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煉祭，他的確是上品材料。但是留下他，有更大的利益。”

她的老臉現出難以描繪的笑意，緩緩說：“你去找些‘壽奴’來給我。最近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是。”

所謂的壽奴，就是把這人的壽元活活的抽調，供面前這座佛像作為“養分”。老太婆要離開之裏，必須要給它準備食物。這也是老太婆數十年如一日，半步不邁的原因。

慕乾以前弄過幾次，因為這事不僅違法，更是傷天害理，所以他每次做得極為秘密，神不知而鬼不覺。

屋內恢覆了寂靜。

“算算日子，地鼎底應該就在這段時間開放。那些老鬼也將陸陸續續出來。如此盛畫，怎麽少得了我。這個小子是鬼精靈，他提出”地鼎底“，明顯不是要問我怎麽辦，而是告訴我這個消息。他知道這個消息，會勾引起我的興趣。”

不過，不知道你是否猜得到，我不殺你，是因為我殺你易如反掌。而不是好心腸，或者“邪惡之力”同類不能相殘的理由。

這一晚的交流雖然短暫，但她對陸凡印象深刻，覺得有些看不透這個年青人。

當日慕家被屠後，她就派人調查陸凡。知道他年紀輕輕，而到達這個境界，她感到詫異，因為種種，她沒有上門去“尋仇”。但剛才她用氣息壓制一下，發現陸凡氣息比往的人都不同。

令她發現，留他下來，對自己幫助更大。

回到酒店，雲新生已在等待他。

“又等著我去玩？今晚我可是有事。”

雲新生笑涔涔道：“我這事比你其它事都大。”

“什麽事？”陸凡不由好奇，雲新生也是頭面人物，一般事不會露在臉上。但是現在，從他任何一縷的表情和笑容，都可以看得出他的喜悅。

“明天你得和我去一個地方，有人想見你。”

“誰？”

“這個暫時不能透露。但絕對是大喜事。”

陸凡搖搖頭，道：“但我明天同樣有事。”

雲新生急了，說：“這個不行，那人是好不容易叫到我身上，我也答應了，你怎麽也得去。”

“我發現你是越來越不拿自己當外人。”

雲新生有些焦急說：“他不是一般的人。如果被你放了鴿子，一定會很生氣。”

“我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雲新生一時間束手無措，他又不能把那人的來歷說出來。他之所以答應這事，除了此人身份重大，對陸凡很重要。同時，對他的前途也是息息相關。

陸凡見他心急如焚的模樣，笑說：“這樣，昨晚你砸了六千萬，我欠你一個人情。我答應你也行，但是這個人情就算還上了。”

“……”

雲新生不想到他提此茬。

不由委屈起來，這去見他，明明你是大大的有利的。多少達官貴人為想見到他一面，那是伸長脖子望穿秋水。你倒好，反倒得我搭上個人情乞求你。

但無奈之前他已向那人立下軍令狀，只好答應。

第二天一早，雲新生早早到達，而且一身儼然正裝，精氣神十足。

“你這是要去見親家嗎？”

陸凡見他一副鄭重其事，不由莞爾。

“我是政府官員，白天要有正派的工作形象。”他見陸凡依然是那套普普通通不起眼的服裝，想叫他換一套，但是這位爺脾氣不一般，萬一惹他不去，就慘了。那人特意見他，自己管這麽多幹嘛？說不定人家就喜歡陸凡這種隨意風格。

“等會見到那人時，你要保持鎮靜，說話得體一些……”

陸凡淡淡說：“你不也是政協的副主席嗎？見他一面，還這麽多繁文縟節，累不累。”

“你不明白。政協這種東西，是個後媽養的，不算嫡親。見到他那正式的……”他忽然擡目光向陸凡，詫異道：“你是不是知道要去的見的是誰？”

“看你此般緊張的模樣，除了你的頂頭上司，那位浙河省的一號人物，還能是誰？”

雲新生一額黑線：“我表情這麽明顯嗎？但是即使我表現緊張，這麽多對象，你也猜不出來啊。”

“他派人來召見我一次，但是被我拒絕了。昨晚在娛樂城的事，他估計知道了。所以才找到你，讓你和我一同見他。”

“他以前約見你一次？你拒絕了？”雲新生才明白，他為何淡定自若，寵辱不驚。

原來那位爺之前就約過他。

“看來我的養氣功夫，還沒到家啊。自己在政府裏也是常遇到，只是一直沒有過交談和私情。但陸凡年紀比自己小得多，從沒見過省一號，都能如此沈靜，這氣勢比自己強得多。”

當然，由此也可以看出陸凡見過的世面比自己大。

即使面對省一號，他對沒有半點怯弱懼色。

小車穿越幾條繁華的大街，進入一座院子，假山流水，古色古香。

這是政府辦的酒店，是負責招待政府貴賓，不向外公開。

雲新生領著他進入小樓的三層，這一帶是林州市最重要行政區域，所以方圓一裏都沒有高幢建築，踏上三樓，能夠看到附近的車水馬龍。

兩人身處在圓形的包間，陸凡見他不斷地搓著手，來回走。

“你一個省領導，雲家家主，有必要嗎？”

“平時路上遇到不少，但這是第一次單獨相談，怎麽能不緊張。你沒進過官場，不明白，作為省一號意味著什麽。像我這種職位官員一撈一大把，而省一號就如同皇帝，其它人都是臣子。這皇帝寵幸我了，怎麽能鎮定？”

陸凡不知道，平時在路上兩人遇見，他主動打招呼，而那位都只是點一點頭。如果不是他這次讓秘書來找自己，雲新生甚至懷疑，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他也是暗叫自己好運，沒想到跟陸凡在一起，這好處迅速找上門來。

沒有陸凡，自己哪能受寵，得到那位的邀寵？

這省一號不和省二號、省三號，那是能直通上聽，隨時能調往中央的大員。如許愛國雖然是省三號，但不論是實力，還是其它方面的權力，全被省一號拉下一截。最大原因，就是無法直調中央，所以地位被壓上一截。

調往中央，那就是進入龍殿，成為掌控華夏國的幾位核心之一。這種人物，哪個會理一個連正統也不算的政協副主席。

他知道陸凡的身份有好幾個，而最熟悉的算是第四散醫的身份。僅這一個身分，就是影響著華夏的因素。所以省一號能夠召他見面，那倒是在意料之中。陸凡之前拒絕省一號的召見，也是有這個資格。

從這一點，論影響力，自己一個政協副主席就差得遠。

政協是沒有什麽政治權力的，也就是管些退休老領導，聯誼一下外面的商人之類，類似於吃喝等死。

“陸凡脾氣這麽臭，萬一等會和省一號鬧僵，怎麽辦？”他靜下心來，忽然擔憂起這條來。從接觸這段時間，他就理解陸凡這人孤傲而獨立獨行，不喜和有頭有面的人應酬，而更加和貧窮階層交朋友。甚至隱隱有仇視富二代官二代的苗頭看他不帶見葉成、冷承安那種富二代，一個個毆慘，就是看出端倪。

放在別人身上，他不會擔憂，因為面對省一號，哪個見到都是小心翼翼如覆薄冰，而這位簡直是不當回事。如果他‘仇官癥’發作，這就麻煩。那這一來，自己不僅沒有好處，反惹下大麻煩。

“陸凡，等會你一定要給我面子，不要輕易發脾氣。”

“恩？”

雲新生尷尬道：“你這人脾氣不好，我怕你等會沖著那位發飆……”

“……”

陸凡道：“你要是不放心，那趁他未來前，可以離開。”

“別……別！我就是說說。”

這樣的大好局面，他是不會離開。

幾分鐘，一陣敲門聲，一位秘書模樣的人，領著一位五十歲左右，面容清瘦，卻精神奕奕的領導出現。

陸凡雖沒經常看電視，但是在瞄幾眼的時候，經常能看到他在新聞裏出現。

這人正是浙河省一號，杜潮。

他身上氣場強大，雖面容親切，但卻是有一股不怒而威的嚴肅。

“杜書記。”雲新生率先迎了上去。

“雲副主席好，這位就是陸大師？”他的目光落在陸凡身上，盡管他從視頻資料上數次看到陸凡的面容，但是面對面對面地看著，真實感不一樣。

“見過杜書記。”

匆論如何，對方是浙河省一號，年紀又比自己長，他都得主動開口打招呼。

“陸先生好，久仰大名。”

兩人握手，分頭坐下，上了幾碟很簡單的水果。

那秘書道：“陸先生見諒了。因為省裏有規定，不論私情或者公務，都不能大魚大肉的吃喝，所以只能請吃點水果。”

雲新生聽了，一陣面紅耳熱，要知道前晚他才一擲千金，砸了六千萬就為請個女團敬酒。而這事杜書記肯定是知道，他甚至有些懷疑，這省一號是不在敲打自己。

“恩。沒事。我這人也不喜歡花天酒地、大魚大肉的應酬。這樣簡單最好。”對方這一套，倒令陸凡有意外的好感。

華夏國是個人情社會，也是個吃喝社會、工作、生活幾乎都在吃喝上。一旦應酬，吃喝則喧賓奪主，工作只談幾句就完畢。這種花費心思精力和時間的禮節，他最是討厭。

“那我就放心了。陸先生代表浙河省進入天榜前五十，為浙河省增光，我倍感榮譽。我雖是個文人，但對國術也甚是向往。對陸先生這樣的奇人異士，心神已往，一直想見一面。現今借雲主席的人情，終於如願以償，實在高興。”

“上次是我沒時間。而且不想和你們這些政府中人來往。這次你既然讓雲新生傳話，那我就不推辭。”

雲新生一直處心驚肉跳之中，聽到這話，心裏大為滿意。這是當著省一號，贈予自己人情啊！

但又覺得，前半句聽上去有些不對勁，這不是要爆發的前兆吧？

人家堂堂省一號，你怎麽能當面說不想和人家來往？人家是領導，你不是領導，對方主動尋見，算是禮賢下士，你竟然說沒時間。

“我當日設想不周，不知禮節，按情況，應該是親身上門拜訪。但可能事務繁忙，抽不出身來，讓你責怪。”

陸凡擺手，摘下桌上一顆荔枝，剝皮塞進嘴裏。

“陸先生是浙河省人，也是進入天榜名單。我們浙河省正是欠缺你這樣的人才，需要你的出力。……我們省的神武軍還欠一個總教頭，不知道道你……”

“我沒興趣。”陸凡不容他說完，即拒絕。

“我這人喜好自由，不受羈絆。”

“哦。那我真是大失所望。”他打量著陸凡，想一想，說：“如果是中央級別的呢？對於先生來說，浙河省的池子還是有些淺，如果把你推往更高層次的地方。以你的實力，前景不可衡量。”

“推薦他前去中央？”

雲新生一陣的激動，“神武軍”是華夏國最勇猛的一支力量，也是當今那位的左膀右臂，是親軍。如果能達到中央的位置，即能和那位最高者朝夕相對。這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簡直是發夢也不敢做的事情。

但隨著他神情又湧出惋惜：“陸凡不可能答應。”

以他的個性，除非是給他龍椅大位，否則不可能答應。

果然如他所料，陸凡很快搖頭，說：“人各有志，我不適合這條路。多謝杜書記的推薦。

“也是。陸先生是天造之才。進入制度裏，只會扼殺你的修煉，還不如在外面，更造福大眾。”

兩人又再談論一段，看到陸凡已是起告辭的意思。

他道：“今天能夠和陸先生見面，實在愉快。日後在浙河省若有需要，可以直接和我聯系。我們浙河省，還望陸先生坐鎮，保住一方的太平。……陸先生的影響力巨大，如是一般事情，還請先生以法律和秩序考慮為先。畢竟同是浙河省的百姓，百姓會產生不安感。只要先生向我知會，我一定盡力滿足你的要求。”

這話的意思很簡單，就是你別鬧事，別大事了。如果不是那種大規模的尋仇，就交來我通過正途解決，我會滿足你的要求。你這樣打打殺殺，動輒就血腥屠戮，我會很難做的。

這也諸多地方官員，都顧忌國術高手的原因之一。

俠者以武犯禁。

國術者因為自己的強大力量，都不想受秩序的束縛，動輒就觸犯地方法律。而這恰恰是他作為官門中要對付的一方。

“盡量。”

陸凡明白他的顧慮。像自己這種人，無論到哪個地方，那些地方官員都是會擔心。所以，他也隨口一答。

難道日後有高手找上門，我還要將他擒下來，交給你法庭審判，我又不是傻逼。

幾分鐘後，這個見面終於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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