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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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櫟領著餓了半天的顧言吃完午飯,走到了三院門口。一到醫院門口,嚴櫟就催促顧言趕緊回學校,顧言一步三回頭,走了幾米又跑回來。

“嚴哥,周末我帶你去買手機吧。”

“嗯?”

“這樣,你以後就能很快找到我了。”

路上嚴櫟假裝不經意地解釋了下“車禍”的起因經過,他因為想早上去接顧言一起上學,所以提前離開了家,結果在拐彎的路口不小心被車撞倒,車主立刻把他送去了醫院。等他醒過來給顧言打電話的時候,顧言已經去了學校,他放心不下,就從醫院跑到了學校。

顧言這才反應過來,嚴櫟不好好呆在醫院裏都是因為自己。如果不是自己發神經地睡不著,一大早跑去學校找嚴櫟,他就能接到嚴櫟報平安的電話,就能立馬問到嚴櫟在哪所醫院,就不用浪費那麽多時間跑來跑去,也不用害嚴櫟拖著傷跑出來找他。

如果有了手機的話,以後再發生什麽事,嚴櫟都能第一時間告訴他吧?

嚴櫟捏了下顧言的手心,“手機挺貴的,你確定要買?”

嚴櫟比誰都清楚顧言平時有多節儉,有多舍不得亂花錢。公寓裏的小電視機和空調大部分時間就是個擺設,只有自己偶爾留宿的時候,顧言才會十分大方地開電視開空調;去菜市場買菜的時候,顧言一定會貨比三家,買到最劃算的東西。

顧言咧嘴笑了下,“嚴哥,你放心吧,我有錢。”

“哦?學會背著我藏私房錢了?”

“不是私房錢。”顧言糾正道:“這是給你存的備用資金。”

面館每個月的盈利發完每個人的工資後還有結餘,顧言就把剩餘的錢和自己扣除日常花銷後剩下的工資一起存了起來,留作備用。顧言想著保不準以後會遇上什麽突發情況,多存點錢總沒壞處的。顧言存了一個半學期的時候,存折上的數目眼看將將破5萬,結果因為開分店裝修嘩啦啦撒出去一大半。好在分店開業後生意比老店還要好,這兩個月顧言又攢了不少。

雖然現在手機的價格確實貴,顧言也肉疼得緊,但是一想起今天的事,就什麽糾結都沒了。

只要能讓嚴櫟及時找到他,手機再貴他也買。

嚴櫟摸了摸顧言腦袋,在心底嘆了口氣。他倒寧願顧言自己存點私房錢。

顧言總是這麽毫無保留地對他好、為他考慮一切,嚴櫟偶爾也會陷入不知所措的迷茫:

他有什麽好,能讓顧言心甘情願地把自己擁有的一切都親手捧到他面前?他又能做點什麽,來回應顧言這份坦率無私的感情?

顧言臨走前,跟嚴櫟商量著等他的傷好一點再回家,免得嚇到奶奶,又再三囑咐他去醫院處理完後就回公寓裏休息,路上小心別磕著碰著。

嚴櫟統統都耐心地答應了,等到看著顧言走得沒影了,才離開了醫院門口,照著早上醫生給他的名片上的地址找了過去,讓醫生重新給他處理了下傷口,順便拿了點消炎片、傷藥和繃帶。

拎著東西回公寓的路上,嚴櫟瞥見公交車站臺正在對著手機說著肉麻話的男人時,想起了些什麽,沒聽顧言的話乖乖回公寓休息,轉頭去了最近的商場。

顧言趕回學校的時候已經快三點鐘了。班主任臉色陰沈地把顧言喊到辦公室訓話訓了一節課。盡管顧言解釋了下自己翹課是因為擔心嚴櫟,並沒有去網吧游戲廳之類的地方,班主任還是執意要求顧言寫份1500字的檢討書,今天晚自習結束前交給她。

於是,顧言只能認命地利用一切空隙時間,絞盡腦汁地編著檢討書。因為想早點回去照顧嚴櫟,顧言在下午最後一堂課結束後,把情真意切的檢討書交給了班主任,並且向班主任遞上了晚自習的假條。顧言的請假理由看起來非常正當,說是要發揚同學之間團結友愛的精神,回去探望嚴櫟順便給他補課。

過了半天,班主任的氣也消得差不多了,加上顧言一貫在老師們心裏印象不錯,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讓顧言請了假。

顧言急急忙忙收拾好東西走出校門,正準備往公寓跑時,在四周喧鬧的人聲汽笛聲裏,恍惚間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顧言。”

顧言朝著熟悉的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在馬路對面的報刊亭旁站著的人,不是嚴櫟是誰?

“嚴哥,你怎麽來了?”

“你怎麽請了假?”

兩人默契地同時發問。

嚴櫟晃了晃手裏的保溫桶,“我在家呆著無聊,給你過來送晚飯。你今天應該沒準備便當吧。”

“哦……我跟老師請了假,準備回去給你做飯來著……”顧言再一次意識到沒有通訊工具是多麽的不方便,看來手機最好這兩天就買了……

“嚴哥,那我們現在……?”

“回家吃飯。”

顧言“哦”了聲,把嚴櫟手裏的保溫桶搶過來抱著,“嚴哥,我來拿吧,你手不好使。”

嚴櫟無言地看了下自己什麽事都沒有的左手,“我傷的是右手。”

“如果左手動作幅度太大,還是會扯到右邊的吧?嚴哥,別跟我爭了,我們快點回去吧,這個點人太多了,撞到你怎麽辦?哦對了!我們可以走小路,小路人少。”

顧言說著,一手抱著保溫桶,一手牽著嚴櫟的衣角走在他的右前方開道。嚴櫟跟在顧言身後,任由顧言把自己當成一個嬌弱易碎的小姑娘照顧。

回到公寓,顧言打開門一看,楞住了。廚房的料理臺上和地上一片狼藉,灑了不少不規則的胡蘿蔔片和忽大忽小的洋蔥方塊。

嚴櫟咳了聲,假裝沒看見,淡定自若地走到了餐桌旁,把保溫桶打開。

“吃飯了。”

“嚴哥。”顧言有點生氣,“你手都受傷了,還做飯幹嗎?!”

“我沒做,我是去面館給你打包的炒面。”嚴櫟把碗推給顧言,“快趁熱吃吧。”

“……那廚房裏那堆是誰弄的?”

“……”嚴櫟扭過頭看向窗外,假裝在看風景。

嚴櫟本來打算給顧言做個炒面,但是手傷了實在很不方便,弄了半個小時,洋蔥和胡蘿蔔還沒切好。為了不讓顧言餓肚子,嚴櫟只好放棄了這個打算,去面館裏打包了一份炒面帶給顧言。結果沒想到顧言今天不上晚自習,所以廚房裏還沒來得及整理的慘狀,就這麽暴露在了顧言面前。

顧言還有點半信半疑,拿筷子嘗了下,心終於放了下來。

面不是嚴櫟做的。

可是……廚房就是他折騰的吧?

“嚴哥,我想跟你說件事。”顧言一臉嚴肅地盯著嚴櫟,“你養傷的這段時間,一切都得聽我的。雜七雜八的事你都別幹,只要負責好好養傷就行了。至於功課,我每天會把課堂筆記做得詳細點,帶回來講給你聽的。”

“知道了。”

嚴櫟有點餓,拿起筷子正準備吃面,顧言腦子裏靈光一閃,大喊:“嚴哥,等一下!”

“?”

“嚴哥,這炒面醬油放太多了,裏面放了辣椒,不利於傷口恢覆,還容易留疤,你不能吃這個!我去給你做個別的。”

說完,顧言一溜煙跑進了廚房,麻利地套上圍裙,廚房裏一陣哐當哐當的響。

十分鐘不到,顧言就端著熱騰騰的青菜胡蘿蔔面和一盤洋蔥炒雞蛋出來了。

“嚴哥,吃吧。”

嚴櫟吸溜了口寡淡的面條,又夾了一筷子沒放醬油的炒雞蛋,慢吞吞地嚼完,盯住了顧言碗裏色澤誘人的牛肉片。

顧言警惕地護住自己面前的碗,“嚴哥,吃清淡點,傷口才能早點恢覆。你想吃肉的話,我明天給你煲骨頭湯。”

這頓飯嚴櫟吃得十分痛苦,但總歸還是在顧言的監督下吃完了。

吃完飯,顧言用保鮮膜把嚴櫟的傷手裹了起來,準備拉著嚴櫟到浴室裏幫他簡單擦洗下身體的時候,嚴櫟卻拒絕了。

“我自己來就行。”

“嚴哥,還是我幫你吧,要是你自己弄,不小心碰到傷口怎麽辦?”

“我沒那麽笨。”嚴櫟伸手輕輕彈了下顧言的腦門。

“要不,我就在旁邊看著你弄?”

“……真的不用了。”嚴櫟心想要是讓顧言跟進去發現了自己背上的傷,顧言還不得在他面前哭鼻子,說不定又生他氣了。

顧言擰著眉,只是幫忙擦個澡而已,嚴哥幹嘛這麽老不樂意的?

難道……

顧言試探地問道:“嚴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呀?”

“……”

顧言見嚴櫟不說話,眼神閃爍,以為自己猜中了,克制住自己快要飛起來的嘴角。

沒想到嚴哥也會害羞啊……

顧言清了清嗓子,組織了下語言:“……嚴哥,你害羞什麽呀,反正……反正我都已經看過了呀。”而且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

“我沒害羞。”

“?”

嚴櫟目光幽幽地望了顧言一眼,“我是怕自己忍不住。”

顧言楞了三秒,終於在嚴櫟暗潮湧動的目光裏領悟到了他話裏的深刻含義,像被踩著尾巴的貓似的,飛快地說了句“啊,我好像碗還沒洗”,急忙跑去了廚房那邊。

嚴櫟勾了下唇角,不緊不慢地沖著顧言慌張的背影喊:“記得再拿一條被子。”

遠遠地聽見顧言“哦”了聲,嚴櫟拎著裝著繃帶和藥的塑料袋進了浴室。

顧言踩著凳子,從最上面的櫃子裏抱了床輕薄的被子扔到了床上,一邊鋪著被子,一邊暗暗地想著嚴櫟為什麽受傷了還有精神想著那事……

掀開枕頭的時候,顧言的動作停住了:枕頭下並排放著兩支最新款的蘋果手機,一黑一白。

顧言看到了手機下壓著的藍色便簽紙,上面寫著幾行勉強算得上端正的字:

“給我的言言。”

顧言點亮白色手機裏的屏幕,發現壁紙是嚴櫟和自己的一張合影,照片裏是嚴櫟半張英俊的面孔和顧言穿著綠色圍裙的側影。這張照片應該是嚴櫟趁著顧言做菜的時候偷拍的。

顧言想象了下嚴櫟一本正經自拍的樣子,笑出了聲。瞥見短信圖標那兒有個小紅點提示,顧言點開一看,發件人那行裏赫然寫著“老公”兩個大字,短信的內容只有簡短的三個字:

“我愛你。”

顧言握緊手機,把它放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機械冷冰的三個宋體字像是突然有了生命力,仿佛化作了比五月的春水還要溫柔動人的涓涓細流,流淌過他心上的每一處溝壑與褶皺,深深地把“嚴櫟”的名字刻滿他心底的每一寸。

浴室裏的水聲還沒停,顧言有些手癢地點開了黑色手機的屏幕,發現了一模一樣的壁紙和短信提示消息。顧言好奇地點開,收件箱裏靜靜躺著一封來自“老婆”的未讀短信。嚴櫟以顧言的名義發給他自己的第一條短信是:

“我也愛你。”

顧言彎了下唇角。

是呀,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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