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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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多謝。”

遇刺之事了結,私下郁恪特找到她,向她道謝。

雲媞搖頭道,“是我要多謝你。”

郁恪垂著眼簾,不太敢看她,低聲道,“母後她......許多事情都做得不對,還望郡主雅量......”

謹後的所作所為,大多都在瞞著他。

郁恪只恨自己阻止不了她,恨謹後執迷不悟。

她終究會自食其果的,身為人子,他只希望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母後能夠幡然醒悟。

“皇後是皇後,你是你。郁恪,你和你母後不一樣。”

雲媞和郁恪交往不多,不比郁辭同他來往的親近。

但她知道郁恪真心地敬重他的皇長兄,他心地純良,同皇後是完全不一樣的。

因著交手的緣故,雲媞身上濺了血。

頭一回見血,還是有些令人冷寒的。

她回營帳打算換身衣裳,沒料到郁辭也在。

他見她進來,沈默無言。

上前一把抱住她,埋首在她頸肩。

他力氣太大,雲媞險些被他勒的喘不上氣。

她知道他擔心自己,雲媞忍著沒推開他,擡手輕拍了拍他的背,柔聲安慰道,“沒事,沒事了。”

郁辭抱了她好一會兒,一直沒說話。

雲媞窩在他懷裏小聲提醒,“殿下,我身上有血跡,會弄臟你的衣服。”

“黛黛。”他嗓音低沈沈,“孤會讓皇後付出代價。”

他竟然知道了。

雲媞扯了扯他的袖子,“別,殿下,郁恪......”

“孤已經夠給他顏面了。”郁辭松開她,語氣不善。

雲媞這才看見他眸色泛紅,殺意難掩。

她第一次見到這樣戾氣迫人的殿下。

“謹後幹的那些事情,孤都記在賬上,父皇也都給她一筆筆記著。父皇不動她,不過是給她皇後這個身份。孤不動她,不過是看在郁恪的份上。”

雲媞有些微怔地望著他,郁辭對上她的眼睛,斂了些寒意。

他從一個被幽禁深樓的皇子步步位居東宮,所行之路陰暗詭譎,所隱藏的那些最狠絕的生性,從未敢在她面前暴露過。

許多事情他不願意告訴雲媞,是不願意讓她知道那些骯臟的不擇手段。雲氏毀於此,他怎麽舍得她再染這些東西。哪怕聽,都是褻瀆。

郁辭握了握拳,指骨泛白。他垂眸斂目,不敢看她的眼睛。

如願娶了她以後,他不止一次想過後悔。

平陽郡主,當是純粹熱烈的少年才能配上。而不是一個滿身泥濘,心思手腕都陰狠的太子。

可他放不了手。

想到她嫁給別人,同他人舉案齊眉,不若一劍殺了他來的幹脆。

他的小姑娘,本該是這皇城萬寵一身,最明媚的少女。但一切的美好皆被毀於一旦,成了朝政爾虞我詐的犧牲品。

他恨佞臣,恨之入骨。

他們手腕埋忠骨,他便以其道還之。

今日雲媞當是頭一回見到沈筠,他們本該是青梅竹馬。

郁辭對陸清衡嫉恨,是因為他們是同一種人,身縛於此,心思手段沒那麽幹凈。

可沈筠不一樣,他是叱雲軍主帥。少年將軍,坦蕩青雲。身骨脊梁寧折不彎,一顆心唯有正凜忠愛的凈染。

他身上仿佛有撫遠將軍的影子,那種純粹的赤子心,會讓郁辭自慚形穢。會讓身為無尊太子的他徒生悲困,不敢細思。

平陽郡主的夫君,該是這樣的。

郁辭眼尾猩紅,他嗓音低啞漫澀,甚至有些落魄,“我先出去。”

他擡步要走,雲媞緩神,連忙伸手牽住了他的袖子。

她踮腳摟住他的脖子,抱緊,“殿下。”

雲媞清軟的嗓音如泉凈潤,郁辭任她抱著,莫名地心口漫疼。

“你別生氣,我今天本來也是要和皇伯伯說的。可是郁恪到底和謹後不一樣,最重要的是我沒有受傷,否則我也一定叫皇後付出代價的。”

雲媞窩在他頸肩,呼吸溫熱地噴灑在他側頸,“我也不是好脾氣的呢,殿下知道的吧。”

她語氣輕俏,郁辭淺淺勾了勾唇畔,擡手抱著她,“知道。”

雲媞心口悶悶的,剛才的太子殿下,讓她好生心疼。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怎麽可以有那樣悲戚落魄的神情。

她松開手,改捧住他的臉。

看著他的眼睛,仰頭湊過去親了一口他的唇。

雲媞彎了彎眼睛,歪頭道,“殿下,你怎麽長得這麽好看?”

郁辭望著她,眉目似沈澱半生的溫存,那是一種無法描繪的邃重的感情。

他斂目,低聲細語,“不要這樣,黛黛。”

“哪樣?”雲媞笑著,又去親了他一口。

接著是眉眼,下巴,臉頰,像只小狼崽得到獵物一樣亂親了一通。

郁辭被她撩撥地無法,彎唇抱緊她,埋首在她頸窩,深深感受著她的氣息,恨不能將人嵌進骨血裏。

他悶聲喟嘆,“不要這樣。”

雲媞緊緊環著他的腰,低聲駁回,“就要。”

陛下接到臨時急奏,因此提前結束了圍獵。

聽說是北祁使節要到了。

北祁與大郢停戰和平了許多年,一直相安無事。北祁國力不比大郢,若要收覆並不難。可大郢以和為貴,從不無故向邊國開戰。

素來都是他國冒犯,大郢傾力回擊,打的對方降和。

回程的路上,郁辭倒是和雲媞一輛馬車了。

“殿下怎麽不和江承微一起了。”雲媞陰陽怪氣。

郁辭掃她一眼,漫然道,“也不知是哪個沒臉沒皮的小娘子,讓孤雨露她,均沾她,還要親親抱抱摸摸。”

雲媞皺著鼻子垂頭。

好吧,是她。

“殿下,我聽說這回北祁還帶了個公主來呢。”她顧左言他,郁辭順著她的話漫不經心應了聲,“嗯。”

“殿下,你說北祁公主長什麽樣?”

“孤怎麽知道。”

郁辭懶得理她,喝了口茶,隨手翻了翻一邊的小籃子。

雲媞自己在一邊思索,“肯定很漂亮,說不定還會聯姻。”

她說著,頗操心地皺眉,“哎呀,萬一北祁皇室沒人性,要把公主獻給皇伯伯怎麽辦,這不是耽誤了人家小公主嗎。”

郁辭沒聽進去她說的什麽,他隨手拿了本小籃子堆著的話本,拿起來翻了翻。

雲媞見他不理人,終於看過去,扯了扯他的袖子,“殿下。”

她看到他手上的話本,微吸了口涼氣,撲過去就要搶。

郁辭空出一只手摟住她,困在懷裏。神色微妙地繼續看手上的書。

“呀,殿、殿下,你不要看,不要看......”

雲媞掙紮著要搶,她怎麽忘了這些東西還放在馬車裏!

她這麽惱羞的原因還因為,他太會挑,隨手拿的一本就是她珍藏的那本才子風流的故事。

書名叫《嬌花不如野花香》,又名《外室嬌妾多嫵媚》。

她自己看的開心是一回事,可是被發現是另一回事,特別是被郁辭發現。

唔,直白點說,這感覺就像脫光了衣裳被他看一樣。

雲媞羞憤地咬著衣袖,郁辭一只手便完全桎梏住她的嬌軀,他手長腳長,雲媞怎麽搶也搶不回來。

只能看著郁辭微微挑眉,一臉無以言表的神情。

“你還給我!”

郁辭慵散地睇了她一眼,雲媞小臉微微羞紅,幹脆埋到他懷裏裝死。

他好整以暇地翻著手上的書,好聽的嗓子慢悠悠地念道,“嬌花不如野花香......”

雲媞羞恥地手腳蜷縮,在他懷裏哼哼唧唧。

郁辭饒有興致地又撿了一本,揚眉念書名, “外室寵妾帶球跑。”

他這樣的清貴嗓音念如此俗氣的書名,實在有一種是說不上來的違和。

“別念了,別念了。”雲媞聽不下去,懇切地擡手捂住他的嘴巴,又羞又臊。

郁辭捉住她的手親了一口,看向她的目光變得有些意味不明。

“原來黛黛喜歡這樣的......”

喜歡比較刺激的。

雲媞被他的眼神看的臉熱,磕巴地反駁, “才、才不是!”

郁辭若有所思地捏了捏她的臉蛋,似自語道,“早知道黛黛喜歡這樣的,孤之前就該把你偷偷養在宮外,金屋藏嬌。”

“不過你要是敢帶球跑,為夫可不饒你。”

郁辭說的一本正經,煞有介事。

雲媞捂著臉,一頭撞進他懷裏亂扭,“住嘴住嘴!”

他對她的羞臊視若無睹。

自顧問道,“黛黛,你的親親摸摸,是不是跟話本學的,嗯?”

“沒有唔。”雲媞腦袋埋在他懷裏,悶聲狡辯。

郁辭掰了掰她的腦袋,真怕她把自己給悶死。

他笑了兩聲,揉了揉懷裏絨軟的腦袋,“這些招數學的倒還不賴,孤頗受用。”

他不依不饒,仿佛非要把她臊死不可。

雲媞摸到他的腰,掐了一把。

就知道不能被他發現,以後他定時不時就要那這事出來羞她。

嚶,回去非得看些深不可測的高雅書作,一雪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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