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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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的士兵把酒菜給覆顏妤端進帳內便離開,祁林淩聞著菜香,早已經餓的咕咕直叫的肚子又不爭氣的唱起了空城計,“咕嚕咕嚕”的聲音不大,但是祁林淩自己聽到了,覆顏妤也聽到了。

“滴……”酒壺裏的酒被倒入酒杯,濃濃的酒香在帳篷裏彌散開來,覆顏妤並不好酒,甚至可以說並不怎麽會喝酒,只是此時的她還是細細的抿了口酒杯裏的酒。果然是好酒,入口醇厚,入口綿長。

燒雞還冒著熱氣,油油的雞皮,汁水四溢。幾個小炒也都還熱乎著,銅爐裏是熬好的牛骨頭湯,濃濃的骨湯。覆顏妤勺了一小碗,拿著調羹一勺勺放進自己的嘴裏,很快一小碗湯便見底了。暖暖的骨湯,喝的渾身都暖和起來。

覆顏妤並未去註意祁林淩,自己盛了一點面條,放入一些牛骨湯,就著桌上的菜吃了起來。不多一會一碗面條就吃完了,覆顏妤招來士兵收走了吃食。

帳外的喧鬧聲越來越小,所謂的慶祝不過持續了一個多時辰便結束。覆顏妤不得不對蘇全生多了一份崇敬,治軍能達到他這種水平的將軍並不多見,可見大堂國有如此這般的將軍是大堂的萬幸。

合上看了大半的書,覆顏妤吹熄了帳內的油燈,即便是一片黑暗覆顏妤還是很好的找到門,走了出去。才一出去董玥就迎了上來,主仆二人似有默契,都沒有開口,一前一後的走進了董玥和秋韻的帳篷內。

“小姐你可真壞”秋韻笑著,給覆顏妤沏了茶。

覆顏妤接過茶吃了兩口,才不緊不慢的說道:“給臉不要臉,我也沒有辦法。”

“小姐可都計劃好了?”

覆顏妤挑挑眉,雖然不百分之百的確定,可是就算有一點可疑她也不打算錯過,戰場上對敵人仁慈就算對自己的殘忍。祁林淩聽起來可憐,可是這一切很難說就沒有一絲的破綻。祁家在大堰國是數一數二的家族,不光光是說他的用毒,其他產業比如茶葉、絲綢在大堰國也是壟斷的。

一個家族能發展到如此,不僅僅說是靠一個人或者是幾個人,所牽連的必然甚廣。祁林淩就算不是家中的嫡系,但是像祁家家主這號人物,沒有三妻四妾是不可能的,所以祁林淩即便是庶出又怎樣?嫡出的兄長吃飽了閑著沒事情幹天天做些三姑六婆吃醋撒潑的事而不去管家中偌大的產業?

今天祁林雲說的話聽似沒有錯,但經不起推敲。

“小姐你是怎麽發現的?”董玥好奇,都是一同上戰場的,怎麽她們就沒有看出來祁林淩和祁林雲的話有問題。

“首先,你看穿著,如果祁林淩真的像祁林雲說的那般又怎麽會穿著最近才流行的牡丹花紋邊的裙子?你有沒有看到她手上的玉鐲?那可是上好的和田玉制成的,那玉鐲那麽寬的邊要多大一塊料才能雕出來?”

被覆顏妤這麽一說,董玥細細回想還真是那麽回事,“還有那個簪子,也是最近才流行的花式。”

“董玥”秋韻靠過來,笑瞇瞇的看著董玥,“你怎麽知道那簪子是最新的花式?”

“那天鄭小姐……”話才開口,董玥發現不對,再看秋韻的臉色,她真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子。

“哈哈哈哈”覆顏妤大笑起來,“你們小夫妻玩,我出去走走。”

才踏出帳外就聽到董玥一陣陣的哀嚎,覆顏妤無奈的笑了笑,這輩子秋韻是吃定了董玥了。

夜風襲來,空氣裏還殘存著酒香和肉香,還有一些士兵真在收拾著殘局。因為這一仗的成功讓不少原本對覆顏妤不服氣的士兵都刮目相看。

踱步離開軍營的中心,走到了外圍,月朗星稀的夜,借著月光能隱隱約約的看到益陽城樓上那在寒風中飄蕩的燈籠,星星點點,在作著殘喘。

“出來吧!”隨著覆顏妤的話,總黑夜裏走出來一個人,若不是今夜月色明亮,便真真看不出這是一個人來。

“見過小姐”來人朝覆顏妤一拜,覆顏妤只道:“無須多禮,家裏面怎麽說?”

“回小姐的話,老爺給你帶來了一封書信。”說著便從黑色的勁裝下掏出一封信來遞給了覆顏妤。覆顏妤接過信並沒有當場拆開,只是看了看上面的火漆印還在便收好了,才道:“老爺身體怎麽樣?”

“老爺身體安康,說是讓小姐放心。”

覆顏妤呲之以鼻,安心?要怎麽安心?

本來出來散心,卻又被人攪亂了心思,煩躁的揮退了來人,又折回了秋韻的帳內。

掏出懷裏的信看都沒看,就扔進火盆裏燒了。

“小姐,怎麽不看?”秋韻用劍挑起火盆裏未燒完的信。

覆顏妤取過劍,看著信被燃盡,才把劍還給秋韻,“已經被人動過手腳的信有什麽好看的,只要我的信老爺收到就好了。”

“動過手腳?”秋韻的心一沈,“這麽說老爺……”

覆顏妤面色凝重,好看的眉皺到一起,“我也沒想到李涵雍的觸角伸的那麽長,知道他在朝中有些勢力,可是他爹畢竟是過去式,那些力量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慢慢的削弱,只是沒想到這股勢力依舊在,而且照目前來看,滲透的更加深了。”

“那老爺……?”

“不要緊的,暫時還不會有事,我們到不如想想今晚如何甕中捉鱉。”說畢,手一揮,帳篷裏的油燈被熄滅,黑漆漆的一片,三個人在黑暗裏靜靜等待著。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同樣靈敏的六只耳朵幾乎在同時就聽到了不一樣的動靜。黑暗中的覆顏妤露齒一笑,卻並沒有急著動。董玥和秋韻見狀也耐著性子,畢竟等了好幾個時辰,再過等一會又如何。

祁林雲帶著三個黑衣人閃進了覆顏妤的帳篷內,帳篷內的祁林淩被反綁著栓在床腳已經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林淩,林淩,快醒醒”祁林雲拍拍祁林淩的臉,蒼白的臉上沒有血色,原本紅潤的嘴唇也幹裂開來,血絲還殘留在上面,祁林雲心裏暗罵覆顏妤的不是。

“唔……”睡眠中似乎聽到了大哥的聲音,祁林淩有些不敢想象。

“林淩,醒醒,大哥來救你了”祁林雲拍打著祁林淩的臉,看著眼前這個憔悴的少女祁林雲的心都揪了起來。祁家的子女都各自守著一份產業,唯獨最小的妹妹從小就被一家子呵護著,別說是吃苦,就是一點點委屈都沒有受過。看著如今祁林淩衣衫不整、頭發淩亂,手腕上被繩勒出了血痕,祁林雲恨不得把覆顏妤抽筋扒皮。

見祁林淩一時喊不醒,祁林雲解下身上的裘衣包裹住祁林淩的身子,“你,背上小姐。”

一行五人走到門前,一撩開帳篷就看到覆顏妤站在那裏,“祁公子這深夜到訪我軍營,所謂何事啊?”

“明知故問”祁林雲不大打算和覆顏妤多做周旋,畢竟祁林淩的情況看起來不是很好。

“哦”覆顏妤挑了挑眉,“白天的時候你們還是一副深仇大恨的樣子,怎麽到了晚上就變成了兄妹情深了?你們這樣變化太快,本小姐還有些接受不了。”

“識相的就讓開,否則……”

“否則怎麽樣?祁林雲,你不要忘記了這是在我大堂國境內,這裏又是我大堂的軍營,說到天,都是你要求著我,怎麽看上去我倒還要求著你不成?”

“今天你讓我走還是罷了,不讓我走,我大概要血洗你大營,就算,就算……”說話間祁林雲覺得胸口一陣悶,氣都有些透不過來,看著覆顏妤的樣子猛然覺得自己似乎是上當了,“你,你在,這…帳,帳裏使,使了什麽手腳?”

“傳說祁家是大堰國裏第一制毒和使毒的家族,不知道祁大公子對我這個自己研制出來的藥有何看法?”

其實本也不是什麽高明的藥,只是祁林雲救人心切,忽略了空氣中那一絲只要警覺些就能察覺的味道,才著了覆顏妤的道。

“啪”背在身後的祁林淩被摔在了地上,跟祁林雲來的人明顯武功底子沒有祁林雲來得強,又幾番暗地裏強自運功,此刻已經七竅開始流血。

顧不得那人的生死,祁林雲急著想去看祁林淩,卻被董玥一個搶先,“祁公子,你還是顧著自己的好,祁小姐我們會照顧好的。”

看著地上跟來的人七竅流血祁林雲也不敢大意,眼睜睜看著祁林淩被董玥扶到了床上,才勉強問道:“你想幹什麽?”

覆顏妤深深的看了祁林雲一眼,“我並不是想怎樣,我大堂和大堰素來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這次祁公子為何要助紂為虐?”

祁林雲對於覆顏妤的質問無言以對,若不是有人許他以巨大的甜頭,作為富可敵國的祁家大少爺又怎麽會冒如此之險。只可惜這次怕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帶出來的五百藥人死傷慘重,現在就連自己和妹妹的命恐怕都難保。一向自負的祁林雲很難接受這樣的現實,只是現實終歸就是現實。

覆顏妤命人綁了祁林雲和他帶來的兩個手下,“連同祁林淩,現在就送去大堰國的邊境。同時修書給大堰國的皇帝,告知這一切,順便也給祁家的家主寫封信,讓他好去接自己的寶貝兒子和女兒。”

第二日一早,再次發兵益陽城下,失了主心骨,前一天又大敗,不多時戰事就草草結束。覆顏妤也不敢大意,畢竟藥人不同於其他的戰俘,即便只剩下了幾十個藥人,覆顏妤也命人小心看管。同時又讓人特制了一些鐵制的馬車,數日之後馬車造好,幾十個藥人被裝上馬車,送去大堰國。

益陽城就這麽拿下,算算日子,前前後後花去大半個月。

蘇全生留下幾百人收拾殘局,自己則帶著軍隊繼續前往下一個城池。覆顏妤沒有蘇全生同行,益陽城被敵軍占領,裏裏外外的整個官員體系全被替換,一大堆麻煩的事情需要她解決。好在有秋韻和董玥兩個幫手,再加上原來的很多官員都是本地人士,不過五日,益陽城似乎又恢覆了往日的樣子。

覆顏妤不敢耽擱,帶著董玥和秋韻等一幹手下,朝著皇城更進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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