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裏彌漫著八卦的氣味，氣氛突然勁爆起來，依貝這位第三者差點流鼻血，當時就紅著臉，抱著孩子出去了。

剩下莫小白和龍辰兩個人，在暧昧的空氣裏大眼瞪小眼。

“這回你相信，我帶你去打胎，對你好，甚至沖你起反應，是真的喜歡你，而不是猥瑣的見色起意了吧？”龍指揮官成功替自己之前的醜事洗白。

莫小白卻更疑惑了，“我確實缺失了三年前的記憶，不過按你說的，我們以前是一對的話，為什麽後來又不在一起了呢？

而且你過得這麽好……我成了撿破爛的。”

男人如果說的是真的，莫小白覺得自己是被始亂終棄了。

正心疼自己，結果聽得男人幽幽道:“因為你把我始亂終棄了。”

莫小白:“……”大跌眼鏡，完全不按他的腦洞來。

莫小白臉色有些不自然，緊巴巴問，“我怎麽始亂終棄你？”

龍辰沈默了一會兒，面上愉快的笑臉斂了斂，似是想到什麽不好的事情，他甚至小兇了莫小白一眼，之後快速收斂，讓莫小白懷疑自己看錯。

龍辰恢覆情緒，把切好的蘋果丁撥到莫小白碗中。

“以前的事，不提了，你就知道你始亂終棄過我就行了，而且我找了你三年，這麽大筆賬，你是不是該好好補償我一下？”

莫小白忽然緊張，有種不好的預感，抱緊自己，“你想幹什麽？”

男人不顧他的緊張，靠近過來，一記溫熱的吻落在他的發頂，之後大手撥了撥他的頭發，又在他的額頭親一口。

莫小白全身上下都被男人擁抱住，身體緊繃。

好在，男人放開了他，摸摸他的頭，嗓音溫柔，目光更溫柔，“來日方長，我不急，但從今往後，你不準離開我了。”

司珩修好飛行器的時候，是晚上九點。

莫小白身無長物，沒啥需要帶上路的東西。

但是他要出遠門，回收站裏的垃圾，需要清撿一下。

雜七雜八的生活垃圾，打包扔掉了；日用品整理清楚，與依貝的分開；零件、制作類堆放到工作區；罐頭、壓縮餅幹這種口糧扒拉出來分給依貝，依貝這段時間要留在垃圾站替他看家，他當然得拿出一點東西招待。

再就是隔著垃圾回收站兩公裏遠的“墓園”。

“墓園”裏埋葬的，是異化者的殘肢。

異化者是戰爭時期地上人民為了抵抗天闕，集體服用某種藥物催化出異能的軍團，比起天生異能覺醒的異能者，他們的作戰能力稍低，死亡率更高，但比普通人強了許多。

他們是第一批英雄隕落之後，新興起來的、代表千城人民志願的一波新英雄。

他們的歷史很短暫，只有戰時那短短的一個月時間，但作為人類，不能說不光輝。

他們戰後，大部分被焚化，部分收屍不幹凈的肢體散落戰場；還有一部分被天闕俘虜；少數人得了重病，關在幽城的隔離塔治療；還有極少一些人幹出一番成就，做了末日首都商城的支柱。

因為是撿垃圾的，又是在荒城的戰場周邊生活，所以莫小白便收撿了這些英雄們的肢體，把他們埋葬在這邊。

避免英雄們的屍骸被野獸分食，不叫他們腐爛在天地之間、無家可歸，這是他作為千城子民，所能想到且能做到的，最致敬的方式。

墓園上總是生雜草，莫小白走之前來這裏除了草，並擦了“墓碑”。

“墓碑”其實就是一塊木板，木板上雕刻著鳶花。

莫小白把收垃圾時撿到的好幾塊碎布堆放在“碑”前。

碎布很破爛，有的已經看不清花色，但莫小白撿它們時能分辨出來，是未能燒成灰燼的鳶花戰旗。

東撿撿，西撿撿，就聚成了這麽一堆。

做完這一切，莫小白捧著一把柴火，把火堆點起來。

跳躍的火光下，莫小白跪地祭奠時，龍辰站在一邊，陪著他祭奠。

莫小白呢喃道:“他們不應該死，他們也是英雄，他們也應該住天上。”

莫小白看不到自己的臉，在祭奠的火光下，像神明一樣，溫柔又慈悲。

龍辰一瞬不瞬的看著他，漆黑的眼睛被眼前人兒的光影照亮，“你還是老樣子，一點都沒變，老婆大人說的都對。”

莫小白沒想到男人會這麽說，沒個正經，瞪其一眼，臉一紅，跑掉了，丟下龍辰一個人在“碑”前。

晚來的風，把並不盛大的火堆吹得火星四濺，眼看著就要熄滅，龍辰蹲下去，雙手捂住，護了一下，男人指尖上出現跳躍的火苗，給火堆的尾巴添了最後一把火。

半分鐘後，這場無聲的祭奠徹底完畢。

龍辰振了振衣裳，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無字木“碑”，轉身離開了墓園。

跟著龍辰上路後，莫小白坐上了男人的飛行器。

千城裏擁有飛行器的人，很少，大概相當於一個人擁有好幾座果園，成千上萬噸蘋果，海一樣多的壓縮餅幹。

而且這架飛行器不破，銀白機身，看起來很酷炫，機艙裏不僅沒有那些回收改造機體的機油味，反倒還有好聞的香氛味道。

這架飛行器的推進方式，也很高級，一點都不顛簸，不像他以前坐的那一次，顛的他差點吐了……

聽依貝說，這架飛行器降落時撞了東西，右側機翼是有受損的，修覆的這麽良好，真的厲害。

是司珩修覆的。

千城裏會修飛行器的人，也不多。

男人身邊，連小助理，都是大佬。

莫小白抓著司珩，一邊在飛行器裏行走張望，一邊滿腦子疑惑，至今想不通，自己究竟會和男人有什麽感情糾葛。

這麽帥氣、多金、會開飛行器、有本事的男人，他會腦瘸，將其始亂終棄嗎？

莫小白覺得自己腦子沒什麽問題……不像會做出這種事情。

龍辰拍拍他腦袋，輕輕地，“在想什麽呢？很晚了，去洗個澡睡覺。我把飛行器的速度調到了平穩，你睡一覺起來，商城就到了。”

“哦，”莫小白摸頭，問道:“是去房間裏洗澡嗎？我的房間在哪兒？”

龍辰:“這架飛行器只有兩個房間，你去我的房間，我去司珩的房間，司珩睡公共艙。”

司珩很懂事，“我可以！”

莫小白卻頓了一下，“……這不太好吧？”

龍辰挑眉，“那司珩睡他自己的房間，咱倆睡一起？”

莫小白臉刷地紅了，連連搖頭，抓緊司珩的胳膊，往龍辰的房間去了。

龍辰就知道小家夥不會願意，以前烈的跟白酒似的，猛地叫人上頭，現在啥都不記得了，成了清水，純情成這個樣子。

龍指揮官嘆一口氣，一個人進去司珩的房間，啥事不幹，仰面躺倒床上，沖著天花板出神。

找了心上人三年，真的沒想過會在這次外勤期間遇上，這世上沒有一個人知道他在找他，只有他自己曉得，勢單力薄尋一個人的時候，是有多大的無力感。

尋回後又有多大的不真實。

他到現在都還記得昨天晚上抱著莫小白睡覺的手感，和以前莫指揮官依偎在他懷裏的感覺很像。

那一瞬間，像是把他整個人扯回戀愛的日子裏，心上人的一顰一笑如在昨日。

不知道莫小白的失憶對他們兩個的感情，有沒有影響，他有可能會徹底忘了他嗎？

連同當初在幽閉室裏，心跳過速的生理反應，一並忘掉？

龍辰抓著自己心口。

耳識的靈敏，讓他一聲聲聽見自己的心跳，又成了當年沒有節奏的狀態，像是心臟病人。

他發覺自己有點發病，想去找莫小白治病，可又怕嚇著他，但什麽都不做，憋著又讓他難受，於是偷偷摸摸按下了床頭的通訊器。

這是飛行器兩個房間裏必備的，用來互通訊息，任何一方都可以打開，打開後通訊器的指示燈跳綠，兩個房間自此進入“通訊狀態”。

另一頭洗手間裏嘩啦啦的水聲瞬間鉆入龍辰耳朵。

龍辰閉上眼，聽得很仔細，甚至故意放大了自己的聽感，想象莫小白在花灑下洗澡，光溜溜的小人兒被水花打濕，從頭到腳都白白的，甚至按壓沐浴露的聲音他都聽得見，擠了好多～好多～沐浴露，牛奶味的。

小家夥好久沒好好洗個澡了，整個人泡在沐浴泡沫裏，還洗了頭發，手指在腦袋上摳摳，這聲音聽起來像以前指揮官往他身上撓癢癢，凈往他遭不住的腰上撓。

指揮官一個小受，不知道哪來的惡趣味，喜歡聽他求饒的聲音。

他的惡趣味越重，他想反過來叫他求饒的念想就越重，重到他漸漸被他教壞了，無數次以下犯上，達成了自己的願望。

腦內車輪一道道軋臉上，龍辰面紅耳赤，喘息聲粗重，他翻了個身子，把臉捂進被子裏。

過了會兒，又翻回來，睜開赤紅的眼睛，猛地從床上坐起。

憋、憋不住了！

做不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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