楞,他這是在不安嗎?

這次回學校,確實跟姑姑和韓愈無關,剛才接到法學系主任的電話,作為學校推免生,阿笙免試讀研,學校讓她明天或是後天回學校報到。

她的舉動是否嚇壞他了?

“我對你,豈止是喜歡那麽簡單。”阿笙輕輕一笑,聲音且輕且柔。

陸子初心弦被撥動,竟那麽容易就被她安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