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悵然感。

有天上課，張起靈似乎嗓子不太舒服，微微暗啞，吳邪想張起靈是不是又去代課了，有沒有多喝點水，吃藥沒有，想了半節課卻連擡頭看張起靈一眼的勇氣都沒有，鬼使神差的打開手機按了錄音鍵，分幾次錄了張起靈近一個小時的聲音。吳邪坐的靠後，張起靈聲音並不大，聽起來模模糊糊的，反倒是課堂上有些細碎的嗡嗡聲錄的清晰，雜音多的幾乎將張起靈的聲音淹沒，吳邪卻站在陽臺上插著耳機聽的著魔，從那天開始，吳邪像是吸了毒一樣，上課，找個後排的位子，攤開書，把手機放在書下小心的開始錄音。有一次吳邪正錄著，突然感覺手機一震，緊接著就是電量過低的“嘟嘟”兩聲提醒，吳邪前一晚聽錄音聲音開的很大忘了關，一時響在平靜的教室裏全班啞然，紛紛回頭看是哪個不要命的。吳邪臉脹得通紅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一眼張起靈。

張起靈眼神淡淡的掃過吳邪，用手敲了敲桌子，“繼續上課。”

吳邪一瞬間被心底喧鬧著沸騰的絕望侵襲，擡手關掉錄音揉了揉臉，他想張起靈怎麽不嚴厲的瞪他一眼，好歹讓他覺得張起靈還是在意他的，哪怕還是那個“得意門生”。然而張起靈沒有，吳邪便越發的消沈。

第十七周來了，課程只剩下最後一章，很短，吳邪粗略的翻了一下，估計張起靈周三再一大節課就能上完結課，剩下的一周時間覆習，再便是專心的考試，放假，兩個月的假期再回學校，也許便和張起靈就此斷了聯系，吳邪猛地覺得自己還是挺矯情的，要不然怎麽會想到以後也許有一天兩個人再在學校碰到，張起靈眼神掃過來淡的沒有一絲起伏。吳邪繼續開始煩躁，突然生起了一股沖動打開文件對裏面的音頻全選一鼓作氣進行刪除操作。幾乎手指按下“確定”的那一刻，吳邪就後了悔，盯著手機裏空蕩蕩的文件包倏的感覺被人扼住了咽喉，吳邪紅著眼睛蹬到眼睛發酸，突然想起之前有一條錄音自己保存錯了位置，急忙的又打開手機找了一遍，翻出來的時候一陣如獲至寶的激動，小心的點開。那段很短，是吳邪第一次用手機默認錄音機錄的，時限才幾分鐘，吳邪又聽了一遍，備份保存到電腦才安心。

周三上課，吳邪去的很早，第一個邁進教室，一眼便看見在講臺上檢查課件的張起靈，張起靈也擡眼看了他一下沒有任何表情的繼續低頭工作，胖子在發蒙的吳邪身後推了一把，吳邪一個踉蹌，回過神來攥了攥拳頭。

最後一章幾乎沒有重點，吳邪開著錄音機其實很怕張起靈一筆帶過，好在張起靈生性嚴謹，依然講的細致。最後一節課的內容實在太少，張起靈講完的時候第二節課還有二十來分鐘來下課，他宣布自由覆習，班上頓時有些騷動。

“張老師，提前下課吧！”

張起靈看了說話的人一眼，搖了搖頭，“學期末學校要查，提前下課會被批的。”

那個學生笑，“老師你這麽牛害怕被校領導批？”

張起靈淡笑著搖了搖頭，“周五的課繼續上，我給你們點幾道例題，畫畫重點。”

班上的人紛紛的抗議，“老師你這節課就說吧，周五我們就不來了！”

“我沒想到上的這麽快，沒提前準備。”

下面還在吵，張起靈擺了一下手，“別說話了，看書。”看了看班上人不滿的表情，又低低的說了一句，“你們願意幹點什麽就幹點什麽吧。”

周五比吳邪想象的來的快，吳邪覺得自己很掙紮，一方面期待著，另一方面又怕這麽“最後一節課”。去教室的時候胖子錘了吳邪一下，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這節課坐前面？”

吳邪沈默了半晌，搖搖頭，“就這樣吧，”想起當初自己的信誓旦旦，突然笑了一下，“我想好了。”胖子心疼吳邪，也不說話。

最後一節課張起靈到得晚，班上人都在吵張老師是不是放大家鴿子了。張起靈突然從後門出現，在一片沸騰聲裏慢慢走向講桌，教室裏馬上鴉雀無聲。

“來晚了。”張起靈解釋了一句，“我找花名冊去了。”

“啊？”班上人一楞，馬上又有人嬉笑起來，吳邪聽見前面的人說，“我就知道以老張的變態程度最後一節課肯定要點名，隔壁寢室那幾個傻逼還不來，哈哈！”

張起靈敲了敲桌子，“安靜。”教室漸漸靜下來，張起靈開始報學號，“十三班，一號。”

一溜的學號報下來，很快叫到第二十號。大黑輕輕說道，“我草，白臉沒來怎麽辦？”吳邪低頭發呆，聽到二十三號，擡手報了白臉的名字。胖子，王盟幾個人詫異的盯著吳邪，大黑詭異的望著他罵了一句，“我草，吳邪你傻逼啊，你跟老張那麽熟你還幫別人答道！”

班上很多人也發覺聲音不對，回頭看吳邪，唯有吳邪坦然的坐在那裏一臉平靜。張起靈低頭拿著花名冊沒擡頭，沈默了一小會兒繼續說，“二十四號。”班上人的眼神在吳邪和張起靈之間轉來轉去，吳邪看在眼裏，低頭笑了一下，偏頭對大黑說道，“你看我這個得意門生還是有點特權的不是？”

再點到吳邪的學號，吳邪低低的喊了一聲“吳邪”，張起靈繼續點下一個，動作自然流暢，吳邪突然覺得這大約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次交流，猛地躥出了一種強烈的恐懼感，他的手指開始不自然的痙攣起來，被胖子猛地攥住，“吳邪？”

吳邪微微仰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我沒事兒。”

胖子微微沈默了一下，“吳邪，你可想好了？”

胖子仍然是這個問題，第一次問他，他堅定著自己對張起靈的感覺，第二次，卻是關於放棄，吳邪心情澎湃的說不出話來，壓抑和苦悶以及深深的不甘都在翻騰著，吳邪一時回答不出來，胖子低嘆口氣，“別後悔。”

吳邪有點感動，胖子自始至終都站在他這邊，勸他謹慎又支持他前行，開始反對也好，現在的鼓勵也好，胖子都以他的快樂為出發點，吳邪沖胖子點了點頭，“好。”

就算告個別也好，吳邪想，下課去找張老師吧。

吳邪開始覺得時間在和自己做對，他從來沒有上過這麽長的C++課，每一秒似乎都被拉成成無數倍在吳邪身邊緩緩走過，以至於等到吳邪聽到下課鈴聲的時候，恍惚的感覺大腦空白了一片，胖子拍了他一下，“吳邪？”

吳邪猛地晃過神來，歪頭對胖子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我等等。”

吳邪沒對胖子說他去找張起靈，估摸胖子肯定也知道，胖子點點頭，“那我們先走了。”

結業了，吳邪的課表上再不會有C++，他在座位上坐了一會沒動，看著人潮都湧了出去，透過一個個人影看在講臺上慢慢收拾東西的張起靈，突然起身走過去。人們都往外走，只有吳邪逆著走後門的人流往前面去，幾次和人撞上之後煩躁的“嘖”了一聲，旁邊被推了一下的人的抱怨也沒聽，急急忙忙的湊到張起靈身邊，“張老師！”

張起靈已經收拾完，聽見吳邪的聲音一楞回頭，“怎麽了？”

吳邪大腦一下子想起了兩周前那個他死活沒想起來的夢，急促的說了一聲，“老師，一起回去吧。”

張起靈很明顯的一怔，馬上又點了一下頭，“好。”

兩個人並肩一直走到岔路口，吳邪攥著手裏的書，笑著沖張起靈說了一句，“老師你出題嗎？”

張起靈看了吳邪一眼，點點頭。吳邪嘿嘿一笑，“老師我跟你這麽久，給我透個題唄？”

吳邪想自己大約在張起靈眼裏是沒皮沒臉到極致了，他僵硬著嘴角看著張起靈，沒想到對方微微沈吟一下，竟然點頭對他說，“好，跟我來。”

吳邪一時間心情覆雜極了，想起自己對大黑笑著說的那句，心裏一苦。他跟在張起靈後面，轉身上樓，竟然不由自主的摸了一下樓梯，張起靈回頭問他，“怎麽了？”吳邪搖搖頭，“沒什麽，”吳邪想了想低聲說了一句，“我看樓梯晃沒晃。”

吳邪擡頭看張起靈皺眉，笑著搖了一下頭，擡手猶豫了一下，推了張起靈後腰一下，“走吧！”

張起靈應到，帶著吳邪一直進到屋裏，吳邪很自然的換鞋走到張起靈的書房坐著。張起靈跟在後面坐在電腦前面，打開電腦，沖吳邪招招手，“過來。”吳邪搬著凳子坐到張起靈身邊，兩個人挨得近，吳邪熟悉的張起靈的那股氣息撲面而來，眼睛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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