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碗裏，輕聲說：“顧落，多吃點。”

“蕭離，多好一男人！”馮程程發著感慨。

顧落垂下眼睛，笑了笑，眼神有點恍惚，心裏，更是苦澀。

的確，蕭離是好男人，只是，她已經配不上好男人了。

顧落喝完了粥，蕭離在馮程程手裏搶過碗筷，扔下一句“程程，你陪顧落說會兒話，”，抱著碗就往廚房跑，

“真好！”馮程程又由衷的送了倆字。

顧落半倚著床頭，嘴角的弧度抿得靜淡，

“你就繼續裝吧！”馮程程說。

顧落淡淡一笑，面上恬淡，心裏卻說不清是什麽感覺，“我沒有！”

馮程程湊近了顧落，瞧了瞧，帶了審視的眼色，“顧落，你看著精明，其實比誰都糊塗！”

“能不能說點別的？”顧落轉移了話題，“要結婚了，程程，東西都置辦齊了嗎？”

馮程程嘆了一口氣，瞅了顧落兩眼，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怎麽了？”顧落覺察出了馮程程的不對勁，馮程程沒有要做新娘的欣喜，臉上反倒有幾絲的愁容。

“能不能結婚還兩說了，”馮程程臉色灰暗了起來，“周正……周正承包的工程出了麻煩，蓋的樓不小心塌了！正好是施工的時候出的事……”

顧落皺著眉頭，“樓怎麽會塌？”

“水泥鋼筋什麽的，好像……材料好多都不合標準，根本不合格……”

顧落瞪著馮程程，劣質材料建成的房子誰敢住？周正的膽子夠大的。

“多虧沒死人，不過十來個工人不同程度受傷，嚴重的截肢了……工人的醫藥費不說……周正施工的那個樓盤是唐氏集團的，唐一栗說他不喜歡給人幹擦屁股的事，那樓周正必須要在合同期內重建，如果不能按期交付樓盤，周正會有違約責任，不但尾款拿不到，還要賠付違約金。”

顧落終於明白馮程程的臉色為什麽看起來這麽難看了，

一個工程的造價肯定是龐大的，重新施工，就等於前面的錢都白花了，

過了好一會兒，顧落才問：“那個樓的預算是多少？”

馮程程搖頭，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個小數目。”馮程程的聲音很壓抑，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才說出話來，“顧落，我把房子都賣了，賠工人的醫療費和賠償金都不夠……不能按期交工，違約金不說，光賒賬的材料款就可以壓死周正，”

顧落發起怔來，腦子裏還在消化馮程程的這個壞消息。

“合同期內周正肯定是不能交付樓盤，”馮程程手指扣著掌心，眼帶希望的看著顧落，說出的話有點哆嗦，“顧落……你能不能跟唐一栗說說，讓他……多寬限些日子給周正，讓周正想想辦法。”

顧落睜著一雙眼睛望著馮程程，

“我今天來的時候，你在睡覺，我聽到你說夢話了，你說，‘唐一栗，你滾。’顧落，那個唐一栗是不是就是唐氏的唐一栗，你和他是不是……”馮程程的話沒有說下去，心裏只剩了一個希望。

顧落木著一張臉，好象有很多東西呼的一下竄上心頭，攪得她難受，咬著唇，顧落拼命壓下去，

有點抱歉地笑了笑，顧落笑著有些難過，轉頭看窗外，一會兒，便收回目光。

“程程！”

“嗯！”馮程程脆脆應一聲。

顧落臉色逐漸變得很凝重，

這些年她早割絕了與人過於親近的*。

基本上沒有什麽朋友，但馮程程這個朋友，算得上是顧落最珍惜的，

顧落開口，語氣加重了懇切：“程程，我一直很高興和你是朋友。但這個忙，我真的幫不上。對不起了，程程，我和唐一栗……”

馮程程看著顧落，

顧落一定有她的故事，馮程程知道，卻不想探問。

上學的時候，馮程程就知道顧落是個有心事的人，她把自己和周正所有的事情到告訴了顧落，顧落卻從不曾和她真正談心般交談過。而且，顧落也曾經很歉意的說過，“程程，我有秘密，只是很抱歉不能告訴你。”

可這並不妨礙她們成為好朋友，必定，好朋友也不見得要事事坦誠相告，誰還沒個秘密，誰還沒個不能說的事。

顧落望著馮程程，抿著唇，“有些事情，以後我會告訴你，現在我沒這個勇氣……程程，真的對不起，你別生氣。”

“顧落，不用為這個說對不起，我本來就不該在你生病的時候跟你說這個，”馮程程看著顧落，調整好了情緒，笑嘻嘻拍了一下顧落的頭：“放心，我不會怪你。”

顧落一動不動地倚著床頭，一個字也不說，許久，她才又說那三個字，“對不起。”

馮程程只是低著頭，抓住顧落的手緊了緊。

……

蕭離在廚房出來，端著一碗剛剛熱好的中藥。

“喝藥了，顧落，”蕭離說，然後，在床頭櫃上擺好了給顧落漱口的白開水，果汁……還有一盒糖。

知道顧落忍受不了難聞的中藥味，每次喝中藥，蕭離都替顧落做足準備工作，

顧落喝完藥，蕭離便遞給她清水，然後是果汁……讓顧落一遍遍的漱口。

顧落是緊攥著漱口的杯子，好像以前唐一栗也給她吃過中藥，不過，她沒一遍又一遍的漱過口，似乎是，她一喝完藥，唐一栗便會用力的吻住她，發狠的吻，根本讓她沒功夫咂磨中藥是什麽滋味，便全跑進了他嘴裏去了。

眨了眨眼睛，顧落這時候才察覺到眼睛裏有淚霧。閉上眼睛，慢慢地等那點淚意消失掉才睜開。

馮程程看著蕭離照顧著顧落喝藥，終是不忘說笑。“二十四孝男友，蕭離，讓你媽媽看到會心疼的。”

蕭離只是對馮程程笑了笑，沒說話。

顧落看著蕭離的眼神，有點覆雜，還有點無奈，但卻讓她有種說不出的安全感。

馮程程站了起來，“不打擾你們恩愛、親熱了，走了。”

送走馮程程，蕭離又削了水果，用牙簽插了，一個一個遞到顧落手裏，

“謝謝你，蕭離。”顧落低聲，卻真心真意地說。

蕭離凝目看顧落，慢慢伸出手，輕輕的和她的握住：“顧落，快點好起來，別總叫人擔心，很多事，先不要去想，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照顧自己。”

“知道嗎？我喜歡看到你笑的樣子。顧落，我希望你快樂！”蕭離的聲音很小，似耳語。

離得近，顧落幾乎可以清晰的看到蕭離漆黑的睫毛一根一根，他的眼睛清澈，卻深深地，帶著柔情蜜意，他是那樣認真地看著她。

顧落慌忙地轉了臉，低下頭，眼中幹澀得無法轉動眼珠。

她不知道，她該跟蕭離說些什麽。

電話輕輕地響起來，顧落怔了一怔，接起來，是丁越。

“顧落，你怎麽樣？江總讓我問一下，你什麽時候能來公司？”

“明天！”顧落答了兩個字，便掛了電話。

蕭離只是看著顧落，

顧落目光有點呆滯，頓了半天才說，“我得去江氏把工作辭了！”

蕭離眨了一下眼睛，“那麽顧落，以後你想做什麽？”

顧落搖頭：“不知道。”

蕭離臉上有憐惜的神情，他低頭，攬過顧落，緊緊把她的頭壓在他肩膀上，

……

顧落敲了敲江航辦公室的門，聽到裏面進來的聲音，顧落才推開門，走進來。

江航擡起頭，看著顧落。

目光交匯的剎那，顧落下意識的挪開了眼。

江航的臉上，起初沒有表情，慢慢的，露了一點淡淡的笑，低聲說：“顧落！你的臉色很不好。”

113顧落，我們重新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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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落並沒答話，而是向江航的辦公桌走近了兩步，

有些事情，她橫豎都得面對。

把折疊著的一張A4紙放到桌面上，顧落垂下眼瞼，掩住了微水漣漪的眼睛，顧落靜靜說：“江總，請簽字！”

江航展開，

一張白紙上，就四個字：‘辭職，顧落’，簡單幹凈的就連個多餘的標點符號都沒有。

指腹摩挲著紙面，江航擡眼看著顧落，

“為什麽要辭職！”

顧落揚了下唇角，努力讓自己笑看起來自然些。“我想休息一段時間！”

“那好，我放你假，”話至一半，江航再次慢吞吞一笑，輕輕敲了一下桌面，站起身，往顧落跟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的垂眼看顧落。“顧落，你完全可以繼續休息，怎麽著我都隨你，什麽時候想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

邊說，江航邊伸手拉了顧落的胳膊。

顧落比江航矮半頭多，此時兩個人站得太近，江航又拉著她的手臂，低頭看著顧落的時候很明顯有種暧昧的姿態。

顧落突然就覺得呼吸不暢痛起來，一點點的抽離開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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