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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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天氣就進入了深冬,刺骨的冷風刮了一宿,到了下半夜下起了星星點點的雪,到快天亮的時候小雪變成了大雪,不一會的功夫,原本光禿禿的樹幹上面就掛滿了白色。這種天氣裏,躺在溫暖的被窩裏是再愜意不過的事情了,只是蘇慕芷卻沒有這個福氣,頂著寒風準時去上工。

井裏的水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幾個太監正在用木桶打水。蘇慕芷端著自己的木盆到了一堆衣物跟前,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這麽冷的天氣裏要洗幹凈這麽多的衣服對身心都是一種考驗。

還帶著一絲暖意的手才下到水裏,立刻縮了回來,相比較昨天的水,今天的又冰了許多。轉頭看看身旁的姐妹,都默默的幹著自己手裏的活,蘇慕芷也只好拉幾幾件臟衣服放進水中,一咬牙,手再次伸進刺骨的冷水中。

幾件衣裳洗完,手早已經凍的麻木,可是面前還有一大堆的臟衣服,逼迫著蘇慕芷不得不又一次的把手伸入冷水之中。

兩個時辰之後的午休,蘇慕芷一看到炭爐就圍了上去,把凍得又紅又腫的手伸向炭爐,才覺得手有些知覺就被李姐給拉了過來,“一冷一熱的容易的凍瘡,你還是等手自然暖起來吧!”

蘇慕芷縮回手,看著周圍的洗衣女工都是搓著雙手來取暖,便也依葫蘆畫瓢。搓了許久,沒有知覺的手才能正常的活動起來。

馮曉燕在門口看到蘇慕芷,想到秋韻送的那個錢,便張口道:“小翠,過來。”

蘇慕芷見馮曉燕喊自己,小跑著過去,道:“總管有什麽事?”

“跟我去送浣洗好的衣裳。”

“可,可是,總,總管我的衣裳還沒洗好。”

馮曉燕睨視著蘇慕芷,半晌才道:“我會安排下去的,你跟著我出去就是了。”

“好,好的總管,謝謝總管。”蘇慕芷聽到馮曉燕這麽說,心裏大概也有數了。

覆顏妤沒想到會在落葉軒見到蘇慕芷,蘇慕芷正和馮曉燕去給各宮送浣洗好的衣裳,便在落葉軒的門口碰了個正著。

馮曉燕見覆顏妤站在那裏,一張塗滿粉脂的臉上堆滿了假笑,“哎喲,不是公主嘛,奴婢參見公主,公主萬福金安。”

“原來是浣衣局的馮管事,免禮,這是給我五哥送衣裳嗎?”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即便覆顏妤不打算和馮曉燕多啰嗦,可是馮曉燕都請了安,免不了要嘮叨上幾句。

“是的,給五皇子送來洗好的冬衣。”

“那馮管事先請……”覆顏妤眼睛早已經瞟到了蘇慕芷,心裏正盤算著要問一問蘇慕芷,自己走前頭那肯定是說不上話,如果正兒八經的去問,大概又會給蘇慕芷造成困擾,所以覆顏妤找了個由頭。

“不不不,公主打架,奴婢怎麽敢走在公主的前頭”馮曉燕推辭著,讓覆顏妤有些不高興,面色也沈了下來。馮曉燕見慣了主子們的臉色,一看到覆顏妤變了臉,趕緊賠笑著,“哎喲,你看我笨的,既然公主讓奴婢先進去,奴婢就逾越了。你們,給我好好捧著衣裳,別輕重不分……”

蘇慕芷走在最後,覆顏妤假裝信步上前,低聲問道:“嗓子好點了嗎?”

“謝公主關心,已經好多了。”蘇慕芷說話的聲音不似之前那麽啞,不過好的情況卻不如覆顏妤預期那般,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覆顏妤和蘇慕芷說話的時候,等在廊下的李銘薄眼尖,發現覆顏妤居然在偷偷的和浣衣局的人說話,好奇的雙手抱胸靠在廊柱上看著。

只是覆顏妤和蘇慕芷不過說了兩三句話,覆顏妤便朝著李銘薄的書房而去,李銘薄不解,尋思著是不是覆顏妤又有什麽動作。正在尋思間,李銘薄發現蘇慕芷抱著幹凈的衣服呆呆站在那裏,一直目送覆顏妤進了書房。

“嘶”李銘薄倒抽了一口氣,莫非要對自家的小妹不利?只是那眼神分明是一種留戀,而不是陰狠,這又是為何?

“小翠,你怎麽還不過來?”馮曉燕不滿蘇慕芷的走神,在不遠處喊著,誰都沒有發現藏在柱子後面的李銘薄。

“奧,來,來了”蘇慕芷急匆匆的跑過去,李銘薄從柱子後面出來,疾步朝書房走去。

覆顏妤到了書房沒看到李銘薄,剛想出來就看到李銘薄匆匆而來,笑著沖李銘薄打招呼,“五哥這是去哪裏了?”

李銘薄腦子轉的飛快,“知道你來,想讓廚娘做些你愛吃的糕點。”

覆顏妤一聽到糕點,眼睛笑的都瞇成了一條線,“隨便什麽味道的都行,我不挑的。”

“那還得等會,廚娘還在做,等會上蒸。”

兩個人閑聊了一會,正好丫頭上來給暖爐裏加炭,聊著聊著話題就被轉到了炭火上。

“今天炭突然漲了價,而且價格高的有些離譜,尋常百姓家根本就用不起了。”李銘薄呡了兩口茶,又道:“京城況且如此,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比這裏更糟。”

“天寒地凍,百姓不用炭如何度過著嚴寒?這些都是由二哥在……”覆顏妤頓了頓,看向李銘薄,“五哥的意思是……”

李銘薄放下手中的茶碗,嘴角揚起燦爛的笑容,“是時候給點顏色他們看看了,只是……”李銘薄有些為難的看著覆顏妤,覆顏妤哪裏會不知道李銘薄的意思,接上話道:“點到為止,若是識相就當這事沒發生,若是屢教不改,他也是自尋死路,怪不得我們。”

“小妹會不會怪為兄太心軟?”

聽到李銘薄這話,覆顏妤眼裏閃過一絲的憂愁,“父皇本來子嗣就少,如今只剩下我們四個。外頭說父皇狠心,其中別人怎麽懂父皇,他愛我們,可是這種愛不是縱容。如今二哥這般,被父皇知道怕是又要傷心了,所以五哥你答應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把這事告訴父皇。”

“五哥明白”李銘薄說這話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到底明白覆顏妤的意思,他從小受到皇帝的關愛很少,很多時候他是孤獨的,他小時候不知道皇帝的愛是什麽,如今已經長大的他已經不需要知道了。

“五哥,你沒事吧!”察覺到李銘薄情緒的變化,覆顏妤也能猜到大概是李銘薄從小就不受皇帝重視造成的,只是這些傷害已經造成,想要彌補怕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見成效的。

李銘薄勉強一笑,不想在自己妹妹面前流露太多負面的情緒,“只是想到大哥和六弟他們,終究是枉送了性命。”

皇城的炭價一日高過一日,即便是你有銀子也不見得能買到。

“二哥,你招真高,今年炭賣的少但是收益卻和往年差不多,盈餘下來的炭我已經派了馬隊送往夜城了。”李銘佑今天在皇城最豪華的酒樓觀雀樓定了一桌酒席,請了李銘添和李銘楓兩個哥哥。

“不錯”李銘添很滿意自己弟弟的手段,舉起手中的酒杯道:“我們兄弟三個來幹一杯!”

說話間只聽見外面傳來“二哥喝酒怎麽也不叫小弟”。

門“吱”一聲被打開,酒樓的老板急的在一旁冒汗,李銘薄卻是臉上堆滿了笑,先向李銘添問了好。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李銘薄都已經來了李銘添也只好讓他進了包間。

李銘薄的到來讓三個人都很意外,只是李銘添掩飾的好,另外兩位就不懂看事行事了,一臉不悅的對著李銘薄,李銘薄也沒正眼看那兩位哥哥,只是自顧自的倒了杯酒舉了起來,“老五魯莽,打擾了三位哥哥的雅興。”

“哼,知道你還不走?”李銘佑沒那個耐心和李銘薄多說話,今兒個這桌酒席是他定的,他可以說是主人,如今的逐客令這麽明顯。

李銘薄哪裏會不知道眼前三個人討厭他,只是等下他的話一出來,怕不僅僅是討厭,就連殺他的心都會有。

李銘薄不打招呼便自個兒坐了下來,“父皇給我便宜行事的權利……”

“李銘薄你少在這裏吹,你這個便宜行事的權利是哪裏來的,你不清楚嗎?”

“我清楚,所以我現在也是警告各位哥哥好自為之。錢賺不完,就是要看看有沒有那個命賺。”說罷,李銘薄“騰”一下站了起來,“各位哥哥好生吃著喝著,可是這天冷,也要考慮下百姓的疾苦。”

“誒,誒,誒”李銘楓連喚幾聲,可是李銘薄像沒聽到一般,拉開門就走的無影無蹤。

李銘佑趕緊上去,關上包間的門,“二哥,這小子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你還聽不出來,就是我們倒賣炭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今天他來只是警告我們,如果我們還要一意孤行的話,他就會把這事捅到父皇那裏,到時候我們大概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他是不是也想分一杯羹?”李銘佑揣度著,以他對李銘薄的了解,他似乎不是一個愛財的人。

李銘添看了一眼李銘佑,滿是不屑,這兩個弟弟當中要是有一個是覆顏妤或者是李銘薄,他也不會弄到像現在這般,“你趕緊的,讓你的車隊停下來。”

“可是……”

“還可是個屁,你再不去,我們的腦袋就要不保了。”

還是李銘添這句話管用,才說完,李銘佑像屁股著了火一般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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