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7章 :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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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分別近一年,竟然在此地遇到他。

只是更不想到,以前他整天一件背心,不修邊幅的,現在卻穿著一套不合身的西裝,長頭黑皮鞋,頭發梳得油亮,裝得似模似樣。雖說陸凡和他一起工作兩年多,感情相熟,但是若不是他開口,陸凡還真認不出他。

“哈哈哈。沒想到你還記得我。你走了那麽久,工友都在想你呢。尤其是老板,天天都在盼著你回來。沒想到,你這麽狠心,一走之後,就是了無音訊。”

陸凡也是感慨,當初接到保護詹薇的任務,老板任瑤是不肯讓自己離開的。但是最終拗不過自己,只能說三年內為自己保留位置,自己可以隨時回去。但是出來這麽久,說句慚愧的話,他早已忘了回去。

任瑤雖說是他老板,管了他三年,但是不得不說,那是一個好老板,好女人。當年,她最常開的玩笑,就要把幾歲的女兒嫁給自己,但又舍不得。

“陸凡,你怎麽在東海這裏?”

“出來謀生,那裏都闖闖。”

二雷上下打量他,此時的陸凡一如過往的低調風格,穿著很樸素的單褲和一件滿大街都是短袖衣,再加上刻意內斂,扔在大街上,完全看不出有特別之處。

一看,就是混得不好的模樣。

二雷不由道:“陸凡,不如回來吧。外面艱難,老板一直在等你。如果你怕搬磚,老板一定會給你好崗位。”他拉一拉上自己身上西裝,說:“我的腦袋不如你,辦事也沒你強。但是老板念著多年的情義,將我提成助理。如果你在,這職位一定是你的。”

陸凡才明白他“西裝筆挺”,敢情他是升職了,恭喜他說:“恭喜了。人各有志,我還是想在外闖一下。”

他不好解釋,只能將就地承認混得不好。

“你這人就是倔。你又沒什麽文化,就算大公司招你,你也沒本事幹。做生意,你自己又沒本錢。何必還在硬扛?老板真心看得起你,回去跟著老板,混一段日子,比在外面受氣還不賺錢,好得多。”他以為陸凡臉皮薄,在外混得不好,所以不好意思回去,摟著他肩膀說:“你我在工地幹活多年,大家都像兄弟一樣,難道還怕別人笑話嗎?”

陸凡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就是底層人群最真摯撲實的感情,雖然貧困雖然不體面,但是真實讓人溫暖。

這也是陸凡,認為這些比地下世界和城市生活更讓人懷念的東西。

“對了,如果不回去,留在這裏也挺好。老板剛剛打算在這裏新開一間分點,正缺人手。你在這裏,正好幫她打理。”

“老板發展到這裏了?”

陸凡大為詫異,在離開前,任瑤在縣城被人打壓,處境艱難。才近一年間,就發展到這個地步?

“是啊。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前段日子聽朋友介紹,說這裏有發展前景,便來這裏物色觀察,新建一個營業點在這裏。”他忽然想起什麽,拍一下腦袋:“和你在這聊天,險些忘了大事。我還有事急事辦。要不,你給我留個電話,晚上我找你!”

之前陸凡看到他腳步匆匆,慌不擇路撞上自己,臉上帶有濃重的憂色,就看出他招惹了麻煩,趕著處理。

“什麽事?你和我說說。”

二雷掏出手機看一眼時間,道:“算了,再遲半個小時也來得及。”

他拍了拍夾在腋下的黑色皮包,正想說話,有喇叭聲在後面催促。

陸凡指向前面說:“前面有個小攤,我們前去聚一聚。”

“唉,老板這趟遇到麻煩。”

兩人坐下,叫了兩瓶飲品,二雷一陣的嘆氣。

“你們才來,就遇到麻煩?”

“這話說來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本來以為東海是座大城市,治安環境應該很好。但是一來到,才發現這裏比我們那混亂得多。剛才被你撞的那一下,我還以為又碰到蠻不講理的本地人,準備訛我錢呢。”想到剛才險些張口罵了陸凡,不由抱歉,轉而說:“我們從外地來,人生地不熟。老板聽他一位朋友說這裏高速發展,前景美好。老板來勘察了幾趟,挺合心意,當即做了決定。豈知,我們公司才開業不到一周,便遇到這裏的地頭蛇上門收保護費!”

“……”

陸凡一額黑汗:不會這麽巧合吧?

剛才在大昆那,他剛聽說大昆去處置的是,一間新開的建築公司的保護費問題。

“……你說在這大城市,也敢有人收保護費,而且還要每個月一萬!還有王法麽?我們每天忙前忙後,賺點小錢,已交了稅費,憑什麽還要交保護費?剛好老板那朋友在警察局認識人,於是乎便打電話報警,叫來那朋友的朋友。”

“但是那些黑社會根本不怕警察,不理這一套。就如今天,那些警察都來了。那幫混混就堵在新開的公司那裏,拿著水管鐵棍,吵吵咧咧,指著警察鼻子罵。要早知道這裏治安如此不好,老板是肯定不來。之前她來勘察,看到這裏店鋪、小攤諸多,周圍發展急速,覺得這是做生意的絕佳之地。為了開這個新點,前前後後,老板投了百多萬,還沒做成一樁生意。現在就算放棄,也是遲了。所以老板決定息事寧人,讓我去交錢。”

他從一開始的咬牙切齒,到後面的無力嘆息,個中的情緒,也能瞧得清徹。

“……現在麻煩的是,因為叫來警察,那幫混賬變本加厲,不肯饒過我們。現在我們提心吊膽,生怕對方升高價錢。如果對方實在苛刻,我們只能讓這一百多萬扔進水,忍疼離開。”

陸凡終於忍不住問道:“那地頭蛇叫什麽?”

“聽說叫大昆,勢力很大的。他那個凡昆門有幾千手下,這個長盛區,就他和沈黑最厲害。他還是東海市政協會員,黑白通吃。得罪這樣的人物,我們在這做生意也得提心吊膽。”

他為老板耗費的心血嘆息著:“因為這事,老板已經做好割肉隨時離開的打算。可惜她一番的心血和壯志。你也知道,老板雖然是女人,但是壯志比男人都強,這些年來雖然在小縣城奮鬥,但是眼光一直向往大城市。好不容易邁出這一步,就遭至重擊,打擊可想而知。”

“恩。”

這個陸凡倒是知道,在自己認識的女人之中,最強的的商業好手就是鄭英。但是論到對商業的圖謀和野心,比不上這位任瑤。

可以想像,東海市離那縣城數百裏,她一個女人家竟然單身闖蕩,來到這裏大展鴻圖,若是一般女人,哪有這個膽魄?

“陸凡,你在這裏認識人沒有?有沒有路子,搭上那個地頭蛇,討個面子?”但是他一說出口,就知問錯人,搖搖頭。

“看你這樣子,混得也一般,怎麽可能認識那種市政協委員的黑社會大人物。就算認識他一些底下的小手下,也沒什麽作用。那個大昆幾千手下,豈會聽一些底層手下的話。”雖然他不知道陸凡在東海幹什麽,有沒有工作,一無所知。但是看他寒酸形象,也能想像混得不怎麽樣?否則剛才也不會開口,讓他回來跟著老板一起幹。自己將希望寄予他,不是問道於盲嗎?

陸凡看他的懊惱表情,也沒有急於說話,只問:“老板呢?她現在哪裏?”

“在離新公司不遠的一處賓館。現在她不敢呆在公司,那幫混混不知道什麽時候上門來,她畢竟是個女人,怕那些混混要錢不止,還動手動腳。”他想到之前被那大批混混圍困著叫囂,就算警車到來,也圍得警察幾乎下不了車的場景,就是心猶餘悸。老板的朋友,原本以為把警察的朋友叫來,就能將這些混混唬住,息事寧人,豈知引來這種場面。

“老板那朋友也沒法,正在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人脈,和那個大昆的地頭蛇商談一下。不過,據我觀察,希望不大。”

“哦?”

“那些混混天天都留有不少人在那裏。老板現在害怕得很,新請的幾個員工,不敢上班。”

“那你剛才著急是幹什麽?”

他拍了拍手裏的黑包,說:“送錢給他們。老板決心不再招惹這些黑社會,看看他們能否息事寧人。那大昆手下傳話說,必須要三小時內送到,否則後果自負。”

陸凡終於明白怎麽回事。

二雷拿起飲料喝一大口,看了看時間,說:“我不和你說,必須要趕去把錢交給對方。否則,對方又借理由發飆,那就麻煩。”

這些天,他被那些混混搞怕了,說:“如果你回來,那就好了,我們就不用這麽怕。”

陸凡說:“你不是要我的手機號碼嗎,去那邊拿塊紙來。”

“是!險些忘了此事。老板知道在這裏遇見你,一定喜出望外。來到這裏開新公司後,一直沒遇到好事。遇到你這位老友,算是第一件!”他小跑到櫃臺邊,向攤主拿來筆和紙,說:“不過,現在她那麽煩心,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見你的心情。”

陸凡寫下手機號碼,撕給他。而後再寫下一行字,折起來。

“這張是電話號碼。另外一條紙條,你就交給那個大昆,或者叫他的手下交給他。”

“……”

他接過那對折的紙條,愕然:又來這一套!

在以前,陸凡曾用煙盒紙寫一段不知道內容的東西,交給那前來工地找事的“林天標”。最後把林天標、劉全那夥找碴的人乖乖撤退。

又故技重施?

“你報上我的名字,自然有人交給他。對方問你是什麽人,你就說老板是我的恩人。那個大昆就知道怎麽做。”

“你是說,那個大黑社會收到這張紙條,就不再鬧事?那些混混就不收我們保護費?”他難以置信,又再重新確定一遍。

這不是唬我吧!看陸凡目前這個樣子,窮不啷當,拿什麽讓人家幾千手下的黑社會頭目,市政協委員給他面子?萬一人家以為自己是挑釁,把自己打死在裏面,怎麽辦?

盡管以前發生過同樣的事,發生過奇跡。但是那時是那時,此時歸這時,同樣的事不可能總成功。他不信陸凡如此窮困潦倒,能夠和這種大城市的頭面人物拉上關系。

老板那位朋友在長盛區也小有地位,連警察局的科長都請來,人家都不給面子,陸凡算得什麽?

然而,無論理智怎麽都覺得這不可能,但腦子還是存在一絲的僥幸。萬一真能成功呢?第一次看上去,也是不可能發生的任務,不是一樣成功嗎?

“放心吧,沒事的。按照我說做就行。”

二雷出到街上,腦子仍是轉不過彎來,手裏攥著那張折起來的紙條,耳邊有一句話回蕩:“是真的呢?陸凡不會捉弄自己吧?”

這種心情和當初他冒死去送紙條給那個叫標哥的人,一模一樣,同樣情景,不想到一年之後再次重演。

轉過街角,離大昆手下說的地址逐近,他思緒才回覆過來。看著手裏對折的紙條,心癢難耐。

就仿佛有頭魔鬼聲音在不斷唆使他:“打開來看一眼吧,一定是讓你意想不到的答案。”

寫的什麽呢?他手已是動了好幾次,到最後的時刻,還是強行忍住。陸凡對折起來,自然不想讓他見到裏面的內容。他沒有再作更嚴密的保密手段,出自對自己的信任。雖然這種信任令人如猴子撓腮一樣,極其難受。

來到大昆大本營的樓下,他從外已是看到幾個面熟的混混,這些混混在這兩天對他們一直威迫恫嚇,所以這臉孔自是記住!

“外地佬,他媽的是送錢來了?告訴你那個漂亮老板,乖乖交錢就最好,否則我們這幫兄弟,有不少看上她那臉蛋。到時一個沖動,把她什麽了,別後悔莫及!”

在一樓的樓梯間,有兩個混混在玩著手機,見到他來到,不由惡狠狠露出兇相,嚇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心裏躊躇不安,這些黑社會個個兇神惡煞,那紙條寫了什麽,萬一是些不好的話,我今天地被擔架擡出去。把他們激怒,就不再是保護費的事。

他原本已躊躇,一下變得更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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