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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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不過十數日便迎來了除夕夜,宮內張燈結彩不說,更是大宴群臣。從小自由慣了覆顏妤實在是受不了這些阿諛奉承,聽的沒胃口不說,聽多了人都有些倒胃口。以前是公主的時候還能借口出去透個氣,現在是皇帝的身份,即便是再難受,也得要硬著頭皮的聽下去。不僅要聽,還要君臣同樂。

好在還有個太上皇,大家的註意力沒有都集中在皇帝的身上,讓覆顏妤也能偷空喘個氣。

李銘添看著臺上笑的燦爛的覆顏妤,心頭的一股子火氣沒地方處,只能一個勁的灌酒。

“二皇子,您再喝酒要醉了。”李銘添的貼身太監紅九在一旁提醒著,卻換來李銘添一個惡狠狠的眼神,“連你都要來管我了是不是?”

“奴才不敢,只是這個時候二皇子您……”

“滾,給我滾的遠遠的”李銘添借著酒勁一腳把紅九踢的老遠,座在高位的覆顏妤早就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清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的不悅,在這裏耍酒瘋是給誰看。

“董玥,喊人去註意一點李銘添,不要在今天給我弄出什麽幺蛾子來。”覆顏妤側身,和站在一旁的董玥低語著。李銘添的註意力在酒上,沒有註意到皇帝的動作,到是李銘薄看的仔細。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太上皇借著身體乏了,和好幾個嬪妃一起離了席,剩下來的那些嬪妃見太上皇離席之後也紛紛借口離開,到最後就剩下一些大臣和幾位皇子還在席。

“皇,皇上,臣,臣敬,敬你一杯……”李銘添已經有七八分的醉意,踩著虛步搖晃著走到覆顏妤面前,酒杯裏的酒已經灑了一半。

覆顏妤站起身,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笑,“皇兄客氣了,今日也算是家宴,就無需這麽多規矩了。”

“怎麽,怎麽能不要。皇,皇妹,你,你現在是,是皇帝,皇帝了,自然,自然為,為兄的要,要敬你,你……”李銘添大著舌頭,聲音很響,把原本在吃喝著的大臣的註意力全放到了這邊。

“皇兄,你醉了。來人,帶二皇子去休息。”覆顏妤沈下臉,頓時整個大廳的氣壓都降了下來。李銘添好似沒有註意到皇帝的臉色不好看,又嚷道:“皇上可是咱大堂開天辟地有史以來的第一位女皇帝,來來來,大家來敬皇上一杯。”

覆顏妤瞇著眼睛看著李銘添,像個跳梁小醜一般的可笑,“二哥是不服氣還是也想到這個皇位上來坐坐啊?”

李銘添對上覆顏妤的眼睛,頓時酒醒了一半,“臣罪該萬死,望皇上……”

“好了,朕知道今天你們都高興,可是高興歸高興,這個規矩還是要有的。二哥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為國家做點事情了。前陣子南涼那塊的城主正好去世,他生前又沒有子嗣,朕思考了許久,還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朕看皇兄就非常適合那裏,過完正月,皇兄就起程吧!”

覆顏妤說完,也不等李銘添有反應,甩袖而去。

“呼”出了大殿,覆顏妤長出一口氣,李銘薄跟在後面也從大殿裏出來。

“五哥怎麽不多喝一會?”

“皇上都走了,那酒還有什麽喝頭。和那些個粗鄙之人,倒不如回去自斟自飲來的愜意。”

“五哥可是覺得朕對二哥太苛責了?”覆顏妤有些後悔剛剛的沖動,可是李銘添始終是個不安分的人,放在身邊早晚就是個大患。

“二哥是司馬昭之心,皇上做的很對。讓他去南涼,有上官大將軍在那邊為皇上看著二哥,再好不過。若是還讓二哥留在皇城裏,難免有一天會手足相殘。”李銘薄說的話正中覆顏妤的心思,覆顏妤知道李銘添是不會安分的,與其讓他在廟堂上和自己作對,到不如讓自己眼不見心不煩。

“不知道父皇會不會責怪朕,朕一上臺就把自己的哥哥貶去那蠻荒之地,不知道二哥受不受得了那裏的苦寒。”

知道覆顏妤心軟,可是作為一國的帝皇萬不該有這樣的念頭,李銘薄“咚”一聲跪在覆顏妤的面前。

“五哥,你這是……”

“皇上,臣說句不該說的,還望皇上恕罪。”

“五哥你有什麽便說,朕不會怪罪於你。”

“皇上,這個時候不能婦人之仁。古今的例子太多了,養虎為患。皇上現在是大堂的國君,一國之主,要以國家利益為重,二哥這次去南涼也是他咎由自取。當初要不是皇上網開一面,也許現在他早已經被逐。”

覆顏妤苦笑,“是不是做了皇帝就要手足相殘?”

李銘薄不置可否,“皇上不要想的太多,大過年的,還是要開心一些。”

“是啊,是啊,過年了,小時候最開心就是過年,有壓歲包拿,現在大了,父皇連個壓歲包都不給咱們了。”

“父皇不給,皇兄給”說完李銘薄從袖口掏出來一個紅紙包,遞給了覆顏妤。覆顏妤多少有些詫異,不過還是很開心的接了過去。一錠五兩的銀子,在月光下泛著光。還像小時候一般,覆顏妤咧嘴一笑,收到了懷裏。

“謝謝五哥。”

“皇上這是折煞微臣了,微臣受不起。”

覆顏妤笑笑,便不再開口,緩步朝著瀾和苑而去。孤寂的身影和今天熱鬧的宮闈格格不入,李銘薄皺起那對好看的劍眉,覆顏妤的事情他早有耳聞,一開始他以為是覆顏妤一時貪玩或者是貴胄間的風氣,直到如今他可能是真的明白。

“寶兒”李銘薄脫口而出,覆顏妤一楞,轉身看到李銘薄一臉的歉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五哥,怎麽了?”

“和我說說她”李銘薄沒有指名道姓,覆顏妤卻知道他說的是誰。

覆顏妤有些尷尬的一笑,“何時五哥也和他人一般八卦?”

知道覆顏妤不願與自己多說,李銘薄和適宜的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五哥要找個媳婦,不知道找什麽樣的姑娘,想問問自家妹妹。”

聰明如覆顏妤,哪裏會不知道李銘薄的意思,便順著李銘薄的話道:“春天未到,五哥就急了。聽說溫大人家的小女兒生的不僅貌美而且聰穎,過幾日朕宣那些命婦進宮的時候五哥也一起來吧!”

對於娶誰、娶哪家姑娘李銘薄沒有太大的想法,作為一個皇子本事的婚姻就是一場政治。歡喜也罷、不歡喜也罷,不過都是為了利益。

“謝皇上,天色不早了,臣告退。”

目送走李銘薄,覆顏妤也揮退了左右的侍衛和太監、宮女,一個人在這舉家團聚夜晚緩步走在宮廷裏。

“慕芷,除夕夜,不知道你好不好。身居高位,沒你陪伴左右,終究是孤獨的。”一行清淚不知道何時掛在臉頰,寒風吹來,吹不走那憂傷。

遠處的池塘邊,一群宮女正在嬉戲,一聲高過一聲的笑聲傳進覆顏妤的耳朵中,搖搖頭,抹盡臉上的淚珠,整理了一下衣衫,覆顏妤朝著那歡笑聲而去。

“皇,皇上?”黑暗裏,一個猶豫的聲音。

“小翠?”離池塘不遠的假山處一個人影走來,隱隱約約看不清楚臉,只是看那身形覆顏妤忽然一個恍惚,“慕芷?”

蘇慕芷身子一抖,腳下的步伐一滯,卻又聽到覆顏妤淡淡一笑,“黑燈瞎火,居然看錯了人。”

“皇,皇上是看,看錯誰了?”蘇慕芷明知故問,卻惹來覆顏妤的不悅,“朕的事情需要向你一個小小的女工說嗎?”說罷覆顏妤拂袖而去。

蘇慕芷有些受傷,不過聽到覆顏妤喊的那聲“慕芷”蘇慕芷心裏頭還是泛著一絲甜,可是想到如今兩人的懸殊身份,蘇慕芷的眸子又黯了下去。

覆顏妤一張黑臉回到了瀾和苑,秋韻和董玥不明就裏,想問卻又無從開口。覆顏妤讓太監搬來奏折,除夕夜的守歲就這麽變成了看折子。

“皇上這一個人走走是碰到了什麽事情?”董玥拉了拉站在一旁侍候著秋韻,“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知道生氣你就消停點,小心等會燒到你頭上。”

其實覆顏妤哪裏是生氣,只是覺得憋的慌。等一路回到瀾和苑心裏到又有些歉疚,可是自己始終是皇帝,實在是拉不下面子去和一個洗衣女工道歉。

“你們兩個在嘀嘀咕咕什麽啊?”覆顏妤看著奏折的眼睛瞟了一眼秋韻和董玥,這兩個人真當自己不存在嗎?居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的。

“沒,沒有。董玥只是在誇獎皇上勤政,連除夕夜都還要看奏折。”

“啪”手裏奏折被合上,“喊上幾個小太監,把進貢來的煙花給擡出來,放到震天殿前的空地。難得過年,大家一起樂呵樂呵。”

“皇上不看折子了?”

覆顏妤瞟了秋韻一眼,“看,怎麽不看,先看看煙花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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