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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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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縮了縮脖子,仿佛被踹的是她。

雲媞回頭再看了一眼,輕哼了聲,撫了撫衣袖的褶痕,“洛陽,零壹,我們看比賽去。”

她提著裙擺大步離開,零壹方才只顧看賽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跟上的時候悄悄問洛陽,“郡主怎麽了?”

洛陽看了看她,支吾半晌答不上來。零壹見她這樣,了然地嗔她一眼,“是不是你又惹事了。”

“我不是故意的嘛......”洛陽自責地小聲嘀咕,將過錯都推給太子殿下,“都是殿下不好,誰叫他跟北祁公主談情說愛......”

“什麽談情說愛,哪有情哪有愛!”零壹壓著聲音訓她,在背後小幅度地揍她,“每回都是你惹我家郡主不開心!”

洛陽一邊躲著她,兩個人在後邊打打鬧鬧,跟著太子妃到了最低層的景臺。

頭一場馬球賽的頭彩,被北祁拿走了。北祁民族擅騎,這是他們特有的優勢。

場上議論紛紛,北祁客臣士氣大振。

擂臺大擺,下一場比賽似乎是比武。原本是應該有角抵這樣的娛樂,但北祁和大郢都是儒禮之國,這樣的比較野性的活動,在邊國蠻夷比較盛行。

所以算是改成了雙方切磋。

論武,雲媞還是有信心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擂場上,兩場賽下來,精彩絕倫。北祁和大郢,輸贏平手。

雲媞方才的悶郁在喧鬧的歡呼聲中消失殆盡,她的註意力全被比賽帶過去了。

原以為北祁論武會略遜一籌,沒想到他們上場的個個身手不凡,看來是有備而來的。雲媞看的越來越嚴肅,扶著圍欄蹙眉凝神。

她數了一下,輸了好幾場。

這樣的大場面,即便是友誼賽,到底也關乎國家顏面。若被來客贏了個徹底,大郢顏面何存,陛下顏面何存?

成帝是大氣信威的皇帝,輸了他可以毫不吝嗇地讚揚彼國,贏了可以謙遜虛懷。

不過怎麽說當然也是贏了開心。

雲媞每場比賽認真看下來,發現北祁武者下盤牢穩,他們身法來的狠落,招招利落,容易讓人難以抵擋。

場上有一位看似尋常,身形面相甚至如書生一般偏柔的打手,已經接連敗了兩位大郢侍衛。這樣好的身手,難怪能隨公主南訪大郢。

北祁使臣自豪的聲音聽在雲媞耳朵裏,很不舒服。

大郢需再派人,商相正欲挑人上場,雲媞忽然看向站在角落負手觀戰的沈筠。

她走了兩步,隔著圍欄喊他,“少將軍,你上。”

雲媞忽然跳出來喊人,商相未敢阻攔。

沈筠微楞了一瞬,“郡主,臣是軍屬少帥,況且也不在此次......”

“那又如何。”雲媞回頭看向高處的俯瞰他們的陛下,征求詢問地朝皇帝擡了擡下巴。

成帝揚了揚眉,順她意道,“好,聽郡主的。”

雲媞開心地回頭,陛下都同意了,沈筠揖了一禮,領命上場。

北祁使臣乃北祁國相,見此情景有些好奇地問道,“陛下,這位可就是平陽郡主?”

成帝笑了笑,“是,她不在宮中長大,被太後寵壞了,素來不守規矩。”

年長者似都喜歡觀人,國相聞言了然,看向景臺,說話間語氣添了幾分輕讚嘆息,“不愧是撫遠將軍的女兒,眉眼英姿,那份骨子裏的氣量與生俱來。”

撫遠將軍的盛名,提及之人無不嘆惋稱奇。誇平陽的話,成帝最不嫌多,他欣然接受。

因為郡主臨時挑人的插曲,原本不曾註意下層景臺的褚洵一眼就看到了那抹出挑的倩影。

原來這就是太子殿下娶的太子妃,果真是配得上殿下的。褚洵偏頭,見郁辭的目光鎖著那身影,眉眼柔軟。

她看了他一會兒,笑道,“殿下的太子妃,我終於見到了,真漂亮。”

郁辭垂眸彎了彎唇,“公主幾年前來大郢時,她尚未住回皇城,所以沒有見面的機會。”

那時候她最常在起雲臺,皇宮裏見不到。

太子殿下成婚很突然,消息傳到北祁時,褚洵出神了好一會兒。

眼下看殿下的神情口吻,似乎對太子妃偏愛有加。褚洵不由得註意起雲媞,凝神看著擂上的比賽。

以沈筠的身手,完全可以與對方匹敵。

勢均力敵,見招拆招,這場比賽可謂是精彩至極,所有人都不由得提著一口氣,緊張著最後的結果。

雙方僵持不下,交手之間都開始有些吃力。

沈筠一直處於防守狀態,比試的情況,還當屬局外人看得清楚。

雲媞緊緊抓著圍欄,望著擂場似乎在著急什麽。

“東呈,打散他的防守!”

身後的景臺上,褚洵趴在圍欄上也看的激動不已,忽然對著擂場大聲喊了一句。

果然,會有人比她沈不住氣的。

她有心提醒,可不敢貿然開口。

如今這樣一來,她可就不用背負作弊的議論了。

雲媞驚喜地回頭看景臺上比她先一步喊出聲褚洵,開心地一拍圍欄,回頭手作喇叭狀大喊, “沈筠!攻他側懷!”

原本抵擋攻勢的沈筠,聞聲擡眸,一雙黑亮的眼睛如沈睡忽醒的獅子。他利落地躲開對方狠絕的招式,反攻之際勢如破竹,像變了個人一般,打法和身手變幻莫測。

最後的結局,以沈筠勁道的掌風將人推了出去,對方倒地結束。

名喚東呈的對手倒在地上咳了兩下,隨後笑起來,真誠道,“少將軍好身手,在下甘拜下風。”

沈筠伸手將他扶起來,兩個人彼此揖禮,相視而笑。

觀望臺笑聲不斷,陛下朗聲而笑,難得如此開懷。

賽場一片歡呼,為沈少帥吶喊搖旗。

另一邊褚洵懊惱地拍了拍圍欄,這下知道方才為什麽她喊完了以後雲媞那麽開心了,她就在這等著她呢!

郁辭看著在景臺上蹦蹦跳跳,摟著洛陽和零壹開心地不得了的太子妃,眉眼笑意暈層漣漪。

真是只狡猾的小狐貍。

北祁國相連連稱好,天花亂墜的讚美誇的成帝笑彎了眼。

褚洵回到觀望臺,懊悔不已,耍賴道,“雙方都有人提醒,不算不算。”

國相笑著剛想說她兩句,對面光聽聲音就驕傲的平陽郡主也恰好上來了。

“怎麽不算。”

雲媞自豪地昂首挺胸,負手上前,“只一方提醒若說不公平尚且情有可原,可雙方都提醒了,公平合理,憑什麽不算。”

一個是受寵的長公主,一個是最受寵的郡主。

兩個恃寵而驕,嬌蠻輕橫的對峙雙方,似乎光眼神對視就已經是電光火石。

“臣方才聽郡主喊少將軍,敢問那位萬夫莫敵的少年將軍是?”國相及時開口,調節了一番。

“國相過獎,他叫沈筠,叱雲軍少帥。”雲媞語氣隱隱自豪,褚洵倒是有些詫異,“叱雲軍?就是當年不朽軍的新編分屬麾軍?”

不朽軍的名聲,北祁知道並不足為奇。

雲媞點頭,“所以說,輸給他不丟人的。”

這話說的輕俏溫平,褚洵頗不服氣地嗆她,“你少得意,還有很多場比賽,我們一定會贏回來的。”

雲媞心情好,挑了挑眉梢,“我們贏比賽,也是罐裏逮王八。”

平陽郡主是在宮外長大的,在座的則是皇室貴族,恪守成規,多有講究。

這樣的俗語,除了零壹,一時還真沒人明白過來。

褚洵眨了眨眼睛,微微蹙眉,天真地問, “罐裏逮王八是什麽意思?”

零壹在後邊低頭忍笑,成帝似乎了解了其中之意,有些無奈地撫了撫額。

郁辭看了看褚洵,低聲告訴她,“公主,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十拿九穩。”

他頗貼心。

就他聰明,就他君子。

雲媞幽幽地望了一眼太子殿下,暗自腹誹。

“當然,不論輸贏如何,兩國和平長存便是最重要的。”

國相及時截住了褚洵的話,留下一個溫馨的結局。

否則再任這兩個小祖宗一言一語,你來我往,場面怕就失控了。

夜幕降臨。

金殿徹明,洗塵夜宴開席,雲媞早早就坐到了位置上。

她趴在桌上,和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玩對眼。

雲媞瞪著這顆紫葡萄,把它當成太子殿下。

今天一整天郁辭都沒有來找她,在那忙著和北祁公主卿卿我我。

“就屬你會勾搭人,就你長得好看,就你會調情......”

雲媞一邊小聲念叨,一邊拿手指對圓滾滾的葡萄指指點點,紫葡萄在桌上滾來滾去,就像太子殿下一樣不安分。

“知道錯了沒有,知道了嗎,我看你一點也沒不知道。”

“你說,你是誰的男人。你說,說說說......”

雲媞手背墊著下巴,另一只手對著葡萄戳啊戳。

身邊裹著冷香的氣息圍過來,郁辭掀袍在她身邊坐下,有趣地看著她和一顆葡萄對話。

“怎麽,葡萄它罵你了?”

雲媞偏頭瞅了一眼深色衣袍也穿的很好看的男人,將葡萄丟進嘴巴裏狠狠咬碎,語氣不善, “要你管。”

郁辭微挑眉梢,撐腮半側著身子慵懶地瞧她。

“黛黛這是吃了顆脾氣不好的葡萄?”

氣性這麽大。

雲媞埋頭吃葡萄,過了一會兒,側目睨了他一眼,“殿下和北祁公主很熟嗎?”

她這麽問出來,郁辭理著衣擺認真解釋道,“幾年前她來過一次,那回認識的。”

“我怎麽不知道。”雲媞咬了塊甜糕,狐疑地望著他。

“你那時候在起雲臺。”

難怪呢。

雲媞不高興地發了會兒呆,原來早就認識了。

“我聽說她是長公主。”

郁辭眨了下眼睛,目光認真地凝著她, “嗯,北祁皇帝的嫡女,洵頤長公主。”

正兒八經的公主呢。

雲媞怒了努嘴巴,不動聲色地賭氣嘀咕, “長公主有什麽了不起的,我也是郡主,皇伯伯疼我太奶奶也疼我......”

郁辭將她自言自語的嘟囔聽的一清二楚,有些好笑的擡手幫她擦掉嘴角的糕屑,“不過是一個身份,這你也要爭一爭?”

“誰爭了,我隨口說說而已。”雲媞矢口否認,霸道地哼了聲,“她幾年前才認識你,我早就認識了,我六歲就認識你了。”

她話題跳脫的有些快,郁辭默了一會兒,眸光微漾翻湧,唇角笑意深暈。他頗配合地嗯了一聲,嗓音沈磁,“黛黛比所有人都先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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