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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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房間裏,一個半裸的男人被吊在房梁上,身上血跡斑斑,嘴裏被塞著一團布條,血肉模糊的臉色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暗影扔下手裏的短鞭,同樣的話不知道重覆了多少遍,得來的不過都是同樣的結果。

覆顏妤第一次踏進這裏,看到那人的模樣不由的搖了搖頭,“還是不肯說?”覆顏妤的目光在那人的身上幾經掃過,得到暗影的答覆後又道:“趁現在天黑,放了他,他不過是聽命於人罷了。審了這麽久,你們也累了,都休息吧!”

本已垂死的人在聽到覆顏妤的話之後微微擡了擡頭,雖然只是細微的動作卻一絲一毫不拉的映進覆顏妤眼裏。

假冒的董玥被暗影從樓上扔到了樓下,雖然身負重傷,只是這點高度並不會過度加重他的傷勢,不過在地上殘喘了一會,踉蹌著朝黑暗中走去,絲毫沒有註意到屋頂上的黑衣人。

假董玥走的艱難,三步一晃五步一踉蹌的,覆顏妤覺得好笑同時也佩服這些人的演技和警惕心。經過一段路程之後,假董玥見沒有人跟在後面,便加快了腳下的速度,面具下的臉路出一絲篤定的笑。

覆顏妤讓暗影下的手並不重,雖然場面上難看了一點,可是對於假董玥這種長期經過訓練的人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

很快,假董玥來到了古斯街,一晃居然在覆顏妤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覆顏妤站在屋頂,靜靜的看著,很快不遠處的一間屋子裏點出燈光,不過須臾,那燈又暗了。不多久只見假董玥消失的地方出來兩個人擡著一包東西,扔在了馬車上,馬車一路駕著離開了山陽縣,在縣城外一個樹林裏,車夫下車挖了一個大坑,把馬車上的東西給埋了進去,很快便又駕車離開。

覆顏妤挑開土層,赫然看到假董玥已死。雖然這樣的結果早在預料之中,可是親眼看到卻又是另外的感覺。草草把土又堆好,天際已經開始泛白。折騰了一宿的覆顏妤也累了,回了客棧秋韻還在等,只是看到覆顏妤一臉的倦容,終究沒有再問。

午後的時候,覆顏妤醒來,草草吃了一些午飯換了身衣衫又去了古斯街。

幾次來古斯街,覆顏妤早已經不是陌生面孔,只是今天的覆顏妤卻一改往日那種閑散,有些目的性的前來。

假董玥消失的地方覆顏妤並不陌生,幾次都有經過,卻忽略了,因為那是一家清真寺。覆顏妤信仰的是佛教,所以才會忽略。

就在覆顏妤要踏入的一刻,原本空蕩蕩的門口忽然出現了兩個男子,“姑娘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可是覆顏妤還打算試一試,“怎麽,貴教還排外?”

“你……”其中一名男子要發作之際屋內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接著一個頭纏白布,留著一臉絡腮胡子的老人走了出來,男子見狀立刻彎下腰,老者像是沒看到一般,走到覆顏妤的面前,“這位小姐,我們這裏是回教,不是不歡迎小姐,只是小姐並不信仰我教,來了也怕是褻瀆了。”

對於回教覆顏妤並非一無所知,只是在此時糾纏下去卻又顯得沒有意思,人家早已經有準備,自己這麽貿然進去,一無所獲不說,還極有可能遭遇到不可測的危險。思及至此,覆顏妤只是笑笑,倒退到了街上。

老者和男子見覆顏妤離開,便也很快就離開。

空手而歸的覆顏妤在路上遇到被蘇全生派來的副將孫天賜,兩人一同進了一家路邊的茶棚歇腳。

孫天賜本就是山陽縣人士,這才被蘇全生派來打頭陣,一來是和覆顏妤先接觸,二來也是為大軍探個路。

店小二很快端上來了兩碗茶,覆顏妤扔過去一個銅板,小二很快就跑到一邊去招呼其他的客人。這時孫天賜才有了和覆顏妤說話的機會。只是覆顏妤似乎不著急,喝了兩口茶,讓欲言又止的孫天賜不知如何開口。

“別說話,有尾巴”覆顏妤咽下茶,以不可查的聲音說了這麽一句,孫天賜猛一擡頭,看到街角一個頭縮了回去。

“小姐這是……”

“我先走,你慢慢喝,客棧裏匯合。”覆顏妤又喝了一口茶,才放下茶碗,慢條斯理的在街上轉了一圈,買了一些女兒家的小玩意帶回了客棧。

跟蹤覆顏妤的人看到覆顏妤進了客棧,才離開。

覆顏妤到的時候孫天賜已經到了一會,秋韻給泡了茶,喝著茶的孫天賜見到覆顏妤到來急忙站了起來,覆顏妤示意他不用行禮,又讓秋韻在門口放哨。

“孫副將,聽蘇將軍說你是山陽縣人士,不知你可知道古斯街?”

“當然知道,那裏一直都是胡人聚居的地方,我小時候就有了。只不過他們和我們漢人來往不多,我們對他們了解的也不多。”

“你知道古斯街上那家回教的寺廟嗎?”

“寺廟?”孫天賜不確定的搖了搖頭,“記憶中不曾見過有什麽回教的寺廟,怎麽了,小姐是發現什麽不妥了嗎?”

覆顏妤托著下巴,腦中閃過許許多多的畫面,只是自己也不敢確定,“總覺得那裏有古怪,等晚上我們再去探一探。孫副將連日趕路,辛苦了,先去休息休息,晚上我們一起再探古斯街。”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快傍晚的時候古斯街上起了一把大火,火光沖天,駐紮在百裏外的蘇全生的部隊都看到了。

覆顏妤和孫天賜急急趕到古斯街,見整條古斯街上的房子無一幸免,燃起的火光照亮了整座城。

“這火可來的蹊蹺……”覆顏妤的眼裏閃過一絲不為人察覺的笑,可是更加讓人覺得蹊蹺的事情還在後面。原本熱鬧的古斯街裏住著幾十戶的胡人,可是在大火下,既沒有逃生者,也沒有求救者,仿佛是一座空城在燃燒。

顯然這一切是早有預謀,不僅僅是覆顏妤在算計他們,同樣他們也在算計著覆顏妤。這一刻覆顏妤覺得自己似乎是走進了一個怪圈之中,不斷重覆,卻沒有任何的線索。

湧來的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大火也越燒越控制不住,看熱鬧的一些人開始七嘴八舌的討論起要救火的事情,一些住在臨近古斯街的人已經端著大大小小的木盆、木桶開始往著火的地方潑水,怎奈杯水車薪,一個時辰之後許多房子倒塌,好在有驚無險,倒塌的房子並沒有殃及到周邊漢人的房子,覆顏妤好奇,不知道這算不算也在那些胡人的算計之中。

蘇全生的部隊趕到的時候火已經小了不少,士兵從城外的河裏運來水,所謂人多力量大,在接近午夜的時候除了幾個比較大的柱子還在冒著青煙之外,整條古斯街上的房子已經沒有一處著火點了。

只是還沒來得及高興,卻又有更加壞的消息傳來。駐紮在城內的很多士兵身上開始出現紅腫,而且疼癢難忍。覆顏妤來不及細想,在接到士兵送來的消息以後,就急急趕了過去。

起先只是有一兩個士兵覺得身上癢,也沒在意,撓了幾下發現越來越癢。後來發展到十幾個,幾十個,現在已經是有幾百個士兵都出現同樣的癥狀。

蘇全生焦頭爛額,在這種非常時期居然軍隊裏出現這種疫情,讓他心生恐懼,只是這種時候作為將軍的他不能亂,否則軍心一亂,即便是這疫情治好了,恐怕也大大削弱了作戰的能力。

覆顏妤馬不停蹄的趕來,蘇全生看到覆顏妤就像看到救星一般。

覆顏妤查看了幾個病情較輕的士兵,他們身上全是星星點點的紅疹子,有點像夏天時候被蚊子咬過一般,而一些病情比較嚴重的士兵身上都是一大塊一大塊的紅色凸起,手摸上去滾燙一片。

覆顏妤坐診也有許多年,只是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病情,心裏一點底都沒有。心中思量著該用什麽藥之際,就看到有士兵慌慌張張跑來,說是在城外偵查的士兵發現一小隊的人馬身著胡人的服飾朝山陽縣而來。

覆顏妤心裏“咯噔”一下,恐怕是著了那些胡人的道。那火確實如覆顏妤所猜測一般是胡人自己放的,而他們的目的大概就是要讓駐軍看到而前來救火,救火勢必用到水,而那些水裏怕是早已經給胡人下了藥了。

覆顏妤責怪自己太大意,心裏萬分的懊惱。

“小姐,你也別太自責了”秋韻跟著覆顏妤多年,自然能夠明白覆顏妤此刻的心情,只是現在的安慰似乎太過於蒼白了。

“要不是我太自信,也不至於會落到現在這種地步。士兵個個都染上不知名的病,我現在也束手無策。那些胡人的一個小隊來,也能把我們打的全軍覆沒。何況現在還不知道這病會不會傳染,會不會穿給城裏的那些百姓。如果真的會傳染,恐怕這山陽縣會變成一個鬼城。”

覆顏妤的話著實讓秋韻吃了一驚,即便作了最壞打算的她也不曾想事情會變成覆顏妤口中那般。

秋韻張張嘴,想問些什麽,只是那話還未開口,就聽到“嗖……”一聲,不知什麽東西夾雜著一絲冷風從覆顏妤的身後射來,覆顏妤一個側身,那東西“咚”一聲紮進了木柱子上。秋韻朝著聲音的來處追去,覆顏妤看到被釘在木柱子上的還有一張紙,拉下一看,是一個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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