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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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又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裏自己還只是個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孩子,被爸爸媽媽爺爺寵著,像是手心裏的至寶一樣,要星星沒人敢給他月亮。

他快樂的奔跑著,盡情的嬉戲著,大踏步的跑過了無憂無慮的童年,中間卻意外的失去了父親對他的愛。

他想大聲的哭泣,爺爺卻拉著他的手,讓他規矩的跪在爸爸的靈堂裏,承諾從今以後要努力學習,繼承爺爺的衣缽,成為一名優秀的廚師。雖然他並不明白,為什麽爺爺要讓他這麽做,但從小的教養讓他本能的想要低下頭去,可是,媽媽卻突然從外面沖進來,和爺爺激烈的爭吵起來。

小小的他並不明白,為什麽只因為這麽一件簡單的事情,他們會吵的那麽兇,媽媽甚至想將自己遠遠的帶走,讓他永遠都不能再見爺爺。一夜間頭發花白的老人緊緊的攥著拳頭,幾欲跪倒在靈堂裏。

那天又發生了什麽,他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只知道自己病了一場,高燒讓他在醫院裏足足住了一個星期,才勉強讓他有了回家的力氣。

世界,仿佛從這一刻開始,發生了巨大改變,那些曾經快樂的日子一去不返,取而代之的,只有枯燥乏味的基礎練習和媽媽臉上永無止境的陰雲。

哪怕在夢裏,他也能夠感覺到,度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日子,自己已經開始慢慢喜歡上了爺爺的教學,每天看著那些形狀各異的食材被倒進鍋裏,烹飪成各式的美食,他本能的感到歡喜。可是媽媽卻更希望他能夠好好學習,通過另外一條途徑成功。

小小年紀,他本能的感覺到了疲倦。

然而,這樣的生活並沒有持續太多時候,媽媽走了,爺爺也走了,世界突然只剩下他一個人。周圍的景色開始逐漸變得模糊起來,好像世界在一夕之間就將他拋棄了……

陽光,溫暖,愛……

誰能給予他人生最基本的需求?

哪怕沒有人能夠聽見自己的呼喊,魏華清依舊大聲的叫嚷著……

“魏華清,魏華清,魏華清?”冉墨用力拍打這魏華清的臉頰,以期能把他從噩夢中喚醒,“魏華清,你要是聽得見我說話,能不能應個聲?魏華清,你醒一醒!魏華清!”

“爺爺!”猛然睜開眼睛的魏華清,突然坐直了身體,把距離他最近的冉墨嚇了個趔趄,好懸沒磕到頭。

“我說,你發什麽瘋!”醒了就醒了,一驚一乍的幹嘛?嚇唬人好玩兒麽!

然而,突然眼睛鋥亮的魏華清就像是身體裏的電量被猛然消耗的太快,竟然又重新倒回枕頭上,任冉墨怎麽叫都不醒。

“大夫,從發現他高燒不醒,到送來這邊就醫已經過去兩天了,他怎麽一點好轉的跡象都沒有?”自己搞不定,還以為是魏華清回光返照的冉墨,趕緊把大夫找了過來,“他這不會是燒壞了腦子吧?”

“沒那麽誇張。”大夫估計也是第一次遇見說話這麽不中聽的家屬,只是礙於職業道德,不好將態度表現的太差勁,才忍住了沒有發作,“你不是說他剛才醒過來一次麽,我看他燒已經退下來了,估計再睡上一陣子,他也就該醒了。”

“還睡?”他這是要當覺皇的節奏麽?冉墨怎麽都止不住自己無限展開的腦洞,越想越沒邊。

“我相信你應該聽說過,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的道理,而且,睡眠,往往是一個人對身體病竈最佳的修覆方式。至於病人的身體,你不需要擔心,我們會根據情況,酌情為他增加營養針的滴入。”

“哦。”

“如果沒別的事,你這邊繼續看著他。我還有事要忙,要是有什麽問題,你按鈴就好。”

“哦。”

“對了,你最好不要離開,他也許一會兒就能醒過來。”

送走大夫,再次轉回身的冉墨,實在沒忍住,走過去在魏華清臉上捏了捏,“趕緊醒吧,再不醒,你都要睡成豬了。鬼知道,人家感冒發燒最多打個吊瓶就好,你什麽都沒幹,竟然幾個小時之內就把自己燒成了肺炎不說,還怎麽叫都叫不醒。估計你也是沒誰了!”

嘴上說著不饒人的話,冉墨到底還是重新坐回椅子上,腦海中不自覺的開始回憶起這兩天以來繁盛的所有事情。

那天,魏華清說了要回宿舍去休息後,他雖然攔住了對方的去路,但到底還是沒說,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就好像他有權利打探有關對方的一切一樣,魏華清也同樣有權利拒絕和自己發生接觸。這種時候,強行限制對方的自由,反而會讓魏華清對自己的抵觸更深一層,換而言之就是得不償失。

可誰誰又能想到,如果不是自己多事,非得跑去找不自在,這貨會不會自己發燒燒死在宿舍裏也沒人知道?

總算那大夫說話還算靠譜,魏華清這次只是睡了一個多小時,就慢慢真的清醒過來,不過,人還虛弱著,想多問他點問題也不能全在這一時半會兒的,只能先打電話讓人送點容易入口的食物過來。

看著碗裏的白菜湯,魏華清有種想要扶額長嘆的沖動,“說起來,還真是孽緣,好像連著兩次進醫院,就連著喝了兩次你送來的白菜湯。”

“緣分唄!這東西對你現在的身體有好處,等你身體再恢覆一下,我讓人按照你的口味送吃的過來,現在先將就吧。”冉墨動作麻利的把剩下的半桶湯蓋好,放在一邊,“剩下這些,晚一點再吃。”

“也好。”正好他現在胃口不大,強吃下去也不舒服,“那個……”看外面的天色,錯過和方長文的約定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只希望那兩個沒鬧起來造成不好的影響才好。

“你想說那個方長文?”冉墨不是魏華清肚子裏的蟲,但這會兒還能讓他如此掛心的,除了那兩個人,他也想不出其他人了,“應該是沒等到你,所以找我去鬧了一場,該說不該說的話,基本都說了。想聽我覆述一遍?”

“算了。”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東西。

眼看著魏華清的臉皺成包子,冉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逗你呢,這都能信!他倆要真有那個膽子,也不至於幹耗著,讓你還能在我手底下幹到現在,你盡管把心放在肚子裏。”

“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過是給景家人打個電話,讓他們把自家發瘋的女兒弄回去而已。”真不是什麽大事,而且,僅僅是把人帶回去看好,就能夠化解掉兩家即將形成的矛盾,怎麽看都是一樁和算的買賣。

讓景家把女兒帶回去?魏華清眉頭攏的更緊了幾分,“他們兩個……”

“他們兩個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對我們來講都已經是過去式了,你現在耽誤之急,是趕緊養好身體,早日回到工作崗位上去。你都不知道,你那個便宜徒弟恨不得一天給我打八遍電話,問你是不是已經醒了,我要是忙不過來,他就自己請假過來醫院照顧你。”仿佛是為了應景,魏華清的手機,又響了,“喏,又打來了,你自己接吧!也讓他能收收心,好好工作。”

“餵,咳……是我……我只是身體比較虛弱睡了兩天,問題不大……”魏華清接電話的時候雖然是啞著嗓子,好在語調還算柔和,讓電話另一端的人得到了不錯的安撫,同時也讓冉墨悄悄松了口氣,不然就是讓他整日回去面對自家爺爺那雙擔憂的眼鏡,就夠他喝一壺了。

“行了,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這好歹也是一下子睡了好幾天,現在吃了東西,就是不困也閉上眼睛養養精神。”看著魏華清掛了電話,冉墨主動抽走了手機,“然後,我也能趁著你休息的這段時間回去處理點事情,這兩天大部分時間都在醫院,落下不少工作。順便,還得把你醒了的消息告訴爺爺。”

“……”好像,自己並沒有強迫他留下,也沒說過需要他一定要留下來吧?魏華清很是不理解冉墨為什麽這時候要說這些,“我能照顧好自己。”

“有事按鈴……要不,我還是打電話把梁征叫過來再走?嗯,早知道剛才就不應該拒絕他過來的提議。”冉墨到是並不擔心醫院方面,反而覺得這會兒方長文和景梅因為魏華清突然住院而沒能如願以償的威脅到人,反而被家裏強制壓了回去,心裏肯定是不甘的,萬一心情不好的時候做出點不好的事情來魏華清就一個病人,想躲估計也沒那麽大的體力,還是預防一下萬一的好。

“不用那麽覆雜。”雖然不想接受,但冉墨心裏在擔心什麽,魏華清還是能猜到大概的。不過,那是以前,現在事情都鬧的這麽大了,又有冉家這尊大佛壓著,那兩個除非是智商退成了負數,才會上趕著頂風作案。

“覆不覆雜現在不是你說了算,我出去打個電話,你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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