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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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秦醒來時,入眼一片血紅。

他掙紮著坐起來,發現自己手腳都被捆住了,頭上被蓋了塊紅布。

他使勁甩了甩頭,三兩下後便把紅布甩了下來,一看那塊紅布居然是塊紅蓋頭,上面刺了兩只精致的鴛鴦。

眼前的景象更讓周秦驚駭了。

他正坐在一張檀木床上,蚊帳用的是紅色簾帳,身上蓋的是大紅喜被。最讓人驚駭的,是周秦發現自己身上竟穿了古代女人成親時穿的大紅喜服。

房間正中央擺放了張圓桌,上面擺了兩盤喜餅,邊上放了兩只精巧的酒杯和一只酒壺。還有木窗戶上墻上貼滿了大紅喜字,整個房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紅。

“這是什麽鬼地方?”周秦坐在床上,環視四周,“不會又穿越了吧?”

“餵,有沒有人?人吶?放我出去!”幸好嘴沒被堵著,周秦亮起嗓門喊了起來。

但是過了許久都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只好將腳放下床,一蹦一跳地往門口彈去。腳上穿的繡花鞋實在礙事,他剛蹦了幾步,就一個跟頭栽到了地上。

“哎喲,痛死爺爺了。”周秦臉朝下往地上狠狠砸了下去,由於慣性用手肘做了支點才沒傷到自己的臉,手肘傳來的一陣觸電般的酸麻痛得周秦淚花四濺。

“那個死胖子到底想幹嘛?不是讓爺跟麗媛結陰親麽?怎麽還給爺穿上喜袍了?腦子秀逗了?”周秦掙紮著坐了起來,嘴裏咒罵著方麗媛的丈夫。

“我最近到底倒了什麽黴?先是惹上歐陽淩,又被人關在暗無天日的密室,現在還跟個女人似的穿了大紅袍!”

周秦坐在地上罵了一會兒,總算恢覆了些體力,站了起來蹦到門旁,一邊用腦袋撞著木門,一邊喊道:“來人吶,放我出去!有種滾出來,別躲在外面不出聲!”

武打片裏的木門總是輕易地讓人踢碎砸碎,但周秦今天才發現,電影裏的都是騙人的,真正的木門根本非人力所能撞碎,連撞動都很難。

“痛死人了,這門什麽材料做的,這麽結實?”如果不是手腳被捆住,周秦現在最想做的就是用手狠狠捂著腦袋在地上打滾,太疼了!

“哎喲,怎麽搞的?”

門終於打開了,門外站著一婦人,下巴上一顆大黑痣,身上穿著喜慶的花衣服,盤著精致的發式,兩手叉著水桶腰,小眼睛直楞楞地瞪著周秦,這分明就是古裝電視劇裏經常出現的媒婆。

“呃?”周秦徹底懵逼了。

那媒婆打扮的婦人也不理會一臉詫異的周秦,對門邊兩人揮了揮手帕,吩咐道:“哎喲,還不快點動手把人扶到床上?”

“是!”

“是!”

“餵,你們是什麽人,想幹什麽?”周秦被兩個家奴打扮的人一左一右架著,毫無反抗能力地被拖到了床上。

“您吶,就好好待在這吧,沒有大人的吩咐,別想著從這兒出去。”媒婆走了進來,來到床前對周秦勸道。

說完一揮手帕,對家奴吩咐道:“走,把門鎖好了。”

周秦楞楞地盯著鎖上的木門,半天反應不過來。

他這是又穿了?

難道這次穿成女的了?

而且還是被逼成親的姑娘?

姑娘……

——雖然穿越還挺好玩,但男穿女是不是太扯了點?

註意到床邊有一張梳妝鏡,周秦迫不及待又心驚肉跳地蹦到了那面鏡子前。

嘶——呼——

周秦調整好呼吸,只祈禱自己的臉還長在自己腦袋上,那張臉雖然不是貌比潘安,但自己也用了那麽多年了,感情總是有的。

他慢慢將臉湊到金晃晃的銅鏡前,雖然那鏡子裏面容扭曲,黃橙橙一片,但確實還是他的臉。周秦劇烈跳動的心臟總算慢慢平覆了下來。

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嘈雜的吆喝聲,還有辦酒宴時的杯盞交錯聲。周秦正想往門外蹦去,恰好門開了,走進來幾個侍女打扮的人,將他扶回床上。

“夫人,請稍等片刻。”一名侍女將蓋頭蓋回周秦的頭上。

“什麽夫人!你們是什麽人?到底要幹什麽?我是男的,放我走!”周秦用力甩著腦袋,企圖甩下紅蓋頭,如果不是手腳被捆著,他真想脫了褲子給人看看他的男性特征。

“下去吧。”

“是”

“是”

房間裏突然響起了一個洪亮的女人聲音,將侍女屏退。周秦剛把蓋頭甩掉,就被站在房間中央的女人驚得目瞪口呆。

——好美啊。

那女子一身大紅色羅裙,朱唇小巧,眼若桃花,眉間一朵艷紅的花鈿,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嫵媚妖嬈之氣。

那女人似乎看出了周秦的心思,上前走了兩步,在他面前掀起紅裙輕盈地轉了幾個圈,像剛盛開的玫瑰花,美艷動人。

那女人突然將臉湊到周秦面前,勾魂的眼睛半瞇著,笑問道:“我美吧?”

突然湊近的艷麗臉龐把周秦嚇了一跳,他猛地甩了甩腦袋,癡迷的眼神這才變得清澈了些。美人似嘲諷的語氣讓周秦羞愧得恨不得打個地洞埋了自己,整個腦袋紅得跟被開水棹過的豬頭似的。

“請問,你是誰?”等臉上的熱度消散些後,周秦問。

“我?”那女子似乎不願回答,在屋子裏輕盈地走了幾個來回,才又飄回周秦跟前。沒錯,是飄,周秦使勁眨了幾次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那女人的確是在屋裏飄來飄去的。

這下,周秦才真正清醒了,驚道:“你是……鬼?”

周秦說完,立馬把腳一縮,‘噌’地一下拼命往床裏挪,驚恐地瞪著那女人。

那紅衣女似乎不滿‘鬼’這個稱呼,她皺了皺眉,飄到床前將手臂無限伸長,隔得老遠地輕輕拍了下周秦的額頭,嗔怪道:“不許叫我鬼,叫我紅纓!”

周秦迅速瞥了眼對面那女人足有一米多長的手臂,小心翼翼道:“紅,紅纓,能……先把手臂收回去嗎?”

“哦,好的。”紅衣女嘟了嘟嘴,心不甘情不願地收回手臂,往外退了一步。

周秦原本只是‘建議’一下,沒想到那個叫紅纓的女鬼還真聽了他的話,他頓時松了一口氣。

那女子正無聊地把玩著自己秀長的黑發,臉上的嫵媚妖嬈換上了一副純真無邪的神情。周秦覺得那女鬼的危險系數似乎不高,霎時放松了些戒備,試探著問道:“紅纓,這裏是什麽地方?”

那女鬼也不看周秦,還在絞著頭發,道:“冥界。”

周秦聞言一怔,恍惚道:“我……死了。”

“你沒死,只是魂魄進了冥界。”紅纓‘好心’提醒道。

“人死了魂魄才會下地獄,你當我傻啊!”周秦表示不信,他倒寧願自己死了,否則他一個大活人,掉進了這陰曹地府裏,怎麽想都很驚悚。

“那你看看自己會不會飛?有沒有法力?沒有就不是鬼。這是冥界的規矩,和真正的鬼比,活人的魂魄沒有任何法力。”

“這是陰間……那你們都是鬼?”周秦覺得自己要崩潰了,平日裏三三兩兩的鬼已經夠嚇人了,現在還掉進了鬼窩裏,他到底倒了什麽黴?

“喊什麽?鬼怎麽了?”紅纓將頭發往後一扔,“你們是人又怎樣?天天吃喝拉撒,還得生老病死,還得被兒女情長弄得肝腸寸斷,要死要活的。”

“鬼是人死了以後才變,你以前不也是人嗎?”周秦鄙夷道。

“我才沒有做過人呢,我一生下來就是鬼。”

“啊?”周秦詫異道。

這世上還有純天然的鬼?周秦沒做過鬼,但也知道鬼都是人死後的魂魄,難道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你就是孤陋寡聞了,”那女鬼居然看出了周秦的心思,抱著手臂三兩步走到周秦面前,“鬼跟鬼結合,生出來的,不還是鬼麽?”

“鬼跟鬼,還能結合,還能生出一個……鬼。”周秦覺得自己的三觀還有可憐的生物學觀,統統被徹底的刷新了。

“長知識了了吧?”

“嗯,那現在能告訴我……你們到底想幹什麽了嗎?”周秦問。

“這還用問,成親咯。”紅纓翻了個白眼,不耐煩道。

“成什麽親?和誰成親,老子是鐵錚錚的漢子,不嫁男人的漢子,為什麽給我上這紅艷艷的喜服啊?”周秦扭了下身體。

“冥王是男人,新娘的喜服當然是你穿,不然還要冥王穿?”紅纓說完,臉朝屋頂想了會兒,突然打了個寒戰,一個勁地搓自個兒的手臂。

“冥王?”

他挨了一個悶棍到了冥界就算了,還惹出什麽冥王,一想到電視劇裏那個滿腦袋頭發,橫眉豎眼的老頭,周秦就渾身發冷。

他是男人,難道自己就不是男人了?

“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周秦問,如果是白天的話,在天黑之前他還有時間逃脫。

“冥界不分晝夜的。”

“所以?”

“洞房花燭夜就是現在。”紅纓答道。

“你逗我呢吧?我是男人!”周秦拔高了嗓門喊道。

“我知道,我們這裏所有人都知道。”紅纓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

“你們不像鬼,倒像一群瘋子,快放我出去!”

“晚了,乖乖等著吧。”紅纓將周秦從床上拖到床沿邊,整理好他的喜服,蓋上紅蓋頭,又不知施了什麽法,將周秦定住了才解開了他身上的繩子。

“餵,別亂來啊。”周秦渾身動彈不得,只有嘴還能出聲。

紅纓牽著周秦一步步往外走,直到不如喜堂。堂上人聲鼎沸,和普通人家的成親場面沒多大區別,但細看就會發現客座親朋面色慘白,不似人樣。

紅纓將周秦牽到堂中央,將他的手交到一個等候多時的男人手中。男人點點頭示意,紅纓便會意鞠躬退下。

“開始拜堂!”

其後,一個司儀模樣的人吆喝了一聲,客座嘉賓即刻安靜了下來。

“餵,我是男的!你們聽得見嗎?”一聽拜堂,周秦渾身一顫,急忙喊道。

但他的喊聲很快被周圍的慶賀聲淹沒。

“別緊張。”一個男人捏了捏周秦的手,安慰道。

“緊張你個頭啊,老子是男的,老子不嫁男人!”周秦恨不得立馬昏過去,一了百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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